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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傅廖 傅廖,傅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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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廖?
居然是傅廖,那个今年惊蛰当天,万物复苏,唯独她死于轮渡爆炸的的傅廖。
她“死而复生”了。
而还没从这一件事情的震惊里回过神来,另一件更震惊的事情接踵而来——傅廖居然是付予呈的姐姐。
我猜测过傅廖和付予呈的关系,青梅竹马或者更甚,段睿说他俩的交际太一清二白了,可将这条路堵得越死,越是蛛丝马迹表明他们之间不简单。
但独独忘记了这一茬。
是了,六岁那年,付予呈揽住的那个女孩,他亲昵地唤她“姐姐”,高呼“余泽成喜欢你,要追你”的姐姐……余泽成喜欢她。
后来,付予呈说他忘记了很多人和事,包括他的姐姐,那么付予呈的转学真的是因为他与付藏营“父子”之间关系的水火不容吗?
本来付予呈脱离一个熟悉的环境,他姐姐的消失就无关紧要,可偏偏多出来了个余泽成。
余泽成那么孤高的一个人,怎么会在起哄时不反驳?因为喜欢,因为事实,因为无可辩解。
对呀,他这么一个人,又怎么会轻易再喜欢上另一个人呢?他又为何会在付予呈记忆混乱、纠结万分之际说出那句无情无义的“随便你”?
他喜欢的、寻找的,一直是傅廖。
九年前的马来西亚新闻那么大的事情,在国内一点水花都没有,昼夜不分的好几年,我曾无数次撞见余泽成在那间书房里暗自哭泣,因为那对非亲非故、突发意外死亡的中国夫妻。
直到不知道第几次踏上马来西亚的国土,辗转反侧。
两年前,也就是在两年前,余泽成那七年前身上的担子撂下了。
因为傅廖找到了。
付予呈忘记的是余泽成追寻的,千丝万缕的联系最终汇集到一个人身上。
因为付予呈是傅廖的弟弟,生日那天她记得以余泽成的名义给订了个蛋糕。
因为付予呈是傅廖的弟弟,她才会剑走偏锋,不论是有意还是无意,以牙还牙地报复伤害过他的男人,不是因为沾亲带故的我,不是因为爱屋及乌的余泽成。
因为付予呈是傅廖的弟弟,所以那次坠楼后付予呈生死攸关,是她不敢作赌的孤身犯险,才有了电梯里的一面之缘。
因为付予呈是傅廖的弟弟,所以一向冷漠地她看向他的眼神总是说不清道不明。
傅廖……傅雨缪……原来是付雨缪。
……
场面一度静默,我将眼睛瞪得浑圆,枪战的命悬一线刺激得我的瞳孔扩大,迟迟缩不回来。
付雨缪地视线落到我的身上,只是短暂的半秒,她错开目光,挪到旁边,冷淡的声音响起:“阿呈,你不该把他扯进来的。”
我知道说的是我,侧头看向付予呈,后者只是平静地与二楼的女人对视,沉默着没说。
局面僵持不过几秒,付雨缪很轻地叹了口气,接着用力一掷,将手中的枪扔了下来,她说:“改装后的M460,小时候爸爸教过你的。”
付予呈伸手接住,银色左轮手枪在付予呈的手里似乎显得轻巧。
“把他安然无恙的送出去,他哥哥,”付雨缪话音一顿,最后看了我一眼,而后头也不回地从复廊有着打斗声的另一侧一跃而下。
与此同时,她的话才轻而重地传到耳朵里。
她说:“你也该学会依赖姐姐的。”
手腕被付予呈牵住,他情绪倒是没太大波动,温声说:“走吧。”
我被牵着走了两步,而后跟上他的步子,心里堵得慌,喉咙紧缩,我问:“我们不一起去吗?”
“不用,”付予呈说,“那是你哥哥的人。”
就事论事,他们三人的默契真是无与伦比,我满是诧异:“这也是你们商量好的?”
