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巧合 口香糖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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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嘉遇在景苑大门口与许沂南守株待兔的擦肩而过之时都已经想到许越寒免不了一顿打，只是没想到这次许沂南回去居然把人直接打晕了，毕竟先前撞见过那次，之后自己还一点没留情地准备杀了他，许越寒都能在事后照顾他整整十天。
看到舒云医生发来的消息时，季嘉遇刚到学校。
季嘉遇把车钥匙取下来揣进衣服口袋里，扯了扯校服外套才回消息。
舒云:【小季，许越寒的身体状况有些不对，我先带他回医院。】
梅花J：【好的，麻烦了。】
舒云几乎是秒回：【不用了。】
梅花J：【？】
舒云：【刚到医院，他就醒了，他说没事就走了。】
季嘉遇皱了下眉，还没来得及回消息，舒云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舒云：【我看他身上的伤有些严重，大面积挫伤，右手也骨裂了，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是回家的路上没看路摔了一跤，只是那个伤看起来不像摔伤，反倒像是被人打的。】
舒云：【还有我建议你有时间带他来检查一下身体，一般来说，他们这个年龄阶段的人快分化了，性别特征会逐渐凸显出来，但是在许越寒身上并没有显现，但也可能是我多虑了，他以前在下城区，营养没跟上。】
梅花J：【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告知。】
怎么现在的小孩体质都这么差。
季嘉遇反应过来，自己手机的页面已经跳到了浏览器，上面的搜索栏上写着【未成年怎么补营养】。
指尖在退出键悬空半秒后收回，反正都点进来了，他敷衍地向下划拉了一下，发现几乎每一份健康食谱上都有肉类，他胃里泛了一阵酸水，退了出去。
季嘉遇后知后觉，许越寒营养不良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他爸他妈。
手机刚被揣回口袋里，身后就响起并不小声“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光听声音就知道是谁。
耳边刮风，两只胳膊跟只八爪鱼一样挂上了他的肩膀：“季嘉遇，猜猜我是谁呀？”
假模假样地尖着声音说话，眼睛没被蒙住，一转头就能看见掉在后面的人，季嘉遇还是下意识动了动唇，说了个名字。
可好几秒钟身后的人都没说话，季嘉遇奇怪地扭头，Omega那张白净的脸蛋近在咫尺，清澈诧异的双眸里映出他自己迷惑的表情。
方懿双唇微张，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怎么了？”
方懿砸吧了一下嘴，僵硬地放下胳膊，仍旧不可置信，问他：“你说的是谁？”
“什么？”季嘉遇面色平淡，只是自己并没能在刚才的记忆里搜刮到一个名字，甚至不记得自己说过话。
方懿那双大眼睛睁得浑圆，带着惊讶的打量意味来来回回扫了他几遍，终究没觉得异样，这才一把把他的胳膊拽住，向前迈开脚步：“那没事了，你吓我一跳，居然是许越寒，其实是许越寒也没啥，主要是吧，在什锦乡的时候你和他关系那样水火不容，短短几天怎么会关系变得这么好。”
季嘉遇被带着走了两步，明白过来，眨了眨眼睛，语气没有起伏地说：“可能是他最近在做饭，见多了。”
方懿恍然大悟：“我就说嘛，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们现在还是竞争关系呢，你可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又反应过来，他笑嘻嘻地说，“那还挺好，可以给你做饭吃，你真的太瘦了，他做饭好吃吗？”
