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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绕路还是干 五个人 ...
五个人沿着新华路继续往东走。阿强走在最后面,那把菜刀别在裤腰带上,走两步就要提一下裤子,怕刀掉下去。他走路的姿势活像夹着个夹子,两条腿并得紧,肩膀还往外翻。
刘能走在他前面,回头看了他第三眼:“你……你走路怎么这样?”
“我刀要掉了!”
“你放包里不行吗?”
“包在网吧里没拿,我就带了这把刀和电竞椅——”
“那你把椅子扔了,拎着刀走不行吗?”
“那椅子能坐啊!万一路上累了——”
“你逃命的时候还坐椅子?”
“我坐椅子歇会儿不行吗?”
“你歇那会儿丧尸就追上来了——”
“那我也得歇!我是人不是机器!”
王胖子走在刘能前面,嘴里嚼着今天第四包辣条,听他俩吵得热闹,乐呵呵地插了一句嘴:“你俩谁赢了?”
“我没跟他吵!”阿强说。
“他单方面在挑衅我!”刘能说。
“我挑衅你?”阿强指了指自己鼻尖,“我堂堂退伍军人,我挑衅你个会计?”
“你退伍的是后勤!”
“后勤也是兵!”
“后勤的兵不拿菜刀——”
“我拿菜刀怎么了我拿菜刀是为了保护你——”
“你走两步刀都快砍着我腿了——”
李默走在队伍最前面,听着后面越来越热闹的动静,偏头看了陈默一眼。陈默面无表情地走在旁边,眼睛盯着前方巷道口的状况,对后面的吵闹置若罔闻。
“默哥。”
“嗯。”
“你不劝劝?”
“劝什么?”
“后面那俩快打起来了。”
“让他们打。”
“打着打着真打起来了咋办——”
“真打起来了,”陈默偏头看了李默一眼,“你拉架。”
“我拉?你咋不拉?”
“我冷眼看着。”
“你那是冷眼吗你那是看热闹——”
“你看出来了?”
李默被他堵得没话说。他发现陈默那面无表情的冷脸底下其实藏着一肚子阴阳怪气,这几天相处下来他已经摸出规律了:陈默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能把人噎死。
后面的吵架声又大了两个分贝。阿强声音拔得老高:“你懂什么叫侦察吗!”
“侦察你去侦察啊!”
“我在侦察!我现在就是在侦察!”
“你在侦察什么?”
“侦察……侦察后面有没有丧尸!”
“你光回头看我了你看路了吗!”
阿强转回去,咚一声撞在路边停着的一辆自行车上。自行车倒了,链条叮当响,把路边一堆垃圾碰翻了。垃圾堆里炸出两只乌鸦,扑棱棱飞到电线杆上冲他嘎嘎叫。
阿强蹲在地上揉膝盖,一脸委屈。
王胖子蹲下去把他扶起来:“摔着没?”
“摔着了……”
“哪儿摔着了?”
“膝盖……还有心……”
“心怎么了?”
“心碎了……刘能他又怼我……”
刘能推了推眼镜:“我没怼你……我是在陈述事实……”
“你陈述得我心都碎了——”
“那下次我委婉一点……”
“你委婉到哪去——”
李默在前面实在听不下去了,停下来转身冲后面喊:“行了行了别吵了!前面有情况!”
