《闭嘴，跟紧我》天天干活

89、实验室 铁皮门

　　铁皮门推开之后，是一条短走廊。走廊两侧的墙面贴着白色瓷砖，大部分还保持着原来的光洁度，只有墙角处有几块掉了，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面。应急灯还在运行，但亮度已经降到了很低的水平，在墙面上投出模糊的冷绿色光晕，照亮了走廊尽头那扇双开门的上半部分。
　　周雨走在最前面。她走到那扇双开门前面停住，侧头看了一眼门框旁边那块金属铭牌——上面印着"生物化学实验室（一）"的字样，字迹清晰，像是没有被太多人碰过。她伸手推了一下门，门开了。门的开合状态保持顺畅，合页没有生锈，推开时没有发出异常的声响。她走进去之后站定，目光顺着房间的布局扫了一圈。
　　实验室比她上次来的时候更暗一些。窗户都关着，遮光帘拉下来了一半，从帘子和窗框之间的缝隙里透进来的光不足以照亮整间房间。仪器设备和实验台沿着墙面排开，大部分还保持着原来的位置——通风柜、冰箱、水槽、试剂架。桌面上放着几摞资料和几个收纳盒，灰积得不算厚，像是末世之后没有人进来翻动过这里。
　　她走到那台冷藏柜前面蹲下来。冷藏柜的指示灯是暗的，但柜门关着，密封条贴合紧密，外层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她伸手摸了一下柜门表面的温度——比室温低一些，但远远达不到正常工作时的低温状态。
　　"备用电源应该已经停了。可能是燃料耗尽，也可能是线路故障，总闸断开了。"她站起来的时候拍了一下手上沾的灰，继续往房间深处走了几步，停在了一台倒置显微镜前面。她蹲下来检查了一下镜筒和载物台的表面，确认没有积灰，又拧了一下调焦旋钮，手感顺畅。她站起来走向旁边的离心机，打开盖子往里看了一眼，转子还在原位。她转了一圈之后，站在了实验室中央。
　　"都还能用。"她说，"冷藏柜的保温层还在，断电之后里面温度回升速度比预期慢。如果能在两天之内恢复供电，样本还能保存住。显微镜、离心机、操作台——"她用手指依次点了一下那些设备的轮廓，"都完好的。就是没电。"
　　李默站在门口听着这段清单，听到"没电"两个字的时候肩膀微动了一下，然后开口问了一句话，语气比平时短了半截："发电机呢？"
　　周雨抬起头，目光转向门口方向。"地下室可能有一台备用发电机。我以前来的时候听这边的老师提过一次，他们给设备间配了一台柴油发电机，平时不用，断电的时候能撑一段时间。如果还在，应该能接上冷藏柜和基础设备，给样本争取更多时间。"
　　"地下室在哪儿？"
　　"实验室走廊尽头有扇防火门，往下走一层。"周雨朝门口方向示意了一下，"我下去看看。"
　　"你留下。"陈默的声音从门口方向传过来。他侧身靠着门框，说话的时候已经转身，把腰间的改锥抽出来握在手里。"我下去看看发电机的情况。"
　　李默站在门口附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动。但陈默已经走了两步，在经过李默身边的时候，他伸出了手——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攥住了李默的手腕。他的动作干净简短，手腕被攥住之后没有松开，像已经被预先确定过这个位置，沿着走廊的方向偏了一下。"一起。"
　　两个字的重量落在走廊的冷绿色光线里，像是已经被安排好了。周雨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之间的连接，然后开口问了一句："那我在这等着？"
　　陈默已经走到走廊尽头了。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过来，不高不低："别离开这间屋子。"
　　他说完之后把手从李默的手腕上松开了，继续朝走廊尽头那扇防火门走去。李默跟在他侧后方，在脚步交汇的瞬间，正快速调整着步伐的间距，在门边的窄走廊里重新校准了行走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