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跟紧我》天天干活

88、医学院之行（二） 医学院的围

　　医学院的围墙出现在三人面前的时侯，比预想中更完整。围墙大约两米半高，灰砖砌的，顶部插着碎玻璃片，表面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暗色。正门方向能看到铁栅栏门——门是锁着的，从外面挂了一把铁链锁，锁扣上的锈迹表明封门已经有段时间了。铁门后面的校园主干道空荡荡的，路面铺着落叶和碎纸片，风吹过的时候把纸片从一侧卷到另一侧。

　　但主干道上不是空的。在铁门内侧约二十米的位置，一棵行道树下面，靠着一只弯着腰的影子，正低着头像是在看地面。另一只在主干道中央来回走着，步伐缓慢，偶尔停下来偏头朝着铁门的方向，又转回去。再往深处还有更多轮廓，在楼宇之间的空隙和绿化带边缘保持着松散的分布，有的蹲着有的站着有的正在缓慢改变位置。

　　"正门过不去。"周雨蹲在围墙转角处那棵梧桐树后面，透过树干和围墙之间的缝隙观察着内部。她把目光从铁门方向收回来，又扫了一眼围墙两侧的延伸方向，"那边人太多了。走得松散，但密度高。绕。"

　　"你以前来过这儿？"李默蹲在她侧后方，也在看铁门方向。

　　"来过几次，做课题协作的时候。正门进去直走是教学楼区，实验楼在东北角。"她把手掌平放做了个方向示意，指向围墙内东侧那片区域，"那栋灰色建筑，上面有个通风管道设备间的那个，就是化学楼，实验室在二三楼。侧门对着校园内侧，门前有一片停车区，从这里看不到。"

　　陈默已经在围墙转角处蹲下了。他沿着围墙东侧的方向看了一段，然后指着围墙和旁边一栋废弃报亭之间的夹角处——那里有一段围墙的底部，灰砖的勾缝已经松脱了，底下一排砖块被向外推过，露出了一个大约半米多宽的缺口，藏在报亭和墙面的阴影里，从铁门方向确实看不见。

　　"那儿能过。"他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那个缺口的大小，用手掌按了一下缺口边缘的砖块，确认没有松动后站了起来。

　　李默也凑过去蹲下来往缺口里面看了看。缺口内侧是一条窄道，沿着围墙内侧延伸到一栋灰色建筑的侧面，路面干净，没有杂物。他缩回来的时候拍了一下手上的灰："我以前给这学校送过外卖。"他用拇指指向缺口内侧那栋灰楼的侧面，"后门有个狗洞，以前送外卖的时候走那条路进来的。"

　　周雨蹲在他旁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介于确认和怀疑之间的语调："狗洞？"

　　"就是围墙底下被扒开的一个口子。以前施工的时候留下的，外卖员和快递员都走那个口子，省得绕正门。"李默用手比划了一下那个位置，"从化学楼侧面穿过去，大约六十米，豁口旁边有个垃圾回收点，位置被灌木挡着，外面看不到。能绕过这片区域，直达实验室楼后门。"

　　周雨沉默了一瞬，像是在对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和潜在风险做快速评估。"……钻不钻？"

　　"钻。"陈默已经走到那个缺口旁边了。他侧身蹲下来，先把背包从肩上取下来，从缺口递了过去，然后自己也侧着肩膀从缺口处挤了进去。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停顿。

　　李默跟在他后面侧身钻过缺口，进去之后在围墙内侧蹲下等周雨。周雨钻过来的时候背包带在墙面上蹭了一下，发出一声布料摩擦砖面的细响，她调整了一下背包的位置，也蹲了下来。三个人沿着围墙内侧那条窄道走了一段，在灰色建筑侧面那排灌木丛后面停了下来。李默拨开面前那丛枯黄的枝叶，露出墙角一个被砖块掩盖的豁口。豁口不大，高度大约到膝盖，宽度勉强够一个人爬过去。

　　"就是这儿。"他说。

　　他先趴了下去，手肘撑着地面，膝盖交替向前，整个人缩成更小的体积从豁口处钻了过去。钻到一半的时候，他的背包带挂住了豁口边缘一块凸出的砖角，卡住了。他试了两次没有拽出来，身体卡在半途，不上不下。

　　"卡住了？"陈默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背包带挂住了——你帮我拽一下——"

　　陈默没有拽背包带。他蹲下来，手掌覆上李默的后腰位置，隔着外套布料往上推了一把，声音短促而平稳："用力。"

　　李默的腰被推了一下，整个人从原先卡住的姿势被送出去一小截，他手肘往前撑了一把，脱离了豁口的卡点，整个身体从豁口里滑了出去，落在外侧的地面上。他站起来的时候耳根到脸颊那一整片皮肤都泛着一层不均匀的红色。

　　"你别推那里！"他转回身，声音比刚才高了不止一档。

　　"哪里？"陈默已经从豁口里钻出来了。他站起来的时候手掌在裤腿上拍了两下灰，像是刚才那件事只是顺手扶了一下障碍物。

　　李默站在他对面，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脸上的红色没有消退的迹象，偏过头把背包带重新调整到肩上。"……没事。进来了。"他转开脸的时候正好看到周雨正从豁口里爬出来，她双手撑地站稳之后，看了李默一眼，又低头擦了擦手上的灰，轻轻咳了一声。那声咳嗽持续了两次——第一次像是真的被灰呛到了，第二次的持续时间比第一次长了半拍，尾音带着一层被压住的颤动，像是有什么话在路上被截住了，不得不转化成更轻的格式放出来。她站直之后，用手背掩了一下嘴角，然后放下手，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平稳："前面就是实验室后门了。"

　　三个人穿过那片被落叶覆盖的空地，停在了一扇门前。门是铁皮制的，表面有一层深灰色的漆，漆面大部分还完整。门框上方有一块褪色的标牌，上面写着"化学楼-东入口"，字迹被风吹得有些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