三个人的嘴同时闭上。
陈默这会儿已经蹲在巷子口了,一只手抬起来做了个往下压的手势。李默猫着腰凑过去,蹲在他旁边,顺着他目光的方向往前看。
巷子尽头是个丁字路口,路口有一片空地和一间倒闭的小饭馆。饭馆门口支着几张塑料桌子,桌子东倒西歪地翻在地上,地上散落着碗筷碎片和踩烂的菜叶。但最扎眼的是饭馆门口正中央——蹲着一堆丧尸。
四只。不,五只。角落里还趴着一只。六只。
这六只围成一圈,脑袋全凑在一块,对着中间地上那堆东西埋头苦干。有嚼的声,有撕的声,有咕嘟咕嘟往下咽的声。中间那堆东西看不太清是什么颜色,但那个形状李默越看越熟悉——两截胳膊一截腿,横七竖八地支棱着,像被人拼图拼到一半没拼完。
李默往后缩了缩,胃里翻了一下。他这几天见过不少丧尸,但还没见过它们吃饭。那场面跟菜市场杀鱼差不多,区别是杀鱼至少你只看到鱼,这个你能看到肉从骨头上撕下来的过程。
他旁边忽然多了三个人。阿强、刘能、王胖子全挤过来了,五个人蹲在巷子口排成一排,脑袋挨着脑袋看前面那六只丧尸聚餐。
阿强是第一个看吐的。他嘴一歪,捂着嘴巴干呕了一声。
“别出声。”陈默头也没回,声音压成一条线。
阿强把嘴捂得更紧了,眼圈都红了。王胖子从兜里掏出那包辣条递过去:“闻闻,压一压。”
阿强接过辣条猛吸了一口,脸还是白的,但好歹没吐出来。刘能把眼镜摘了正在擦,镜片上全是汗。
李默倒是没吐。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挪开了,落在那家饭馆门口堆着的几个空酒瓶上。二锅头,红标,矮瓶子,东倒西歪地滚在台阶下面,有几个还剩着底。
“默哥。”他压低声音。
陈默没转头,但耳朵动了动。
“饭馆门口有酒。”
陈默这才把视线从那堆丧尸身上挪开,顺着李默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四个空酒瓶,两个半满的,一瓶还没开封,贴着红标的二锅头,亮晶晶地滚在台阶根底下。
陈默看了两秒,点了下头。
“有用。”
李默还没来得及问有什么用,阿强在旁边缓过劲来了,把辣条还给王胖子,从裤腰带上拔出那把菜刀举起来,嗓门压得低但压不住激动:“哥!我上!我把它们引开!”
陈默偏头看他:“你上?”
“我拿刀!我冲出去砍两下!砍完就跑——它们追我!你们趁机穿过去!”
“你跑得过六只?”
“跑不过我也能拖一会儿——”
“拖几秒?”
阿强算了算:“……三秒?”
“三秒够我们干什么的?”
“够……够喊一声加油?”
陈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阿强被他看得绿毛都耷拉下来了。
“那我……再练练?”
“你拿菜刀冲出去,”陈默指了指前面那六只,“六个全是新鲜尸体。三天之内的。鲜肉,血味儿重,你一出去它们跟饿了三天的狗看见肉骨头一样,你跑三秒它们追你追到天边去。你拖住三秒,然后呢?”
阿强张了张嘴:“然后……然后我找地方躲……”
“你往哪躲?”
阿强往四周看了看。左边是死胡同,右边是墙,后面是他们的来路。前面就是那六只。没地方躲。
“我、我跟它们绕圈——”
“你脚底下那路滑不滑?”
阿强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全是烂菜叶和油渍。
“……滑。”
“你跑几步就摔了。”
“我没那么笨——”
“你刚才撞自行车上了。”
阿强蔫了。菜刀举到一半又放下来,垂在腿边上,整个人的精神气像被戳破了的气球。
王胖子嚼着辣条插嘴:“那咋整嘛,绕路?”
“绕不了。”陈默抬下巴指了指左边那条岔路,“那条路通到哪?”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李默。李默皱眉想了想:“左边那条通到老居民区,穿过去能到东边的批发市场,但是……那条路窄,两边楼高,阳光照不进去,里头黑,我没送过那边的外卖,不敢说安全。”
“右边呢?”
“右边是大路,敞亮,但敞亮的意思就是谁都看得见咱们。”
“后面呢?”
“后面就是咱们来路,没别的了。”
五个人全沉默了。前面六只丧尸还在埋头吃饭,吧唧吧唧地嚼着,嚼得李默胃里又翻了一下。旁边阿强还在举那把菜刀,刀身映着他那张委屈的脸,绿毛被汗黏在额头上,狼狈得很。
陈默盯着那几瓶二锅头看了几秒。
“李默。”
“在。”
“那些酒,能拿到吗?”
李默看了看饭馆门口,六只丧尸吃饭的地方跟那堆酒瓶子隔了大概七八米。酒瓶子在台阶左边,丧尸在台阶正中间,吃的是饭馆门口地上那堆东西,背对着酒瓶。如果从饭馆侧面那扇破窗户翻进去,从里面绕到门口的台阶下面,正好在丧尸背后。
“能。”李默说,“从饭馆侧面翻窗进去,里面是厨房,厨房出门左拐就是门口台阶,那堆酒在台阶左边一米。伸手就够。”
“你看到那儿有窗帘没有?”
