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劝我好好修炼》山下晚

10、第 10 章 小楚救美，

　　楚令羽骤然停下功法运行，睁开眼看向周围。

　　周遭弟子依旧静心修行，一切如常，方才那股奇异震颤转瞬消散无踪。

　　她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莫不是没睡好？

　　她还未入宗时确实比现在睡得多多了。

　　找不到半点异样痕迹，楚令羽压下疑虑，再度凝神吸纳灵气，这一回，再没有怪事发生。

　　——

　　午时楚令羽在膳食堂遇见唐维娇他们，聊天的时候正好问了句：“唐师姐，你们今日修炼时，可否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就好比灵台莫名震动？”

　　唐维娇稍加回忆后，摇了摇头：“没有哦，我觉得还怪舒服的嘞，这儿的灵气可比玄冶城充足。小方，你嘞？”

　　方继东同样摇头，他修炼时感觉也甚是良好。

　　“楚师妹，你不会是水土不服吧？毕竟这儿是东域嘞，和咱们玄冶城完全不一样。”唐维娇脑中灵光一现，猜测道。

　　楚令羽略加思索，也暂时想不出其他原因：“说不定还真是这样，还是师姐想的远。”

　　——

　　午后，楚令羽翻阅了一阵宗门分发的功法后，再度来到修习坪打坐修炼。

　　修炼变强，才能让她更有底气。

　　灵力刚在体内流转开来，灵台之中，那股莫名的异动再度浮现。

　　这一次远比上午强烈，识海深处，隐约有一股力量正在呼唤她。

　　是谁在装神弄鬼！

　　楚令羽站起身，拍去衣摆灰尘，凭识海的感觉循着“呼唤”的来源走去。

　　起初沿路是往来弟子常走的山道，林木开阔，时不时能听见同门说笑。

　　越往深处行进，环境越发清幽。

　　楚令羽凭着自身对灵力纯度的感知，觉察越靠近源头，灵力越发充盈纯粹。

　　参天古木枝丫交错，斑驳细碎的日光落在她的肩头。视野逐渐被葱茏树木占据，耳边喧闹慢慢褪去，只剩细微的虫鸣鸟啼。

　　迎面拂来的风，裹挟草木淡香，又掺着山石独有的微涩气息。

　　楚令羽前进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凝神感受着，此处有结界。

　　周遭气氛缓缓凝滞，一层无形的波动，静静横亘在密林深处。

　　朦胧的呼唤自前方传来。

　　她试着往前踏出半步，结界立刻漾开一股沉缓的阻力，无声告诫外人不可擅入。

　　看来是什么禁制。

　　既然禁制阻拦，她不必继续前进。

　　就在她转身那一刹那，地底绵长的呼唤骤然添了几分急促。

　　禁制外侧的林间，突然掀起一阵汹涌的灵潮，一股苍茫古老的灵气猛地冲撞在结界屏障之上。

　　林间狂风骤然卷动枝叶，楚令羽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拉扯自身，根本来不及稳住身形。

　　一阵天旋地转，待她站稳，已然来到了一个山洞之中。

　　洞穴幽暗闭塞，灵气狂暴混乱、躁动翻涌。

　　她隐约听到一阵压抑的粗重的喘息声，自洞穴深处传来。

　　楚令羽提起几分戒备，往深处看去。

　　黑暗之中，一道轮廓若隐若现。

　　随着眼眸逐渐适应洞内昏暗光线，那人的模样也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底。

　　他后背抵着山岩，身体微微倾斜。素白广袖长袍上沾染着尘土，拳头在膝头的布料上压出几道褶皱，手背上青筋凸起。他的肩线绷紧，布料仿佛下一刻就会崩裂开来。墨发上的赤红色玉簪随着沉重的呼吸微微而动，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亮眼。

　　“……谁？”

　　嘶哑得不像话的声音在洞穴中响起。

　　他低垂的眼睑抬起，眼尾泛着薄红，金瞳蒙着一层薄薄水光，透出几分混沌。几缕发丝被汗水浸透，散乱地黏在苍白的面颊上。唇上失了血色，下颌紧紧绷着。

　　虽然是见第二面，楚令羽也为这惊心动魄的美色恍惚了一瞬。

　　“书友，少侠可还记得我？”这是曾经因为买书见过一面、虽然不太熟的朋友。

　　奚晏辞痛苦得根本听不清对方说的什么话，费力地开口：“出去。”

