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跟紧我》天天干活

86、目标：医学院 周雨的

　　周雨的清单写了三页纸。从第一页的医用冷藏柜、显微镜、离心机，到第二页的无菌操作台、试剂盒、培养皿，再到第三页那些被标了"优先级低"的辅助设备——恒温箱、振荡器、分析天平——她每写一项都在旁边标了简要说明，说明后面有时还补一行备注："可选替代方案"或者"需要220V电源"或者"如果找不到可自行改装"，字迹工整，每行的间距均匀。
　　她写完之后把那三页纸从本子上撕下来，在茶几上排成一排，用铅笔头在每页角上写了编号，然后抬头看了看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陈默和坐在地板上的李默，以及斜靠在门口墙边正在舔碗底最后一点粥渣的阿强。
　　"这些东西里，医用冷藏柜和显微镜是最关键的。"她伸出食指在第一页上点了两下，然后又点在第二页的中间位置，"试剂盒和离心机属于第二梯队，如果冷藏柜能撑住，可以后续再补。但前三项必须拿到。"她说话的间隙转头确认了一下窗台上那只保温箱的密封条边缘，像是用目光在做定期的状态检查。
　　"去哪儿能搞到这些？"阿强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
　　周雨抬起手，指着那三页纸中间位置夹着的一张手绘简图——是她昨天晚上画的，线条简单，但方向和标注清楚，从小区大门出发，经过几条街道，最终落在一个标着"医学院"的位置。
　　"城东医学院的实验室。我以前在那儿做过一段时间的协作研究，他们的基础实验设备比较全，试剂和耗材也相对完整，更关键的是，那栋实验楼有独立的供电线路。如果备用电源还在运行，冷藏柜可能还没断电，里面的温度应该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医学院？"阿强的碗搁在膝盖上，他听完这三个字之后顿了一下。"那不是丧尸最多的地方？"
　　"学生多嘛。"方远的声音从走廊窗台的方向飘进来。他正蹲在窗台边，用一块旧布擦拭大锤的锤柄，那截新缠的布条已经绕好了，正在用指尖调整边缘的松紧度。他说话的时候头也没回，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那三秒里没有人开口，能听见远处王胖子在楼下哼歌的调子隐约飘上来，能听见窗外的风从楼缝里穿过的声响，还能听见方远把那截布条的末端又按紧了一点的布料摩擦声。然后阿强先动了——他把碗从膝盖上端起来放在地板上，又拿起来看了看碗底，确认已经干净了，然后重新放下去。"……那咱们还是得去。对吧？"
　　"去。"陈默靠在窗框上，"三天之内要拿到冷藏柜。"
　　"三天？"阿强抬头看他。
　　"保温箱撑不了更久。"
　　"那谁去？"阿强问完这句，目光转向茶几周围站着的人。
　　陈默已经从窗框边直起身了。他走过茶几时侧了一下身，目光落在了正蹲在沙发边缘试图把地图的折痕理顺的李默身上。他的视线在确定位置之后。
　　李默手上的折叠动作停了一下。他把地图折好，从地板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站起来之后看着陈默，语气里带着一层介于意外和确认之间的状态："又是我？"
　　"你认路。"陈默已经转回身走向门口了，声音从肩膀的方向传过来。
　　李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已经走到门框边缘的背影，站了大约两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完全压住的弧度："那倒是。"
　　他笑着往沙发靠背的方向微微偏了一下，笑得不明显，但嘴角的弯度比平时抬高了那么一点儿，整个人的轮廓在窗户照进来的光线下显得比刚才多了半拍轻松。
　　方远蹲在窗台边，把大锤靠在膝盖上固定好，用目光在新缠的布条边缘按了一圈。"我留守。"
　　"我也留守。"阿强把碗拿起来又放下去，确认自己确实没有其他事需要确认，"我跟方远守着收音机，万一城北那边信号有变化。"
　　周雨把那三页纸从茶几上收起来叠好，放进文件袋里，然后把文件袋塞进背包侧面，拉链拉好。她站起来的时候拍了一下裤腿上沾的灰尘，然后转向门口方向。"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早上六点。"陈默已经走过楼梯口了。他上楼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一级一级地升高，被楼板收窄，最后消失在三楼拐角的上方。
　　李默还站在原地，地图已经收进兜里了。他低头把自己的鞋带重新系了一遍，系完之后站起来，也往门口走了。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方远还蹲在窗台边擦大锤。方远没有转头看他的方向，但说话的声音从布料摩擦的间隙里传过来："你刚才笑得挺开心。"
　　"我笑了吗？"
　　"嘴角往上抬了大概两厘米。"
　　"你看我嘴角？"
　　"你走出门的时候从光里经过，影子正好打在窗台这边的墙面上。"方远把布条最后一截压平了，"能看到轮廓。"他说完把大锤靠在窗台边放好，站起来也往走廊另一头走了。经过李默身边的时候他没有停步，但从他侧面可以看到，他的嘴角在走向走廊深处光线转折的瞬间也微微动了一下。李默看着他走过去了，然后把门带上了。走廊里只剩下窗台边那把他新缠了布条的锤柄靠在墙角的轮廓，在斜阳里泛着干燥的温润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