李默又眯眼看了一下。饭馆窗户里面挂着那种橘红色的旧窗帘,布的,看着有点厚。
“有。布的。”
“能扯下来?”
“能。都烂得差不多了。”
陈默点了下头。他从腰后摸出那个打火机,拇指拨了一下轮子,火苗蹿起来又灭了。他拨了两遍确认还能打,然后把打火机递到李默面前。
“拿着。”
李默接过去,手心碰到陈默的指尖,凉了一下。他没说话,把打火机攥在手心里。
“你要我干什么?”
陈默在他面前蹲下来,两个人平视着。他的眼睛比平时更亮,说话又短又准,每一个字都跟钉子一样扎下来:“你翻进去,扯窗帘,拿那瓶没开封的二锅头。窗帘蘸酒,塞瓶口,点着,扔到对面那条街上。”
李默的脑子转了半圈就懂了:“引开它们?”
“引开它们。”
“那瓶酒够烧多久?”
“布条浸透二锅头,能烧两到三分钟。够它们冲到对面街口再折回来。”
“我呢?我扔完怎么跑?”
“你从饭馆后门出来。”陈默伸手在空气中画了一条线,“饭馆后门通巷子,巷子往北绕一圈,回到咱们现在蹲的这个位置。”
李默顺着他画的那条线在脑子里跑了一遍——后门,北巷,绕一圈,回到原地。比直接冲出来安全。
“行。”他把打火机揣进兜里。
“慢着。”陈默按住他肩膀。
李默被他按住了,蹲在原地。陈默的手掌贴在他肩膀上,掌心的温度透过外套薄薄的布料传过来。
“你扯窗帘的时候轻点。别让它们听见。”
“听见了咋办?”
陈默的手在他肩膀上收紧了一下。
“听见了你跑。别停,别回头。”
李默看着他。陈默也看着他。后面三个人大气都不敢出,阿强抱着菜刀的手也垂下去了。
李默咧嘴笑了一下:“你就这么相信我能跑掉?”
“你跑得快。”
“你昨天还说我跑得慢鞋要掉了——”
“那是昨天。”
“今天呢?”
“今天你鞋没掉。”
李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运动鞋,张嘴的那只脚还露着大拇脚指头,但确实没掉。他抬起头的时候笑得更灿烂了:“默哥,你这算夸我吗?”
陈默把手从他肩膀上拿开了,站起来,脸别向一边。
“算你命好。”
“你好好说一遍——”
“去不去。不去换人。”
李默立刻往饭馆侧面那扇窗户摸过去了。走之前他回头冲阿强比了个嘘的手势:“别出声啊,我进去拿酒,你拿好你的菜刀,一会儿可能用得上。”
阿强猛点头,绿毛甩得跟拨浪鼓似的。刘能把晾衣杆攥紧了,王胖子把辣条箱夹在腋下,三个人缩成一团贴在墙根底下。
李默猫着腰沿着墙根走了七八米,到了那扇破窗户跟前。窗户玻璃碎了半边,剩下半边裂得像蜘蛛网,他一巴掌按上去,玻璃渣哗啦啦掉下去,声音不大,但在这条安静的巷子里响得分明。李默的背一僵,屏住呼吸听了三秒。
前面的吧唧声没有停。六只脑袋还在凑着吃饭,连头都没抬。
李默吐了口气,翻过窗台,跳进了厨房。
厨房里一股油垢味,灶台上还摆着没刷的炒锅,锅底结了一层黑痂。地上有几只死老鼠,干了,硬了,踩过去咯嘣响。李默屏着气绕过灶台,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头。
前面六只丧尸还在埋头吃饭。它们背对着他,正好把台阶正中间那一块全堵了。但台阶左边,那几瓶二锅头,最近的一瓶伸伸手就够得到。李默目测了一下距离——从厨房门口到台阶左边,三米。地上全是碎碗片和烂菜叶,踩上去会响。但丧尸们吃饭的声音比那大多了,吧唧吧唧的跟他奶奶家养的猪差不多。
李默下了决心。他轻手轻脚地迈出了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脚下踩碎了一只碗,咔一声。
前面的吧唧声停了。
李默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背上汗毛全竖起来了。六只丧尸同时停了嘴,六颗脑袋同时抬起来。其中一颗转了过来,脸上全是红的,嘴角还挂着东西,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慢慢转了一圈,最后定在他身上。
李默伸出手,一把攥住那瓶没开封的二锅头。
然后他拔腿就跑。
身后炸开一片嘶吼声。六只丧尸同时站起来,那个姿势跟百米赛跑起跑线似的,脚底一蹬就朝他扑过来了。李默手里攥着酒瓶子,三步蹿回厨房,一脚踩在那只死老鼠身上,咯嘣一声,他顾不上恶心,蹬着灶台爬回了窗户,翻出去一滚,滚到巷子墙根下。
他喘着粗气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门里有一只丧尸的脑袋卡住了,正在往外面挤,肩膀卡在门框上出不来,发出嗷嗷的叫声。
“默哥!”李默压低嗓门喊,“它们醒了!快!”