　　“真的不需要帮助吗？少侠？”楚令羽眨巴眨巴眼睛。

　　美人遭罪，她还是愿意伸出援手的。

　　而且要是美人欠她一个恩情，这样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找美人修炼功法了。

　　奚晏辞察觉人还没走，正准备再开口让此人离开。一阵钝痛再次袭来，让他难以正常说话。

　　全身的经脉好似都被人狠狠拉扯着，他只能死死咬住牙关避免发出痛苦的呼声。

　　楚令羽看人身体在微微发抖，低低的喘息从唇中透出来，洞穴中的灵力越发暴动。

　　她叹了口气，给自己先加了一层灵力屏障，慢慢走过去。

　　来都来了，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虽然她不是丹药师，但她爹是啊。

　　她还是在阿爹那里学了一些即便不是丹药师也可以用的治疗方式——灵力封脉。

　　用灵力治伤虽然不能根治，但是可以缓解痛苦。

　　灵力不必运转完整周天，只需把灵台中的灵力拆成细腻柔和的丝状，细丝状的灵力可以暂且堵住受损的经脉，将人的痛觉暂时截断屏蔽。

　　而在没有那么痛苦的情境下，修士便可稳住自身灵台，自己想办法调息灵力。

　　楚令羽照着从阿爹那里学来的方法，着手开始拆分灵力。一缕缕温润灵力自掌心漫出，缓缓朝着对方涌去。

　　灵力流转中，她目光落在眼前的人的身上，清楚看见他死死攥紧的指节微微松动，压抑不住的喘息慢慢变轻。

　　柔和纯净的灵力流入经脉，像干渴已久的旅人获得了水源，奚晏辞被剧痛撕扯涣散的意识，总算捞回几分清明。

　　山洞之内静得只剩两人呼吸声，楚令羽等了片刻，低声问道：“好些了吗？”

　　阴影里沉寂几息，那道沙哑干涩的嗓音缓缓响起：“多谢。”

　　“可需要我带你去找医师？”楚令羽问道。

　　奚晏辞拒绝了她，自己身体的问题不是医师可以看好的：“多谢，不用劳烦了。”

　　楚令羽听对方说话的声音没有先前那样压抑痛苦，但是对方也没有要自我疗伤的动作。

　　想来应该是需要什么药才能缓解吧？

　　“那你需要什么东西治伤吗？我可以帮你找。”楚令羽试着问道。

　　“不用了，多谢。”

　　“我这方法只能暂时压住疼痛。”她没有就此作罢，直白开口：“你不用着急拒绝。若你有需要的东西我帮你找到，那我这也不是白帮忙的。咱们就算一场交易，来日我有事欲寻你相助。”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你也放心，你的情况我不会随意告知他人。并且若我们达成交易，我也不会要求你做违背道义的事。”

　　周遭陷入死寂。

　　楚令羽静静地等着对方回答。

　　山洞岩缝间积露坠落，落在底下的岩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良久，那道沙哑嗓音再次响起：“既是交易，可以。我需一灵物——丹霄髓。”

　　奚晏辞并未想明白，自己为何就轻易说出了灵物的名字。

　　关乎他的伤势所需之物，不该随意告知异族人。

　　但他心底似乎不认为此人会是个坏人。

　　楚令羽心头一动，这个名字她听过。

　　她努力在脑海中搜寻关于这个丹霄髓的记忆。

　　她想起来了，是一段“剧情”。

　　【天灵历两千七百二十二年十一月初八，衡君遗泽秘境中的丹霄髓最终被一魔族傀儡人自爆毁掉，众修士愤怒不已。许宁宁从秘境中惊险逃离，险些受伤。她修整后坐在屋内，一想到今日之景，只有满心失落。她怎么也想不通，伴在自己身侧温柔体贴的秦修痕，竟是魔族之人。】

　　楚令羽估计了一下时间，答道：“三个月后给你答复。”

　　“好。”凤凰谷一众长老寻访两百载都一无所获，奚晏辞并未轻易押上期待。

　　他就差一味丹霄髓，便能稳住体内失衡的血脉。他此番离开凤凰谷，不仅是来赴灵兽宗的约，也为寻觅这件上古灵物。

　　楚令羽：“现在还需要我帮忙吗？有的话尽管开口，我看看能不能帮上。”

　　奚晏辞调息片刻，将经脉里翻涌的痛苦压下去了大半：“不用，我已好些了，多谢。”

　　见他神色无异，面上看起来也有了些血色，楚令羽站起身：“那我就走啦？”

　　“好。”

　　楚令羽寻着山洞的出口走去，她左看右看，也不知道这是哪儿。

　　身后传来声音，“出口往左走十丈，看见灵泉后，朝着灵泉源头走即可。”

　　楚令羽回头笑着道谢：“谢谢啦。”

　　奚晏辞低咳两下：“应该的。”

　　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奚晏辞才缓缓垂下目光。

　　他默然看着手掌，不知思绪飘向何处。

　　——

　　楚令羽照着路线走，直到看到灵泉，才突然想起一件事。

　　好不容易多说两句话，她居然忘记运转《净化神功》了。

　　不过她又想着，要是她真能拿到丹霄髓，那修炼《净化神功》就有的是机会。

　　灵泉旁边长着盛放的野蔷薇。还有一丛狗尾巴草，毛茸茸的穗子正晃悠。

　　她顺手折了一根，叼在嘴里，慢悠悠地走着。

　　草茎带着一股清香味儿，她把狗尾巴草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目光落在整片花草之上。

　　开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