季嘉遇点点头：“不好吃。”
出发前，开了个年级大会，好在正值秋天，并不算热，领导高效，在主席台上三两句讲完了注意事项，学生还没来得及发牢骚就结束散会了。
一个年级人很多，并不是在同一个地方，分组到鼎盛生物的不同子公司。
往集合点走，季嘉遇低着头看年级群里发出来的分组安排，还好鼎盛的子公司多，一个组的人只有二十人。
季嘉遇先看见了方懿的名字，自己的名字就在他的下面，不过按学校一贯的名字排序的分组方法，以他俩的姓氏，不出意外的话都是能在一起的。
发出来的名单上赫然写着【鼎盛集团】四个大字，并未有多余赘述。
想必是旁边的方懿已经看见了，刚刚还兴致勃勃的他破口大骂起来。
季嘉遇把手机收回去，刚要说话，身后就传来一个女孩欣喜的声音：“二哥！季哥哥！”
两人顿住脚步，寻声看去，一个小女孩拖着一个少年正风风火火地从人群中脱颖而出，往这里跑。
方懿维持着长辈的尊严，止住骂声，换上略带讶然的笑：“津雅！”又看见旁边的被拉得东倒西歪的少年，喊他，“里叶！”
等人走近，季嘉遇笑了笑，于津雅对视上一秒，脸红了点，把脑袋低下。
方懿问：“你们怎么在这儿？”
宋里叶看了眼旁边莫名其妙害羞的于津雅，解释：“学校说正好趁着学校组织，让我们也去观摩一下。”
于津雅鼓着嘴反驳：“哪有学校说的这么好，不过就是二哥你们一个组只有二十来个人，我们过去在动员大会上充人数，撑场面来着，听完讲座又把咱们送回来呗，消息都是临时通知的。”
宋里叶耸耸肩：“好吧，确实是这样的，可能人多拍照好看吧。”
“我们这校服，一黑一蓝的，扮演高山流水吗？不过不用上课也就还好啦，”于津雅问，“二哥，季哥哥你们是一个组的吗？”
方懿点点头：“是，你们是去哪儿？”
“总公司呀，”于津雅又将这个问题抛给了方懿，“二哥你们呢？”
于津雅看着眼前的自家二哥脸色暗沉了点，一副阴郁样，话头顿住，有些不明所以，仰头看向旁边Omega。
Omega倒是好心，解答：“那我们是一起的。”
宋里叶还没反应过来，说：“那太好了，去那里的话就可以见到大哥了。”
方懿阴森森笑了两声。
于津雅和宋里叶皆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下一秒，眼前的Omega已经换回那个和蔼可亲的二哥，越过了这个话题：“你们是和我们一起过去吗？”
于津雅乖巧地点点头：“嗯嗯。”
几人上了车，四个人坐在后排，季嘉遇被方懿拉着说话，他时不时应一句给予回应，思绪有些飘散。
于津雅小声惊呼了声：“呀！”
三人看向她，于津雅意识到自己的一惊一乍打断了旁边两人的交谈，羞赧地道歉：“不好意思二哥季哥哥。”
方懿倒是不在意，问：“怎么了？”
于津雅指了指手机，解释：“小许说他正往学校来了，我都以为他今天不来呢。”
“都要发车了，”宋里叶看了眼外面，“他还有多久到？”
于津雅说：“不知道。”
宋里叶提议：“那让他别急了呗，下次再去公司嘛，反正机会多多。”
“对哦，未成年NPC。”
季嘉遇听到他们的对话，忽然想到，从郊区的私立医院过来确实有些远，不仅不好打车，现在还是早高峰堵车。
发车的抖动，季嘉遇回过神，视线晃荡了一下，兀地看见对面玻璃看见外面一个慌里忙张在橡胶操场上向这边跑着的少年。
这么远的距离，根本看不清是谁。
季嘉遇的视线漠然地跟着少年移动，而后被路两旁的黄银杏遮住。
车已经开出校门。
许越寒觉得今天的天似乎过分的热，太阳也是，照得他眼前昏花。
看着最后一辆汽车驶出视野，哪怕他紧赶慢赶，也只是跑到了操场的边缘。
许越寒怔愣地望向那个空荡荡的校门口，秋天的银杏叶黄了，树上、地上、空中……被风吹过，漫天飞舞。
他似乎都能闻到空气里银杏叶苦涩的气息。
后知后觉，他才反应过来，汗水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总是慢一步。
他在心里甚至开始思考，如果自己不往那条近路赶回来，如果不是从侧门进来，更甚来说，如果不是昨晚……