陈默没有慌。他在李默翻出窗户的时候就动了,几步冲过来,一把扯住饭馆侧面的那扇窗帘,用力一拽——橘红色的旧布被整个扯了下来,布料上沾满了灰。
“二锅头给我。”陈默说。
李默把酒瓶子递过去。陈默拔了瓶塞,把窗帘布撕成两指宽的布条,塞进瓶口,让布条吸足了酒液。整个过程快了不到十秒,利落得像切菜。
李默第一次发现自己只能闭嘴看着。陈默的手很快,每一根手指头都有自己的分工,撕布条、塞瓶口、蘸酒液,三个动作并行,中间没有一秒停顿。他身上那股劲儿跟之前完全不一样,像是换了个人。
“打火机。”
李默把打火机递过去。陈默接住,拇指拨轮子,“咔”一声火苗蹿起来。他把火苗凑到布条上,火苗往上爬,舔过布条表面,跳了一下,亮起来。二锅头的酒气被点燃了,一缕火苗蹿得老高,橘黄色的火焰裹着蓝芯。
陈默抡起手臂,把那瓶子朝着对面那条空街扔了出去。
酒瓶子划了一道弧线,啪地摔在地上炸开。火焰从碎裂的瓶身里涌出来,瞬间铺了一地,二锅头混合着碎玻璃和窗帘布,在地上烧出一片亮堂堂的火海,足足铺了三四米宽。
身后那几只被堵在厨房门口的丧尸看到那片火光,嘶吼着掉头冲了过去。六只全从饭馆门口涌出来,踩着碎碗片朝那片火光扑过去,橘黄色的火焰映着它们张开的嘴和伸出来的手,画面诡异得像什么邪教仪式。
但火焰那边是空的。
它们扑了个空,在火海里嘶吼着打转。火光把整条巷子都照亮了。
陈默一把攥住李默的手腕:“走。”
李默被拽着跑了起来。后面阿强刘能王胖子全跟着,五个人沿着饭馆后门的巷子往北绕,李默被陈默攥着手腕跑在前头,脚底下踩着一路碎石子,手里还攥着那瓶没扔出去的二锅头——不对,扔出去的好像是那瓶没开封的,他手里这瓶是半满的,台阶上顺来的第二瓶。
他攥着第二瓶二锅头跑了一路。陈默攥着他的手腕跑了一路。两个人跑了足足三分钟,绕了整整两条巷子,才回到了原来那个路口。那片火光还在对面的街上烧着,那六只丧尸还在火海里转圈,叫得撕心裂肺的。
五个人全部贴着墙根蹲下了,大口喘着气。阿强最惨,跑得菜刀差点插自己腿上,蹲下来的时候整个人瘫在地上,绿毛沾着墙灰,嘴里哇哇喘。刘能眼镜歪了,晾衣杆上的袜子少了一只,不知道跑哪去了。王胖子辣条箱还夹着,但辣条颠掉了两包,他心疼得直抽气。
李默喘得最轻。他蹲在陈默旁边,手里攥着那瓶二锅头,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陈默。
陈默背靠着墙坐着,一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松开了李默的手腕。他脸上没怎么出汗,呼吸也平稳,像刚才扔酒瓶子那一下只是扔了个垃圾。
李默看着他的侧脸。火光在对面的街上跳动着,橘黄色的光映在陈默的侧脸上,把他那条从颧骨到下巴的线条镀了一层暖色。
“默哥。”
“嗯。”
“你刚才……”
“什么。”
“你刚才那些,都是跟谁学的?”
