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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吻 很凶很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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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细数的苦难里,付予呈是否会因为一个变态的暗恋者自动远离而快乐一点呢?
如果付予呈的一生都在寻找追求他所期盼的生活,而我却偏偏造就了痛苦,那么我想,离开是我愿意承受的。
雪只是短短的下了两天,气温又回暖了些许,消融了初雪,只是温度依旧很低。
又是一个周五,我正在收拾书包,张肆扬从教室外面回来,跟往常一样撞了撞我的肩膀,我已经习以为常,并没搭理。
张肆扬浑身裹着冷气,他笑着问我:“放学后有事吗?”
我摇摇头:“没有,今天是我们做值日?”
“哎,那倒不是,”他顿了下,说,“今天我生日,打算去广和聚一下,你要不要去。”
我迟疑了几秒,我跟张肆扬本来也算是认识,何况先前在校外一起经历过突发情况,现在大概是朋友。
张肆扬起眉,没等我多想:“来嘛,人多热闹。”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行。”
我把手机拿出来给李叔发消息说我自己回去,发完消息,一抬头就看张肆扬正盯着我,眼神有些奇怪。
见我抬起脑袋,他脸上浮现一抹吊儿郎当的笑,张肆扬长得很高冷,是顾望春那一卦的,笑起来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我问他:“你在看什么?”
张肆扬笑嘻嘻地说:“看你啊,你很可爱。”
他总是会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同学与朋友之间的交流也不算过界,只是我听得有些别扭,没再搭理他。
张肆扬叫的人是他校外的朋友,是直接去广和,放学后,我和他一起打车去。
毕竟是他的生日,路上我一直在想给他买点什么生日礼物,张肆扬却一秒戳穿:“不用买礼物,你来就好了。”
我索性没在想,打算到时候买单或者看什么顺眼卖给他就好。
来的人有男有女,都挺热情的,只是会是不是开一些不符合年龄的玩笑,张肆扬招待着他们,我坐在角落里,被他们提到就笑一笑说一句。
眼看着快吃完了,我起身去买单,却被前台告知已经买过了。
回到包间,他们正在讨论说要去KTV唱歌,张肆扬在人群里抬起头与我对视一眼,像知道我去干嘛了,而他提前预判到了,所以扬起一个“我就知道”的微笑。
我抿着唇,刚想拒绝说不去了,张肆扬就开了口:“小余,你要一起去吧。”
他的眼神充满笑意与期待,随着他的话音刚落,包间里的其他人也都安静下来,全都看向我。
我嗫嚅几下唇,还是答应下来。
KTV就在广和的九楼。
张肆扬搂着我的肩膀,像是想起什么,说:“对了小余,里面还有几个人,你不介意吧。”
我摇摇头,今天是他的生日,何况,这里的人我都不认识:“没事,今天是你生日,你开心就好。”
张肆扬笑了声,前面的人打开包厢的房门,里面震天响的音乐涌了出来,人声嘈杂,酒气熏天,他说了句话,我被酒味冲到了鼻子,没听清:“什么?”
他把我推着往里走,顺便关上门,说:“我就说你不会介意,霍见栩他还说你不会来。”
一进包厢,他话还没说完我就看见了坐在最中间的霍见栩,停下脚步。
霍见栩懒懒地坐在沙发上,手里举着高脚杯,包厢里的光线扑朔迷离,只是一晃而过的白光让我对上他戏谑的眼神。
高脚杯里的红酒轻轻地泛起波澜,他穿过人群,略微抬高了手,这才开口:“好久不见小余。”
我眼睛不眨地与他对视,却没理他,语气有些冷淡地问旁边的张肆扬,他的手早就放了下来:“他让你来找的我?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周围的人很有眼力见,已经安静下来了。
等了好几秒,张肆扬也没回答,不过从霍见栩那副恭候光临的样子就能够得出答案,只是我始终想不明白这番多此一举的“鸿门宴”是因为什么,如果仅仅只是想看我出丑,霍见栩大概也没那么闲。
既然说过今天是张肆扬的生日,霍见栩也算是他的朋友,来这里也是无可厚非的。
何况他也不知道其中的隔阂,只是我实在是不能和霍见栩共处一室。
我收回视线,刚要说话,就看见角落里的身影,心下一沉。
“是,我让他叫的你,请你看场戏要不要?”
我猛地转过头,死死地望着他,语气冰冷:“你对他做了什么?”
霍见栩抬起手,无辜表示:“一点酒而已。”
我的视线飞快从刚才没注意的桌子上扫过,现在才发现上面堆满了酒,最后定格在那个垂着头,一动不动的人身上。
霍见栩突然大声说:“付予呈,最后一杯,今天就让你走。”说着,他把手里端着的高脚杯推了过去。
几秒钟后,低头的人动了动,扬了扬脑袋,就要伸手去拿那杯酒。
愤怒油然而生,我推开前面的人,快步走过去,这个角落里的酒味明显更浓了,光是闯入都让我头脑晕晕。
我按住那杯酒,付予呈使了点力,没能拖动,隔了会儿,他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付予呈怔愣片刻,紧接着瞳孔开始涣散,松开拿杯子的手,像是脖子支撑不住脑袋,又重新低下了头。
“付予呈啊?他以前比你更疯呢,当时比你还小,喝得昏天黑地的,还是我接他去医院洗的胃。”
“酒精中毒嘛。”
余泽成曾经说过的话回响在我的脑袋里,我只感觉浑身冰冷,什么都没想,急忙跑到他身边,手刚碰上他的手臂,霍见栩就说:“你不好奇吗?”
