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理由错过》绵不甜

47、第 47 章 说来也是今

　　说来也是今年高三运气好，高考这三天气温正好，凉爽又舒适。陈希吃着食堂专门为高考生准备的大餐一脸满足，再加上语文考试第一天上午已经结束，就悠闲地靠在椅子上给今年忙着备婚没有来食堂帮忙的谭小莉发消息。
　　“食堂的高考生特供餐是真的不错，色香味俱全还能自助。以后这个机会你还是尽量不要错过了。（捂嘴笑）”
　　“上午的语文据说不难，同学们出来都状态很好。我上午跟的三班，看样子大概能考出不错的成绩。”
　　“十号下午的毕业典礼你来不来？这次是成人礼模式，应该比之前的有意思。”
　　谭小莉过了好一会才回消息：“十号下午去呢。刚才在试婚纱，这有两套伴娘服，你喜欢哪套？”
　　陈希仔细看了看，选定了一套看起来简单的给谭小莉发了过去。谭小莉回了个OK的表情，就继续去忙了。
　　三天的高考，全体高三老师全程陪伴。考场外有哭的有笑的，有的失魂落魄有的胜券在握。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学生们如释重负，老师们也如释重负。通知了明天下午的毕业典礼后，所有学生们原地解散，各自回家，除了各班班主任还需要回学校，其余老师也都各自回家，好好放松这一年的紧张情绪。
　　陈希没有回家，而是回了教室公寓。她这半年尤其忙碌，每天在完成自己全部工作之余，还要坚持备考。为此，每天只睡五个小时已经成为常态。后来好不容易笔试面试都过了，高三的考前心理辅导又正式上线。八班同学喜欢找她谈心，为此她又购买了几本心理学书籍，一直到昨天晚上还在翻看。
　　回到教师公寓，她把枕头边上放的几本书摆到桌子上，自己抱着狗狗玩偶准备先睡一觉。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她躺在那翻来覆去半个小时都没睡着，反而躺的越久想的越多，想起爸爸妈妈，想起奶奶和爷爷，想起总是一脸不耐烦的舅妈和眼里一直都含着歉意的舅舅，想起三班和八班加起来一百多个学生，直到最后，她想起李卓。
　　他们就像两条线，无意间相遇交叉再远离，在多年后的某一个时间节点有一次交叉纠缠，然后碰到了一个横贯在那里的点，于是顺理成章地分开，越来越远。两个月前谭小莉曾小心翼翼地问她能不能原谅李卓，陈希没有一丝犹豫地告诉她平心而论他母亲的行为和他没有太大关系，他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做出了多少努力她都看在眼里。所以对她而言不存在原不原谅，只能说是两个人的未来不会再有交集了。
　　陈希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被电话吵醒的时候懵了一会，看都没看就接了起来。
　　“你好？”
　　“搞什么啊还你好。希希我在教师公寓楼下，没有门禁卡进不去，下来给我开门啊！”
　　原来是谭小莉。陈希在睡衣外面套了一件防晒衣，头发也没梳就去开门。打开教师公寓的大门，她被外面的大太阳晃了眼睛，这才懵懵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你还在睡觉？你竟然能睡到这么晚？我就说给你发信息你一直都不回。”谭小莉一个闪身钻进门里，又顺手把教师公寓的大门关上：“外面热，还是进来凉快。快去你屋里，我买了午饭。”
　　陈希入住这里好几个月，谭小莉这是第一次来。她被陈希书桌上厚厚的书和资料惊掉了下巴：“你每天哪有时间看这些的？”
　　“抽时间，不行就压缩睡眠时间。”陈希找出两个碗，把谭小莉买的米线倒进去，又把卤味盒子的盖子打开，摆在桌面上：“反正备考的时间不长，熬一熬就过去了。”
　　两人开始吃饭，谭小莉啃着卤猪蹄，满嘴油汪汪地问：“你不会是熬了个通宵吧？怎么就一觉睡到中午了呢？”
　　“没有。”陈希两口吃完一个卤蛋，艰难地咽了下去：“昨天回来就睡了，睡着的时候好像天还没黑呢。”
　　“能睡这么长时间，看来这半年真是把你累够呛。”谭小莉一脸同情地看着陈希：“这房子也能退了吧？回去住几天？”
　　陈希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两套房子我都卖了，爷爷家那边七月份之前要收拾干净。”
　　谭小莉已经进嘴的粉掉了出来：“都卖了？你是不打算回来了吗？那以后放假回来你打算住哪？”
　　“公务员又不是老师，没有寒暑假。”陈希笑着递给谭小莉一张纸巾：“小长假也就顶多七天，真是有什么事要回来，住几天酒店也不贵。”
　　陈希低头搅了搅自己碗里中辣的肉沫米粉，一边往筷子上套葱花一边说：“而且这地方也没有什么我必须回来的理由了。舅妈不想见我，我也没必要去舅舅家跑亲戚。你就要结婚了，家庭为主。可能以后我每年就清明节回来一趟，顶多住一天，没必要留着一套房子。”
