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三秒钟的相遇 第二天 ...
-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陈默和李默两个人从便利店出来往东走，没有叫其他人。
"就咱俩？"李默走在东边的街道上，晨雾还没散，街上的东西模模糊糊的。
"就咱俩。"
"你怕人多目标大？"
"怕他们走路太吵。"
李默想了想阿强那个嘎吱响的电竞椅和刘能翻本子的沙沙声，点了下头。"也是。"
两个人沿着昨天的方向走了二十分钟，穿过两条主干道和三条巷子，远远看到了那栋有反光玻璃的高楼。楼顶的天台确实有人影在活动，三四个，正在把什么东西搬来搬去。
陈默在路边一棵树后面停下，举起望远镜看了看。"两个人，一个在修天线，一个在搬水桶。"
"还有呢？"
"还有两个下去了。没出来。"
"要过去吗？"
陈默把望远镜放下来，想了想。"你去问。"
"我去问？"
"你话多，好搭话。我在后面盯着，有不对就跑。"
"你拿我当饵？"
"你是饵专业。"
"我——"李默发现自己确实说过"我当诱饵"这话。
"行。我去。"
李默从树后面走出来，把外卖包往下拉了拉，拍了拍身上的灰，清了清嗓子。他朝着那栋楼的单元门走了过去，走到楼下的时候仰头冲楼上喊了一声——"有人吗！活的！"
楼上天台那两个人影同时停住了。一个蹲在天台边缘探出头往下看。
"谁？"上面那个声音是个男的，带着点沙哑。
"路过的！我住西边便利店——刚才看到你们在楼顶——就问一句你们那儿有物资吗——"
上面的人影对视了一下，其中一个站起来冲他喊："你们几个人？"
"六个！我们六个人！有吃的有喝的——就是问一下这边安不安全——"
楼上那人沉默了几秒。"安全。这边人少。你们要过来吗？"
"先问问！我们那边还能住——万一这边没地方就算了——"
"有地方。楼顶有房间。下来看看不？"
李默回头看了一眼陈默蹲的那棵树。树后面没有动静。
"行——我先看看——"李默往单元门里走了两步，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起来。他上了几级台阶，拐了个弯，迎面撞上一个人。
那人从二楼往下走，穿着脏兮兮的冲锋衣，手里拎着根钢管。两个人面对面隔着两级台阶，同时停了。
李默认出了那件冲锋衣。昨天窗缝里看到的那个背影。
冲锋衣男人也看着他。"你是西边那个店里的？"
"是——"
"你们店昨天有灯光。"
"有蜡烛。停电了。"
"你们几个人？"
"六个。你几个？"
"五个。"
"五个？楼顶那些人？"
"对。"
李默站在台阶上，那男人站在台阶下，中间隔着两级台阶和三秒的安静。然后那男人侧了侧身，给李默让了一条路。
"上来看看也行。楼顶有地方，但不多。"
"我叫我朋友一起。"李默转身冲外面喊了一声，"默哥——上来看看！"
外面的树后面，陈默站起来了。他走出树荫，朝单元门走过来的步速不快不慢，手垂在身侧，没有按腰间的改锥。
三个人在楼道里碰了头。冲锋衣男人看了陈默一眼，陈默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谁都没先开口。
"我叫周山。"冲锋衣男人最后说了，"二楼那个房间是办公室，有床和桌子。楼顶有水箱，下雨存的水够喝。你们那边怎么样？"
"有吃的。米面粮油。"陈默说。
"那正好。"周山笑了笑，"我这边有水，你那边有粮。凑一起，能活。"
李默看着周山那张脸，又偏头看了看陈默。陈默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李默看到他垂着的那只手食指在裤缝上轻轻点了两下。这是他紧张的时候才会有的动作。
"我们回去商量一下。"陈默说。
"行。明天再来也行。"周山让开了楼道口。
两个人从单元门退出来，走出了楼栋的阴影才同时松了口气。李默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楼顶的天台上，两个身影还在那儿搬东西。
"默哥。这人怎么样？"
陈默走在前面，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半拍。"话不多。看着稳。但没摸清楚底之前，先不答应。"
"那你刚才说明天再来？"
"那是客气话。"
"客气话？你也会说客气话？"
"学你的。"
李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学我说话的时候还挺像。"
"不像。你话多。"
"你只学了一句——"
"够了。"
两个人沿着原路往回走。晨雾散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把街道照得温暖了一些。李默走在陈默旁边，那个被胶带缠过的鞋头稳稳地踩在地面上，不晃也不张嘴。
"默哥。"
"嗯。"
"你觉得周山那个人——"
"还行。"
"还行是多行？"
"不坏。"
"那你为什么还要回去商量？"
陈默放慢了脚步，偏头看着他。"上次我信一个人，信错了。"
李默没再问了。两个人走完了剩下的路，阳光落在身后，把两双鞋的影子拖得长长的，叠在一起分不开。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三秒钟的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