我扯住付予呈的手,作势要把他拉起来,只是付予呈比我高大不少,喝醉了会更重,我一下竟没拉动。
“小余,一个杀人犯就这么讨你喜欢吗?”
霍见栩的话钻进我的耳朵,我顿了一下,跟没听见一样,搂住付予呈的肩膀,握着手用力把人带了起来,让付予呈靠在我身上做支撑。
我说不出话来,只想带付予呈离开这里,他身上的酒气越重,我就越难受。
霍见栩还说着话,我紧抿着唇一言不发,抱着付予呈径直往外走。
艰难地挪动了一步,付予呈回神片刻,他停下脚步,我仰头去看他,包厢里灯光昏暗,可是他的眼神凌冽。
沉默地与之对视,以为他不愿意跟着我走,可我也没想放手。
僵持一秒,付予呈忽然换了个姿势,把手搭到了我的肩头。
这个姿势更近,也更好走路了些,我松了口气,手顺势穿过他的腰扶住他。
“我说他杀人了,你听不见吗?!”
我没停,只是旁若无人地小声询问付予呈他感觉怎么样。
付予呈没有回复,我心里着急,却走不快。
霍见栩突然恼羞成怒地大吼:“余康成!你他妈的对他好,他只想上你。”
我倏然停下脚步,掀起眼皮,直勾勾地看向前方的人,那个人本来还一脸看戏的模样,大概是我的眼神太过吓人,他立马心虚地敛起笑意,往后退了一步。
霍见栩冷笑一声:“要我说得再清楚一点吗?你扶着这个人有病,是个同性恋,喜欢男人的死同性恋!”
他话音刚落,我将付予呈推到前方空出来的沙发上,转身揪起茶几上的酒瓶往桌角砸去,酒瓶四分五裂,破碎声穿破喧闹的包厢,霍见栩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举着破碎酒瓶的手紧得颤抖,我极力克制才没让暴躁带动声线抖动,语气冷得不像自己的:“霍见栩,我告诉过你的,我会杀了你的,我会杀了你的!”
那一刻,我几乎控制不住情绪。
电视里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他们袖手旁观地看着这番闹剧。
杀人犯,同性恋,恶名昭彰,所有人齐聚一堂把付予呈当取笑的小丑,愚弄他,嘲讽他,将他钉在屈辱的耻辱柱上,仿佛罪恶滔天十恶不赦。
这一次,上一次,无数次。
全部的人都该死。
我青筋暴起,可脚步才往前迈开一小步,手就被人握住了。
轻轻地触碰像是扯着风筝的线,唤回我的神志,我瞬间冷静下来,眼神却不动地凝视霍见栩。
言语是最歹毒的利器。
那就扑过去,将尖锐的酒瓶插进他的喉咙。
付予呈摩挲着我的肩膀,浑浊的酒气直窜我的鼻腔,他安抚道:“不生气了。”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此刻正止不住地颤抖。
空气凝固一秒,还不待反应,付予呈突然向前栽去,我急忙丢掉酒瓶,揽住他的腰,踉跄几步才站稳。
什么要让他们全都死掉的想法一扫而空。
我大脑宕机,逼发出潜能,带着付予呈往外走。
身后张肆扬说着话,我一个字都没听清,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离开,带付予呈离开。
离开这个恶意满满的地方。
“付予呈,你怎么样了?”我翻来覆去只有这么一句话,可始终没能得到回应。
走廊寂静无声,只有沉重的脚步声,我随便找了个没人的包厢走了进去。
包厢里没开灯,被门口的毛毯绊了一跤,我急忙松手把付予呈推到就近的沙发上,自己却摔倒在地,也没管膝盖的疼痛,爬过去看付予呈有没有事。
我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濒临崩溃,在黑暗里摸索到付予呈的脸。
刚才只以为是暖气太热了,现在才发现他身上有些烫得不正常,我声音带上哭腔:“你跟我说句话,付予呈,我跟我说句话。”
害怕蔓延全身,我极力冷静下来想起打120,急忙掏出手机,可是手抖得密码怎么输都输不对。
呼吸愈发沉重,我几度感觉自己快要窒息,在情绪决堤前终于把密码输对。
刚滑进主页,手机就被撞掉了,随之而来的下颚一紧,手指的热度镌刻在那脆弱的骨头,我被迫抬起了脑袋。
打翻在地的手机屏幕散发着微弱的光,我只能看见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白得透明,是那么熟悉又陌生。
付予呈的眼神很平静,而那微弱的灯光下,却显得虚无缥缈。
近在咫尺,呼吸交织。
我一度分不清是我的热气还是付予呈的酒气:“付……”
话没说完,一个吻重重落到了我的唇上。
付予呈的唇是冷的,沾染上浓烈的酒气。
我大脑一片空白,瞪着眼睛看着眼前根根分明的睫毛投下的小片阴影,怔愣一秒,随后惊慌失措地往后跌坐去。
