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跟紧我》天天干活

80、途中小危机（二） "你们

　　"你们要物资是吧？"李默的手从兜里抽出来，插在腰上，用拇指比了一下西边的方向，"城西那边，从这儿往西走大约两公里，有一家超市——不是那种被搬空的便利店，是正经超市，两层的那种。我末世之前给他们送过货，知道他们的仓库在哪儿，货架上的东西没怎么被人动过。"
　　墙边那人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在李默脸上停了几秒，然后往旁边移了一下，扫了一眼他身后站着的陈默、方远和周雨。"你怎么知道货没动过？"
　　"我前天路过的时候从侧面窗户往里看了一眼。"李默面不改色，"货架上还有东西。卷帘门是好的，没被撬过。"
　　"你前天路过，不自己拿？"
　　"拿不了。我一个人，搬不动。"李默侧了侧身，用下巴朝陈默的方向抬了一下，"我们几个本来也是去那边探路的，路上耽误了。你们要物资，我们只想过路。条件很清楚。"
　　那人靠着墙想了一会儿。他身后那四个人各自保持着原来的位置，但变电箱旁边那个握着菜刀的人抬头看了李默一眼，又低下头去了。"我凭什么信你？"
　　李默站直了，手掌在自己的胸口拍了一下。"市十佳骑手，不骗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在报自己电话号码差不多，没有加重语气，没有多余的表情，但那个"十佳"两个字的重音落得准而清晰，像是他确实说过很多次，只是这次的场合比较特殊。他身后的方远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墙边那人看了他几秒，然后站直了身。他把靠在墙上的钢管拎起来，在手里转了半圈。"两公里。往西。超市。你要是骗我——"
　　"骗你你回来找我。"李默说，"但我建议你趁着天还没黑赶紧去。那个片区傍晚之后不太安静。"
　　那人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他朝身后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那四个人陆续站了起来——变电箱旁边的、路中间的、电动车后座上的——散开成一条松散的线，往西边走去。钢管在他们队伍里换了几次手，菜刀被重新别回了腰侧，匕首用布条又缠了一圈。五个人的背影沿着街道往西移动，在逐渐倾斜的阳光里被拉成五道细长的影子，越走越远，直到拐过街角，彻底消失了。
　　李默等他们完全看不见了之后，把手从腰上放下来，垂在身侧。周雨的手也从侧袋里抽出来了，空着，指尖泛着一层薄薄的白色，像是刚才握着刀鞘的时候用力了一些，现在正在慢慢恢复血色。方远把大锤从地面提起来换了个肩靠着，发出了一声很轻的鼻音，像在酝酿什么话，但还没挑好时机开口。
　　"你真知道城西有超市？"方远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来。
　　李默转回身，把手插进了兜里，低头把刚才在口袋里因紧张而无意识折叠的纸片边缘沿着折痕捋平了，然后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刚结束表演后的松弛："知道啊。但里面早搬空了。我路过的时候从侧面窗户往里看了一眼，货架上全是空的。"他拍了拍手指上沾着的碎纸屑，"我就随口一说。"
　　周雨已经把手完全抽出来了。她的手指之间不再有刚才用力时的白色，恢复了正常。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愣了一下——不是那种被惊吓到的愣，更像是刚发现自己参与了一场即兴表演，而剧本的最后一页她还没有读完。"你骗人？！"她声音里的起伏比刚才任何一句都大一些，像刚才发现自己面前这个话多的人还有她没见识过的一面。
　　李默偏头看她。他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我骗歹徒又不骗你们。"
　　周雨看着他，过了片刻，偏过头去，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出声，但她侧脸的线条在那个瞬间确实变柔了一瞬。
　　李默的目光从周雨脸上移开，落到了陈默的方向。陈默还站在原地，改锥已经别回腰里了，右手垂在身侧。他站在那里看着李默，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李默看到他嘴角的线条在那一瞬间微微抽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某种被压住的东西在肌肉表层短暂地浮现了一瞬，又在它被察觉到的同时迅速收了回去。
　　"哎呀你笑了！"李默的声音忽然提了半度，指向那个方向。
　　"没有。"陈默说。他的语气和之前一样平，嘴角也已经恢复了原本的线条，但他转回身往前方走去的动作里，那截被纱布包过的右臂在袖口底下轻轻晃了一下，像有某根手指在布料底下折了一下又展平了。
　　方远拎着保温箱从后面跟上来了。他走到李默旁边的时候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压着一道细长的弧度，很浅，维持了大约两秒就收平了。李默已经跟上了前面的脚步。周雨走在他旁边，背包带在她肩膀上晃了一下，她伸手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也跟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