付予呈说:“不是,我看见你哥哥过来了,”他警惕周围的同时留给我一个眼神,四目相对,笑意一闪而过,“这也是刚刚才确认的。”
闻言,我简直不可思议,嘴唇微张,说不出话来。
“我先前说我有私心,一方面是引出付藏营,还有一方面就是她。”走了许久,未见到一个人,心情不再那么高度紧绷,付予呈说,“我能感觉到,有人在保护我,我有危险的话,她一定会出现的。”
“那稍有不慎呢?”我皱了皱眉,这个后果不堪设想。
付予呈轻轻笑了声,没顺着往下说。
我后知后觉,要是不慎,这两种情况同样成立,在职公务员被莫名势力枪杀,也许说因公殉职,可只要着手深入调查这件事情,付予呈想知道的总会真相大白,而他的姐姐只要活着,也就一定会出现。
一手好算盘。
迷茫悬浮的心镇静下来,无比庆幸自己没有相信眼前这个满嘴谎话的男人,我小声表示:“你这是胡来。”
付予呈哑然失笑,点点头:“抱歉。”
听他这么说,我又感觉心塞窘迫,这是他的的生命,要生要死,都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而站在付予呈的角度来说——
我所敬爱的“父亲”不爱我,后来我知道,他并不是我的父亲,我欣然接受不受待见的事实;我所珍视的朋友告诉我,我有一个姐姐,亲姐姐,我全然没有印象,可我的好朋友如此坚定,逐渐动摇了我的心。
稀里糊涂出了国,回国后好不容易考上检察院,可是我那个“貌合神离”的父亲却莫名其妙要杀了我,我百思不得其解,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而已。
接受不被爱,接受差别对待,我只想要一个让我必死无疑的原因,所有人都不告诉我,或许不知道,或许守口如瓶,那算了,我自己找好了。
我总该知道自己是谁的。
这一切都合理,付予呈这么做无可厚非,我抿了抿唇,反手握住付予呈的手,我开口:“你是付予呈。”
好的、坏的、冷漠的、温和的、优秀的、颓废的……付予呈,不是口若悬河的哲学家,不是性格古怪的生物学家,他是付予呈。
我喜欢的付予呈。
付予呈动作一顿,没有松开,反而收拢手指,他手上的温度依旧不高,我却觉得炽热。
我抿唇说:“我陪你一起,寻找以前的付予呈。”
时间一秒、两秒,心跳一下、两下,付予呈扬起嘴角:“好。”
刚要说话,握着我的手一用力,将我扯到他的身后,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阵窸窣的声音。
我抬起脑袋,透过付予呈宽大的肩膀,看见两个人正向我们逼近,我握着枪柄的手紧了紧,眼睛不眨地望着他们。
其中一个人高马大的壮汉就是先前绑架我的壮汉,他一身腱子肉,面目狰狞,与我四目相对的瞬间,嘴角扬起渗人的弧度。
我只感觉恶寒,许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付予呈侧了侧身,挡住那不善的目光。
“嘭——”
不知道是谁率先开了枪,几乎是瞬间,付予呈揽着我的肩向一旁极速滚去。
近战枪不一定好使,我立马反应过来,急忙跟上付予呈的步伐,在枪林弹雨下逃窜,好在这里遮掩物多,子弹凌乱,摩擦着铁架迸发出火星。
脚步声越靠越近,我正准备越到另一边,人就被付予呈按住,疑惑地抬起头,付予呈没看我,仿佛聚精会神地等着什么。
在又一颗子弹射在近在咫尺的木箱上,枪声倏然一顿,付予呈垂头看向我,温声嘱咐:“乖乖待在这里。”
也就在这个时候,付予呈不待我回答,将身体探出去,蓄势待发的左轮手枪嗡鸣,射穿胸膛,那人应声到底。
壮汉连忙反应过来,付予呈却更快,子弹逼迫着付予呈离开,我的心皱缩,付予呈一个翻滚,就近趴到了一处掩物下。
壮汉却也不是善茬,当即用一旁的货物掩护,与付予呈打得有来有回。
心脏猛地一跳,我抬起头,一个男人悄无声息地站在付予呈身后,架起枪对准毫无察觉的付予呈。
离我很近,但由于视野问题,他并没有发现我。
在扣动扳机的刹那,我什么都没想,朝那个人扑过去。
事出突然,男人毫无准备,瞄准的航线脱轨,看着付予呈相安无事我才松了口气。
他坚硬的身体撞得我生疼,趁着反应时间,我强壮镇定地举起强对准他的额头,动作却一顿。
也是片刻犹豫,男人反应过来,冷冽的目光垂落到我身上,我不寒而栗。
倏忽之间,两声枪声同时响起,正对着我的男人胸膛印出一个血红的窟窿,他瞪着眼睛直直倒地。
可离得太近了,血液迸溅到我脸上,我全身僵硬,缓缓抬起手摸了一下我的腹部,黏稠的液体沾满指尖。
风似乎从身体穿过,冷得我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