只是刚挪开半尺,后颈便被强硬地压住,把我重新又拖了回去。
距离越来越近,鼻尖相对的瞬间我偏开头,付予呈的吻落到了我的脸侧,很痒,像呼出的热气。
脑后的力意图极其明显地要将我的脑袋掰回去,酒后的付予呈似乎丧失了理智,不复平时的温和,手段强硬,带着强烈的不可反抗感。
我双手抵在胸前,拼命往后挪,却是无济于事。
他的行为让我惶恐,他的吻也让我无措。
脑海里忽而闪过警告,付予呈醒后他一定会自责的,我开始乱动。
反抗换来更使力的束缚,他一把将我扯到跟前,挣扎的手被他钳制着动不了,付予呈的眼神如同在看猎物般,我的心里发怵,我颤抖着喊他:“付予呈……”
似乎呼唤唤醒了眼前人的神志,他动作一顿,我喜出望外,刚想要说什么,付予呈就低头用唇堵住了我的只言片语。
很凶很急的吻。
或者根本算不上吻,是咬,他按着我想要挣脱的后颈,斩断我向后的退路,酒味换而充斥我的口腔,喉咙如同被划破般刺痛。
短暂的离开只来得及换一口气,却说不出一个字,酒精攀爬上我的神经,不善酒水的弊端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我的大脑开始迟钝,抵抗也显得酸软无力。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付予呈从沙发滚了下来,把我压在狭窄的过道,我绝望地看着灰白空洞的空气,放弃了抵抗,闭上了眼睛。
过了会儿,许是察觉到我不再作对,付予呈的动作松了些,落下的吻变成了朦胧细雨,轻轻的,像是舔舐在伤口。
他抬起我的下颚骨,离开了肿痛的唇,顺着往下,从下巴到脖子。
突然,我只感觉浑身僵硬,他亲上我敏感不已的喉结,我哽咽了一下,终于没忍住,哭出了声。
这样的付予呈让我陌生,让我害怕,欢愉的事情是我内心的渴望,我渴望亲吻、拥抱,或者两具身体赤诚以待。
可是以后呢?
在酒精麻痹思维下,付予呈对我表现出异于常态的好感兴趣,那醒了之后呢?
一旦酒醒,高道德的他又该如何面对这一切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感受到眼角的轻轻的触碰,却不似唇的触感,我缓了几秒,迟疑地睁开双眼。
付予呈将我圈在身下,他直直地望着我,眼神沉默。
他在给我擦眼泪。
四目相对,僵持了许久,我终于支撑不住,眨了下眼睛,付予呈也随之动了一下。
我以为又会是吻,没曾想,我只感觉肩头一沉,付予呈把脸埋在了我的颈窝。
耳边响起沉闷又痛苦的声音:“小余……”
我迷茫的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刹那间,房间里安静无比,单薄的胸腔里,一颗滚烫的心脏仿佛丧失了它本能的跳动。
或许是震惊,又或许是喜悦,多种不知名情绪胡乱交杂,我感觉自己如同一叶迷失方向的小舟,晕头转向地在茫茫无尽的大海里颠簸。
他叫的是小余吗?他叫的是我的名字吗?
任就难以置信,莫大的快乐几乎淹没了我的四肢百骸,耳朵仿佛被笼罩了一层密不透风的膜,我听不见声音了。
可我竟不再害怕这种孤独。
那苦涩的吻也渐渐品鉴出了甜蜜,紧紧相贴的两具身躯,沉重又满足。
酒劲姗姗来迟,我极力想要睁着眼睛,害怕一切是泡沫般稍纵即逝,可是抵抗不住身体机能的懈怠。
视野开始眩晕,我紧紧拽住付予呈的衣角,再也撑不住,沉重地阖上了眼皮。
在将睡半睡的状态下,我感觉到自己被抱了起来放在了沙发上。
接着是长久的沉默,我内心恐慌,撑开眼睛。
一个人坐在旁边的地上,靠着沙发,曲起一条腿,我只能从窗户闯进的月光下分辨出他的模样。
付予呈抬头望着窗外,暗中的猩红蚕食掉血脉偾张的气氛,苦涩的尼古丁味取而代之。
还有一丝奇怪的、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
我动了动手,手心滚烫,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握着付予呈的手。
付予呈转了下脑袋,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也猜不到,我犹豫着小声喊他:“付予呈。”
过了几秒,付予呈很轻地“嗯”了声。
我张开手,确定是真的,又立马合上,更用力了些。
“你知道我是谁吗?”
“嗯。”
得到确定的回答,我感觉心情膨胀,身体却重得我做不出回应。
我用力磋磨着牙齿,赶在意识昏沉前用尽力气说了最后一句话。
“付予呈,我愿意的,不要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