　　谭小莉攥紧筷子，看着陈希：“那天你告诉我之后，我回家想了一晚上。你去外地也没关系，我们可以放假就约着出去玩；你没有寒暑假没关系，我的寒暑假可以去找你，等你下班陪你逛街。你以前也离得很远，我们从来没有因为距离断了联系。我也不可能因为结婚有自己的家庭而疏远你，我还指望你给我孩子当干妈呢！”
　　一滴眼泪滴在了红油里，转瞬就不见了。陈希抬起头，眼睛还有一点红：“好，没问题。快吃吧，吃完去学校。”
　　毕业典礼对同学们说的是穿自己喜欢的衣服来参加，但是要求老师们必须正装出席。所以当陈希和谭小莉穿着衬衫西服一步裙、踩着高跟鞋，和一群穿着大裙摆公主裙的女同学一块走进学校的时候，她俩觉得自己像是舞会上的服务生。所幸不是每个同学都这样打扮，女同学们有的穿礼服有的穿汉服，有JK还有洛丽塔，日常服装出席的也不算少数。男同学们就更随意了，除了几个学播音主持的学生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西服，大部分男生都穿着短袖短裤，还有两个穿着校服就来了。
　　老师们快速集合，同学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女同学们互相讨论装扮，男同学们…讨论女同学。当然老师们聚在一起也是在唠嗑，唠的是陈希考公上岸这事。
　　“小陈老师这叫深藏不露，给咱们，谁有本事带着高三还上岸公务员？”
　　“没有没有，我不是班主任，相对来说工作量小一些。”陈希笑着摆手。
　　“以后就不吃当老师的苦啦！谁不知道现在的学生越来越难带，下一届还不知道什么样呢。”
　　“可不是。陈希，你的公考资料卖给我呗，我也去考个公务员，说不定就考上了呢。”
　　“卖给你你也考不上！”周围人起哄。
　　陈希倒是笑了笑：“不卖，送给你，加油吧。”
　　说着说着，在毕业典礼开始之前，陈希还真把自己厚厚的资料送了出去，约好了等毕业典礼结束就去她房间拿。
　　高中的毕业典礼总是免不了千篇一律，走过成人门，听听讲话，看看家长提前写好的寄语，各种姿势拍照，回教室狂欢。最后两个环节陈希没有参加，她日常不穿高跟鞋，这会觉得高跟鞋简直是当代刑具，趁乱一瘸一拐地走回了办公室，把鞋一脱，歪着身子按摩自己的脚。
　　门口传来敲门声，陈希刚坐直，办公室门就被推开了，一颗脑袋探了进来，直直看向陈希。看见陈希的那一瞬间，这颗脑袋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差点缩回去。
　　“李恒锐啊，进来吧。”陈希不动声色地把脚放好坐端正，示意李恒锐坐在旁边。
　　李恒锐扭扭捏捏地走过来，也没坐下，扭着手站在她旁边：“陈老师…”
　　“考得怎么样？先坐下。”陈希又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我看你艺考成绩非常不错，还过了一所学校的校考。有这成绩，只要文化课过线，学校就任你挑了。”
　　“应该还行，英语考得不太好，别的科目感觉问题不大。”李恒锐终于是坐下了，双腿并拢，两手紧紧地抓住坐椅边：“我每天都抽时间学习文化课，手上还有一个好用的小程序帮忙，所以上午估完分感觉还可以。”
　　“真好。”陈希笑着看向他：“努力就有回报，对不对？”
　　李恒锐低下头，像是终于鼓起勇气：“陈老师，对不起。我校考回来爷爷和爸爸才把事情告诉我。我这学期一直都没脸见你…”
　　“这不是你的错，你没必要向我道歉。”陈希打断他的话：“你爷爷把你爸爸和叔叔教育的很好，你也很好。你们谁都没有错，错的只有你奶奶。你们只是不幸有一个那样的长辈。她年轻的时候就和我爷爷起过冲突，所以我爷爷年纪大了她来找麻烦也是可以预料到的事，只是正好我搅进来给了她顺理成章找事的理由。你不用想太多，你们小辈不应该为她的行为买单。”
　　“我叔叔找了个特别厉害的律师，给我爷爷和奶奶办好了离婚和财产分割。叔叔给了奶奶八十万就带着我爷爷离开了，现在只有我爸爸还能联系上他们。现在高考结束了，为了彻底摆脱我奶奶，我们家也准备离开这里。我爸爸妈妈已经把工作关系调到外省的分公司了，陈老师，你在这边工作，日常也请小心一些。我奶奶不讲理，难保她会来找你麻烦。我叔叔说奶奶是法盲，八十万也够她挥霍了，但是爸爸让我一定要提醒你注意她。”李恒锐站起身来，十分诚恳地说。
　　陈希欣慰地笑了笑：“能够摆脱她就好。你们两代人因为一个不合格的母亲和奶奶受了太多苦，现在也总算是苦尽甘来了。恭喜你呀李恒锐，以后不需要再提心吊胆，也不需要自我否定，勇敢地相信自己不比别人差，相信你一定会有所成就的。”
　　电话铃声适时响起，陈希向李恒锐摆了摆手机。李恒锐向陈希鞠了一躬，把剩下的话咽到肚子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