陈默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李默那双眼在火光底下亮晶晶的,里面没有平时那些话痨劲儿,安安静静的,像第一次好好看他。
“队里教的。”陈默说。
李默点了点头。他没再追问。
两个人靠墙坐着,对面是烧着的酒瓶子,更远的地方那六只丧尸还在火里转圈,叫声渐渐弱了。阿强在旁边缓过劲来了,坐起来把菜刀重新别好:“哥!默哥!你刚才那个叫啥!□□对不对!我当兵的时候听说过但没见过——太牛了!你怎么知道酒能烧那么久!你怎么算的距离!你怎么知道它们会扑火——”
陈默没回他。但李默替他回了:“闭嘴。让他歇会儿。”
阿强闭嘴了。他张着嘴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这是李默第一次叫别人闭嘴。
刘能在旁边推眼镜,王胖子嚼着掉了两包之后剩下的辣条,五个人全缩在墙根底下歇着。对面的火还在烧,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
李默坐在陈默旁边,手心里那瓶二锅头被他攥着攥出了汗。他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递到陈默面前。
“还有半瓶,你收着。”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酒瓶子。
“你拿着吧。”
“你拿着有用。”
陈默伸出手去接酒瓶子的时候,手指头碰到了李默的。凉的碰凉的,两双手都跑了三分钟没热起来。
李默忽然笑了:“默哥。”
“嗯。”
“你刚才扯窗帘的时候手挺快的。”
“嗯。”
“好看。”
陈默的手顿了一下。酒瓶子悬在半空。
“……你说什么?”
“我说你手快,好看。”
陈默把酒瓶子接过去,塞进自己包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了。”
“不歇了?”
“火快灭了。它们该回来了。”
李默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冲阿强他们打了个手势。三个人喘着气爬起来,阿强把菜刀拔出来又别回去,刘能找了半天没找到那只袜子最后放弃了,王胖子把辣条箱子夹在胳肢窝里。
五个人继续往东走。烧起来的二锅头在他们身后慢慢灭了,火焰最后一缕青烟飘起来,散在灰蒙蒙的天上。那六只丧尸还在原地转圈,已经找不到人了。
李默走在陈默右边。他一路没怎么说话,安静得让陈默偏头看了他一眼。
“嘴怎么了?”
“没怎么。”
“不说话了?”
“不想说。”
“为什么?”
李默偏头冲他笑了一下:“看你啊。”
“看我干什么。”
“看你好看。”
陈默把脸别回去了。但他那个耳朵尖的红色,李默又看见了。
后面的阿强把菜刀拔出来举了一下,冲王胖子晃了晃:“你看见没,刚才默哥那招,我以后也要学。”
王胖子嚼着辣条:“你先别把菜刀插自己腿上再说。”
“我那是跑的时候颠的——”
“你跑了三分钟颠了九次,刀差点□□屁股三次——”
“我那是控制不好步伐——”
刘能插嘴:“你步伐练练……练练就好了……”
“刘能你今天终于说句好话了——”
“我是说……练练可能好……也可能好不了……”
“刘能!”
后面的吵闹声又起来了。李默听着,走着,手里空空的,那半瓶二锅头被陈默拿走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那只被陈默攥过的手腕。
陈默走在他旁边,脚步稳得像量过。兜里那瓶二锅头硌着大腿,跟他兜里那半根油条挨在一块。
两个人并排走着,肩膀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后面的电竞椅滚轮又在转了,晾衣杆的袜子剩一只了,辣条味儿飘了一路。
巷子口的风吹过来,把陈默的头发吹乱了。他没拨。李默也没帮他拨。
两个人就这么走着。
一个比平时安静。一个耳朵尖比平时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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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绕路还是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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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希望大家能看懂我的对话小说哈哈哈,我自己看都好笑,有一些文章有格式错误大家见谅,我会慢慢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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