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理由错过》绵不甜

46、第 46 章 “我专门挑

　　“我专门挑你没课的时候过来的，还以为你肯定在办公室呢。干什么去了？”
　　陈希的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快步向办公室走去：“去了趟卫生间，怎么了？”
　　“我下周六订婚呀！”谭小莉一脸兴奋地跟着她：“就搞个简简单单的订婚宴，只邀请了两边的亲戚。你是我的好姐妹，所以你也一定要去，就在…”
　　“小莉。”陈希看向她，眼神抱歉：“下周五下午我请假了，去外地有点事，估计周天上午才能回来。真的不巧，对不起呀。”
　　“…啊？确实是不巧…”谭小莉懵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反应了一下才继续说：“我应该早跟你说的，我觉得你太忙了就拖到现在才说，这才…”
　　“不关你的事。”陈希坐在办公椅上，递给谭小莉一盒饼干：“我这事早就定好了日期，我也改变不了。结婚的日子定在哪一天？订婚没赶上，结婚我可一定要去。”
　　“6月15号，这是我专门挑的。那时候高考也结束了，你肯定也没有这么忙了。别的不说，你可是我的唯一伴娘呢，你必须得到。”谭小莉咔哧咔哧咬饼干。
　　陈希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日期，点点头：“应该没问题。”
　　虽然没去成谭小莉的订婚宴，陈希却对她的订婚流程了解的清清楚楚。谭家一家四口在朋友圈直播了这场订婚宴，每个环节都有人拍视频。陈希在朋友圈看了场热闹，然后一脸轻松地登机关机。
　　一模之后有个高三家长会，鉴于高三学生们时间紧任务重，学校就将家长会安排在周日下午最后一节课。陈希低着头八班教室走出来，没留神和外面排队的家长撞了个正着。陈希抬头一看，是李恒锐爸爸，李优。
　　上次见面时的绝望和痛苦还历历在目，陈希实在没办法摆出好脸色。她僵着一张脸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教学楼走向办公室。她没看到李优在身后的欲言又止，疲惫地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翻开一个本子继续看材料。
　　考试让同学们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水平，尤其是八班同学，肉眼可见地紧张多了。陈希坐在讲台上看晚自习，偶尔抬一下头，发现底下有超过一半的同学在抓耳挠腮。陈希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继续低头写备课。
　　数字一天天变小的高考倒计时是全部紧张的来源，同学们每天泡在题海里，有时候老师会讲一讲错误率比较高的题目。学生们陷入一种麻木、呆滞的状态，这是大量刷题的后遗症。陈希虽然觉得用刷题来应对当前高考是一个治标不治本的笨办法，但是她也确实没有改变这种情况的办法。再加上越临近高考语文课就越少，全被数学老师和英语老师以各种理由占走了课，陈希只要每天一套卷子发下去让同学们练手感，其余时间乐得清闲。其实高三的所有语文老师都是这个状态，办公室每天都长期满员。
　　所以只有同办公室的老师们注意到了，一直到高考，陈希一共请了四次假，每次回来都像是经历了长途跋涉一样一脸疲惫。问她只说去外地，具体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连谭小莉都不知道。陈希第三次请假的时候谭小莉大概是悟出了点什么，径直跑到校长办公室。
　　“张校长，希希是不是准备辞职？”谭小莉招呼都没打，张口就问。
　　“这里困不住她。”陈希舅舅从电脑后面抬起头，推了一下眼镜：“等她安排好了会和你说的。”
　　“这才不到两年，她就要走了吗…”谭小莉有点难以接受。
　　“她怎么都要走。”校长从办公桌后站起来，示意谭小莉坐在沙发上，自己则绕到单人位沙发前坐下：“去年李卓来找过我，说他在市里买了房，准备把希希和她爷爷接到市里，他和市一中的校长谈过，他们很愿意接收陈希这种学历高还有名校工作经历的老师，就准备今年高考结束走程序调档案。不管有没有李卓，希希都随时准备离开，就看她爷爷的具体情况了。”
　　“意思是爷爷不在了她就百分百会离开？还要离得远远的？”谭小莉若有所思：“这里已经没有值得她留恋的人和事了吗？”
　　“虽然在这里长大，但是她所有失去亲人的痛苦回忆都发生在这里，换成是谁也不想一直守在原地吧。”张校长端起手边的大茶缸喝了一口：“我这个舅舅不称职，没能成为她的留恋。等她处理好以后应该会第一个跟你说的，再等等吧。”