是不是在大门口就可以赶上任意一班校车。
只是许越寒很清楚，那可能都赶不回来。
原地站了几秒，许越寒跨上初中部到高中部的漫长阶梯，后来跑起来，风声越来越大，可是跑起来，银杏叶的苦涩就被冲散。
一个月或许太久了。
他头脑发热、惴惴不安、身体僵硬，用急促的呼吸灌满焦灼的胸腔，密不透风，依旧抑制不住地想——
一个月实在太久了。
可奇怪的是，明明一个人的那么多年都可以。
方懿觉得是自己状似坚强其实在心里求爷爷告奶奶才许愿成功，来参会的并不是方知颂，而是公司的某位副总。
于津雅嘟哝：“为什么大哥不来呀，今天他不用去法务局吧。”
宋里叶说：“我们都能来的会能是什么含金量高的会议吗？大哥他怎么会来，他是什么身份……”
于津雅连忙伸手捂住宋里叶的嘴巴，眼睛东张西望，见周遭并没有人看他们，才杵到宋里叶的耳边，小声警告：“你不要这样说，我那天听我妈妈说，法务局最近很动荡，不要让人抓到大哥的把柄了。”
平时一个方懿就让季嘉遇头疼，他两个弟弟妹妹同他来说也算是小巫见大巫，有些过分活泼了，一路上闹腾个没停，连到了鼎盛集团的大会堂都没安静下来。
季嘉遇快有些维持不住温和人设，与方懿招呼了一声，说大会堂太闷了，出去呼吸点新鲜空气。
大会堂的换气系统很先进，只是不知道方懿在想什么，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没拆穿他拙劣的谎言，也没吵着和他一起去。
大会堂平时是公司办表演，举行晚会用的，建在鼎盛集团的负层。
虽然开着灯，但是铺在地上厚重的毛毯以及目之所及地棕红檀木，本来说着的透透气，真的让他有些压抑。
电梯正在二楼，快下来了，季嘉遇也就没走楼梯。
等待的期间，他看了眼旁边那个需要密码的电梯，刚才还在十七楼，此刻已经连下了好几层，畅通无阻，不像他这边的，停在了一楼好一会儿。
季嘉遇等得不耐烦了，正准备走楼梯，旁边电梯门开了。
一个Alpha从电梯里走了出来，Alpha很高，骨相锐利，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立挺的白色衬衫扎进笔直的黑色西装裤里，显得整个人身高腿长，盛气凌人。
季嘉遇抬眸看了眼，Alpha视线下撇，两人都只是礼貌性轻轻地颔首，算是打招呼。
Alpha撤回目光，抬步往走廊里面走。
“叮——”
电梯声响了，刚转身，却感觉到一束不可忽视的视线像是钉在了自己的身上。
季嘉遇扭头看过去。
少年站在门口，他胸膛一下一下地起伏着，右手被绷带缠着，掉在后颈上，狼狈不已，隔着长长的走廊，连光线都有些昏黄微弱，洒在他身上，掩盖掉不清不白的神色。
大概是少年的倔强模样过于根深蒂固，刹那间，季嘉遇描摹看见少年的脸，那黝黑的瞳孔，有些浅的头发，晶莹的汗珠，以及紧抿发白干燥的唇。
少年的眼神很犀利，可在对视的瞬间被尽数收回。
季嘉遇刚在思考坐电梯还是走楼梯，电梯门已经重新关上，往上升。
两人静默地对视两秒。
季嘉遇敛起眼皮，发现电梯已经上了好几楼，忽视身后的人，继而转身进了大会堂。
“等一下。”
后面的人叫住他，季嘉遇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停了下来。
鞋底踩在毛毯上，声音很沉闷，脚步声渐渐靠近。
少年气喘吁吁，哪怕极力控制，他的呼吸声也比往常更加急促，他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掉，他穿着短袖的水蓝色校服，胸前的布料已经被洇成带着黑的深蓝，一股消毒水味混合一些杂七杂八的味道随之袭来。
见Omega皱起眉，许越寒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他只是在靠近时看了眼季嘉遇，随后便将头低了下去。
少年语气紧巴巴地询问：“可以跟我出去……”，说着，他又立马改口，“不不不，你在这里等一下就好。”
光线下，微微颤抖的睫毛投下小片阴影在他青紫的眼睑上，一副安静乖顺、低眉顺眼的模样。
等了几秒，Omega冷漠地迈开脚步。
