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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94章 挡刀的手 沈知白查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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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白查周岚的婚史,查到第三天,有了结果。
"周岚和她丈夫周国强,结婚十年。" 她在电话里对苏砚说,"婚前,周岚在城东一家服装厂打工。周国强当时做建材生意,有点钱,追了她大半年。"
"她为什么嫁他?"
"她家里穷,父亲早逝,母亲多病。" 沈知白说,"周国强答应负担她母亲的医药费。她嫁过去以后,母亲确实被照顾得不错,直到五年前去世。"
"那 ' 欠他一条命 ' 呢?"
"查到一个事。" 沈知白说,"结婚第二年,周岚在厂里加班,下夜班时遇到两个混混,被堵在巷子里。周国强正好来接她,跟混混打了一架,后背挨了一刀。"
"后背……" 苏砚的心一跳,"周国强后腰那道旧刀伤?"
"对。" 沈知白说,"就是那道。他为周岚挡过刀。"
苏砚握着手机,站在窗边,心里像被人拨动了一根弦。
"所以周岚说 ' 欠他一条命 '—— 是指这个。" 她轻声说,"他替她挡过一刀。"
"对。" 沈知白说,"结婚第二年,他救过她一次。后来,他打她打了八年。"
苏砚沉默了很久。
她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这种感觉。
一个女人,被一个男人救过,又被同一个男人打了八年。
她记得他的好,也记得他的打。
她盼着他死,又觉得自己 "欠" 他。
这两股力量,在她心里撕扯了八年,直到那一刀,落在他的脖子上。
"沈知白。" 苏砚开口,"周岚手上的疤,你验过了吗?"
"验了。" 沈知白说,"左手腕,一道旧疤,横着,大约三厘米。像是被什么锐器划过,愈合得很不好,留下了明显的疤痕。"
"位置……" 苏砚的声音忽然有些发紧,"在哪儿?左手腕的内侧?"
"对。" 沈知白说,"腕横纹下方,靠近掌根的位置。"
苏砚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手腕内侧,腕横纹下方,靠近掌根的位置 —— 有一道几乎一模一样的旧疤。
那是十年前,她姐苏晴被抓的那天晚上留下的。
那天晚上,警车停在楼下,苏晴被铐着带上车。苏砚疯了一样扑上去,扒住车窗,不让他们带走她姐。警车发动,她被拖着走了好几米,车窗玻璃碎了,划破她的手腕。
血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淌,她都没觉得疼。
她只记得,警车开走的时候,她姐在车窗后面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她记了十年。
"苏砚?" 电话那头,沈知白听出她声音不对,"你怎么了?"
"…… 没事。" 苏砚回过神,声音有些哑,"沈知白,周岚左手腕那道疤,是怎么来的?"
"我问过她。" 沈知白说,"她说是早年打工时,被机器划的。但那个位置、那个形状,不像机器伤。"
"那像什么?"
"像是……" 沈知白顿了顿,"被人用刀抵着,挣扎时划的。或者,是替人挡刀时,手抬起来,被划的。"
苏砚握着手机,指尖一点一点收紧。
"我去见她。" 她说,"现在就去。"
看守所里,周岚被带进会见室,看到苏砚,有些意外:"苏律师?"
苏砚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周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苏律师,怎么了?"
"周岚。" 苏砚开口,"你左手腕上那道疤,我问过你,你说是打工时被机器划的。"
周岚的动作,顿了一下。
"可那道疤,我看过很多次。" 苏砚说,"机器划的伤,是横着的一道,边缘整齐。你那道疤,是斜的,边缘不齐,像是挣扎的时候,被刀划过。"
周岚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周岚," 苏砚放轻声音,"那道疤,是不是他打的?"
会见室里,安静了很久。
周岚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打的。"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是…… 是他要杀我的时候,我用手去挡。"
苏砚的心,猛地一沉。
"他要杀你?"
"有一次。" 周岚的声音很轻,"他喝多了,说我偷他钱。他拿了刀,说要剁了我的手。我吓得抬手挡,刀就划下来了。"
她抬起左手,看着那道疤,声音平静得可怕:"就这一下。后来他清醒了,又哭着求我,说他不是故意的。他给我买了很贵的药,天天给我涂,说以后再也不动手了。"
"后来呢?"
周岚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后来,过了半年,又开始了。"
苏砚看着她手腕上那道疤,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碾过。
她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晚上。
警车的玻璃,划破她的手腕。
她抬手挡的那一下,和眼前这个女人抬手挡刀的那一下 ——
位置,几乎一模一样。
"周岚。" 苏砚看着她,声音有些哑,"我姐被抓的那天晚上,我也被玻璃划了这么一道。就在这个位置。"
周岚愣住了,抬起头,看着她。
"所以我知道," 苏砚一字一句地说,"你抬手挡刀的时候,心里有多怕。"
周岚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苏律师……" 她声音发着抖,"你……"
"我接这个案子。" 苏砚打断她,看着她手腕上那道疤,"周岚,你听好了 —— 这个案子,我接定了。"
"你不用再一个人扛了。"
周岚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地哭,终于哭出了声。
苏砚坐在她对面,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哭。
她知道,这个女人的眼泪,憋了太多年。
会见室里,只有周岚压抑的哭声,和窗外风穿过铁栅栏的声音。
苏砚看着她,心里默默地想 ——
周岚,你欠他的那条命,已经还了。
他替你挡过一刀,你也替他挨了八年打。
两清了。
现在,该轮到法律,来算这笔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