　　谭小莉这一等就等到了高考。高考前一天，她去办公室找陈希，发现整个高三年级组的办公室一个人都没有。她又去教学楼找人，果不其然，老师们都坐在教室里和明天就要上战场的同学们聊天。陈希和另外两个老师在八班，不过另外两个老师就像是摆设，同学们都在一个接一个地问陈希问题。
　　“陈老师，你高考之前紧张吗？你成绩那么好，应该不紧张吧？”
　　“当然紧张。”陈希笑着回忆：“我们当年三模太简单，我不放心，就找了一套号称史上最难的高考题掐着时间做了一遍，结果给我自己心态做崩了，调整了好几天，高考的时候还是失眠睡不着觉。幸好最后成绩还行，要不我都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去把那个手欠的自己掐死。”
　　教室里传来一阵哄笑，不过很快就收了声，又有人问：“陈老师，你当年高考结束之后最想做什么事？”
　　“什么都想做，睡懒觉染头发吃雪糕…非要选个‘最’出来的话，大概是谈恋爱吧。十七八岁的年龄，怎么可能不向往爱情呢。”
　　这个答案一出来，教室里相当热闹。有人在偷笑有人在大笑，有人在朝某个方向偷偷地瞄，还有几个男生在起哄。
　　“陈老师，就你这长相，怎么可能没人追？”
　　“所以陈老师，你那个暑假脱单了没？”
　　“没有。”陈希站起来，用手撑住讲台：“其实我到现在也希望你们在这个问题上要慎重。就算你们已经成年或者是即将成年，谈恋爱的前提是你有能力处理问题、有能力负起责任。脑袋一热会驱使你冲动，但是你要有能力为你的冲动兜底买单。”
　　陈希这话大概是说的有点抽象，反正教室里的同学们没几个听明白的。谭小莉在门口努力向讲台下瞅了瞅，她能看见的大部分人都仰着头不明所以，只有一个人拼命把脑袋往下埋。看了半天那个脑袋顶，谭小莉突然反应过来，那大概是李恒锐。
　　大概实在是因为没听明白，教室里的话题突然就回归正轨：“老师，高考的时候遇到不会的题该怎么办？”
　　陈希脑子里突然蹦出那句“不会就空过去噻～”，没憋住，笑了。旁边的八班班主任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回答到：“不会就看下一道题。高考考场上时间很紧，把你会做的题全部拿下，有时间的话再返回去看不会的题。”
　　“那如果卷子很难，不会的题有很多，怎么办？”
　　“如果卷子很难的话，你不会，绝大多数人也不会。”另一边一直没出声的地理老师慢吞吞地回答：“分数线也会有变化。所以不用紧张，把你能做出来的题尽力做对就可以了。”
　　八班的班主任政治老师开始总结发言，谭小莉盯着坐在那里百无聊赖的陈希看。这几个月来她忙着备婚，一直都没有仔细观察过陈希的状态。她看起来气色比年前好了许多，虽然还是瘦，却已经没有了皮包骨头的感觉。坐了没几分钟，她开始悄悄地转自己手里的笔，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比半年前的状态好了不知多少倍。
　　最后每个老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这届高三高考前的最后一节课就算结束了。陈希率先推开了教室门，抓住站在门口的谭小莉就往外走。
　　“你啥时候发现我的？”谭小莉一边跟着她走一边疑惑地挠头。
　　“他们问我高考紧不紧张的时候。你那会刚来吧？”陈希明显不是要回办公室，拉着谭小莉往操场的方向走。
　　“你这观察能力，去当警察吧。”谭小莉实在佩服。
　　两人走到操场边，找了处阴凉地，就地坐下。
　　“小莉，六月底，我就要走了。过完年我抽空去考了个公，前两天顺利过了公示期，那边通知我六月底去上班。”陈希看着谭小莉的眼睛，认真说。
　　“去哪？什么单位？”谭小莉毕竟也是经历过事业单位考试的人，对这一套流程不陌生，在陈希请假去参加面试的时候就猜到了一些。
　　“h市，教育局。”陈希看了看谭小莉的神色，发现她没有什么不愉快，就放心的继续说：“我运气好，出公告的时候看了看，这个岗位比较适合我我也刚好能报。只是没想到考试过程也一路顺利。这个岗位竞争挺激烈的，当时真是没想到我能考上。”
　　“你确实厉害呀，本身带着高三，学习都只能抽空学。我当年考事业单位，面试的时候可是报了个全封闭的培训班，你哪有这个时间。”谭小莉握住她的手：“去那边住的房子找好了吗？我结完婚会有半个月婚假，到时候陪你一起去，帮着你安顿下来，就当是去那边度蜜月了，如何？”
　　陈希无声的笑了起来，眼眶却迅速红了。她揉了一下眼睛，看向谭小莉，用力地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