许越寒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将眼皮拢搭得更加地低下。
“去哪？”Omega简洁明了地开口。
少年怔愣半秒，怕自己没能及时回复他反悔了，飞快应下：“你在……”许越寒偷摸瞥到Omega脸上逐渐不耐烦的表情，立马改口，“外、外面。”
“嗯。”
只是上了一楼，少年那局促不安，还鬼鬼祟祟东张西望的样子实在让季嘉遇无法忽视，也实在碍眼。
抬起手腕，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冷声开口：“现在十点十三，我只在这里等你十分钟。”
眼前的少年却像是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好的。”
视野亮堂了，呼吸也就顺畅了点，刚才在底下的烦躁减轻了些，等许越寒走了，他步履匆匆的背影消失在花台的拐角，季嘉遇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做了一件多么荒谬的事情。
但他没动，若有所思地望着许越寒离开的方向。
十点二十五，许越寒还没回来。
季嘉遇没了耐心，刚往回走了几步，后边就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他脚下没停，也没去看后边赶来的人。
“对、对不起……”少年声音慌张。
许越寒可以解释的话有很多，比如这附近的并没有商店，来回两三公里的路程十五分钟已经算很快。
可许越寒没说，因为对他来言，既然季嘉遇给了他时间，自己没赶到，确实是自己不守时，是自己的问题。
季嘉遇置若罔闻，步子很大，许越寒掉着胳膊，又耗了些体力，只能焦急地跟在身后。
“哥……哥……”许越寒上气不接下气，几乎是着急之下的脱口而出。
Omega倏然停下脚步。
太过猝不及防，身后的少年没能收住，一下撞了上去，季嘉遇没料到少年的力气这么大，被撞了个踉跄，耳边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塑料袋摩挲声。
季嘉遇刚感受到腰间的力把他捞了回来站好，许越寒就已经隔开距离：“对、对不起。”
一个蹙着眉，满脸不耐烦，一个垂着脑袋，像是做了什么天大的错。
五秒钟后，Omega居然先开了口，可话却是风马牛不相及。
“你还会去西城吗？”
许越寒并没有惊讶当时看见的那个二楼包厢的人是他，他认为，世界上或许没有人比他更熟悉季嘉遇的背影，不过这个话题转得突兀，他愣了愣，闷闷地“嗯”了声。
季嘉遇问：“因为你爷爷的病？”
许越寒动了动唇，又闭上，最后用鼻音回答：“……嗯。”
“还是Alpha场？”
“嗯。”
“什么时候？”
“不知道。”
“这一个月，可以不去吗？”
许越寒沉默下来。
“袋子里是什么？”
大约三秒，Omega又一次毫无预兆地换回了话题。
“一点吃的和喝的，还有……口、口香糖。”
“为什么？”
“可以当早餐，”许越寒顿了顿，补充，“这个不是别人给我的。”
“我吃过了，”季嘉遇继续问，“为什么？”
前言不搭后语的盘问，许越寒却心领神会，几番动唇，好几秒才嗫嚅出两个字：“……解闷。”
眼前的Omega没有接话。
许久都没等到回复，许越寒睫毛轻微闪烁，勾着塑料袋的手指紧促地蜷缩了一下。
在微弱的塑料摩擦声里，听见Omega冷淡地说：“口香糖给我。”
许越寒眼睛悄悄瞪大了点，低头在口袋里掏压在底层的口香糖，将那盒口香糖递给季嘉遇。
季嘉遇瞥了一眼，依旧双手插兜没拿，又问：“这一个月，可以不去吗？”
少年的肩膀顿了一下，空中的手很稳，但眼前的Omega似乎不等到回答便不会收下。
即使是季嘉遇先说的给他，许越寒还是认为这是自己希望他人做的事情，理所当然得有来有回的才对，何况……
在极其短暂的时间里，许越寒突然想到，自己去不去，季嘉遇在实训想必也是不会知道的。
许越寒心安理得地点点头：“……嗯。”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