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跟紧我》天天干活

75、杀出重围 四个人从坡

　　四个人从坡道出口走进窄巷的时候，巷子还是空的。两侧围墙上的枯藤在正午的光线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在地面上铺成一张不规则的网。李默走在第二顺位，手里那只保温箱的凉意正在加速流失，但他没有低头去确认，他知道现在重要的是把四个人带出这段相对空旷的区域，进入更安全的掩体范围。

　　他们走出巷口的时候，视野忽然开阔了。前方是一条横街，街道两侧的店铺门面连成排。路面比巷子宽了一倍有余，铺着灰色的地砖，边缘的缝里长出了一些枯黄的草，被风压弯了又弹起来。街道本身是安静的，停着的车、落着灰的卷帘门，一切看起来都像废墟的正常形态。但李默的脚步声在迈出巷口的那一瞬间停住了，他的目光越过街道尽头的拐角，看到了一些正在移动的轮廓，从那个拐角后面转出来，不像是偶然路过的，更像是正在调整方向。它们不在巷口正前方，而是从侧面的街角那片区域转出来的，那个方向正好对着他们所在的位置。

　　"侧面的巷子有人在往外走，比预想的多，后面也在动，方向还没完全确定。"

　　陈默也停了，他侧头看到那些东西正在朝这个方向靠拢，不止一侧。左前方的街角有新的影子正在转出来，右边的巷口也在涌出更多拖沓的步伐，像是整个区域的丧尸都被他们离开停车场时弄出的动静引过来了，正从各个方向朝他们所在的这个巷口汇聚。"往回退。"

　　"退不了了。"方远的声音从最后面传上来。他停住了脚步，侧身回看，他所在的队伍尾端已经可以看到身后的来路——他们来时的巷口正在涌出更多脚步，而那些在更深处踱步的身影已经顺着那条路开始向他们移动了。

　　"那走中间。"李默的声音从队伍中间冒出来，比平时快了一截，"方远你断后！周姐你中间！默哥你开路！"

　　他喊完这串顺序的时候，自己已经在移动了——往侧面挪了两步，把周雨让到队伍中间的位置，他自己挡在了她侧面和后方之间的那个缺口上，正好堵住那一侧可能逼近的空间。方远在他喊出那些词的时候已经把大锤从肩上放下来了，换成了双手握柄的姿势，锤头垂在身侧，膝盖微曲，重心下沉，随时准备向身后那片正在逼近的区域迎上去。周雨中间的位置被两个人从前后夹住，她没说话，只是把背包带又拉紧了一圈，让资料袋贴得更紧。陈默已经把消防斧握在手里了。

　　他们动了。斧刃朝前，朝着正在从正前方逼近的那片区域劈了下去，沿着弧线落在那道正在靠近的轮廓上，力道顺着刃口的方向贯穿了整段弧线的运动轨迹，在接触到目标的那一瞬完成了切割，斧刃通过了那层阻力，然后重新获得了运动的空间。他的步伐没有停顿，在第一次切割完成后顺势把斧子抽回来，调整了握持的角度，朝第二道逼近的轮廓挥了过去，整段动作的气口在步幅和步幅之间完成，没有多余的小幅调整。

　　李默在后面看着他。他站在周雨侧后方的位置，目光在陈默和方远两个人之间来回切换着——陈默在前方开路，方远在后方断后，两人形成的移动带正在把中间这段空间里的两个人裹着往前推。"默哥左边！"李默在陈默侧后方喊了一声。陈默没有转头看他，但他的斧刃在下一秒朝左侧的方向劈了过去。一道轮廓在斧刃落下的位置上顿了一下，然后从陈默的侧面脱离了接触。"默哥右边！"陈默的斧刃在收回来之后沿着相反的方向再次劈了出去，在右侧那道正在靠近的轮廓接触到他的视线盲区之前，把它挡在了斧刃的弧线范围之外。

　　"默哥你后面——"李默正要喊出后半句，但陈默没有给他喊完的时间。他的手臂在挥完右侧那道之后没有收回来做下一步的调整，而是直接朝后方伸过来，准确地攥住了李默的胳膊，把它从原来的位置拽到了侧面的方向，正好落到了周雨旁边的地面上，然后松开。"你保护她。"陈默的声音从他肩膀的方向传过来，稳的，不带多余的气口，"方远跟我。"

　　方远已经在后方的位置完成了第二轮的清理。他听到陈默那句话的时候没有回头看，只是握着锤柄把锤头从侧下方扬起，在落地之前完成了方向的微调。李默被拽到周雨旁边之后没有再往前冲。他站在周雨和正在移动的侧翼方向之间，侧着身，手搭在侧兜上，隔着布料按住那把美工刀边缘凸起的轮廓。周雨蹲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背包抱在胸前，文件袋角从拉链缝里露出来一截，她的目光没有四处张望，她在看前面那个方向，斧刃在晨光中正在重复第三次弧线，刃口映出一道暗色的亮光，像是沿着相同的轨迹在移动。

　　前方的路正在变宽。巷口已经出现在视野里了，从这个距离可以看得到巷口两侧围墙的墙面和巷口前方那片相对开阔的空地。陈默的斧刃在最后一道弧线落完之后收回了身侧，他的动作慢了半拍，在收手之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斧刃的边缘，刃口上那道卷痕已经比之前更深了，变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折痕。他把斧子换到了左手，右手抽出了腰间的改锥，刃尖朝前，在下一道靠近的轮廓接触到他的距离之前，从侧面送了进去。"走。巷口。"

　　方远在队尾收完了最后一锤。锤头的哑铃片在收手的时候在地面上磕了一下，发出短促的金属碰撞声，他拎起锤子，转身跟上了前面正在向巷口方向移动的队伍。四个人穿过巷口那道狭窄的出口，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们身后把巷口的地面照成了一片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