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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深夜的皮鞋声 午夜十二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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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二点,江城大学的西北角彻底融进了墨色里。
悬铃木的枝叶把月光剪得稀碎,落在西教学楼的红砖墙上,像一片片发黑的血斑。风卷着枯叶刮过木板窗,发出呜呜的咽声,整栋楼像个濒死的巨人,在黑暗里苟延残喘。
沈知白把车停在林外土路,熄了火:“今晚主要找地下室入口,别恋战,找到就撤。孟小雨日记里写入口在一楼东侧,被杂物封死了。”
“大半夜来找地下室,你就不怕撞上个‘夜班老师’?” 苏砚推开车门,夜风裹着湿冷的霉味扑过来,她下意识攥紧了口袋里的电击棒。
“真撞上了,正好问问他当年的事。” 沈知白拎着撬棍和检测箱下车,反手关车门的声音压得很轻,“跟紧我,别走散。对方既然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写字,就敢对我们动手。”
话是冷的,手却很自然地牵了苏砚手腕一下,把人拉到自己身侧。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顿,沈知白很快松开手,率先往树林里走。
苏砚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挺直的背影,手腕上还留着微凉的触感,心里悄悄暖了半分。
这人永远这样,嘴上不说软话,动作永远比语言先一步。
树林里的路比上次更难走,杂草缠脚踝,树枝刮衣角,越往里走越静,连虫鸣都死绝了。苏砚数着自己的呼吸,总觉得身后多了一道脚步声,踩着一模一样的步子,不远不近地跟着。
她没回头。
上次回头什么都没有,反而乱了心神。
走到废楼门口,沈知白先贴墙听了半分钟。
楼里死一般的静,连风声都被厚墙吞了。
“没人。” 她低声说,捅开锈锁,推门进去。
铁门吱呀一声,在死寂里格外刺耳,回音顺着楼梯滚上去,像有人在楼上跟着应了一声。
一楼比楼上更潮,寒气从水泥地往上渗,顺着裤腿往骨头缝里钻。两人没开手电,摸着墙往东走,鞋底碾过灰尘,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应该就在前面杂物间后面。” 沈知白用气声说,“孟小雨写‘最里面的杂物间往后走,有个铁门,封着砖’。”
两人摸黑走到杂物间,推开虚掩的门,一股更浓的霉味涌出来。沈知白拧亮手电,冷白的光束扫过堆得老高的旧课桌、破扫帚,最后落在最里面的墙面上。
墙面果然有被砖封死的痕迹,半人高的铁门被红砖糊了大半,只露出顶端一点锈迹斑斑的门框,挂着把烂得快融掉的铁锁。
“就是这儿。” 苏砚走过去,指尖碰了碰砖块,“砖缝是新的,最近有人动过。”
灰很新,没有积年的浮尘,说明孟小雨进来过,甚至可能张雅她们也进来过。
沈知白蹲下身,研究门锁:“锁芯锈死了,得撬开。里面应该就是储藏室。”
她刚拿出撬棍,二楼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咚。
很沉,很闷,像皮鞋鞋跟磕在水泥台阶上的声音。
两人同时僵住了。
沈知白立刻关了手电,杂物间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咚。
第二声又响了,往下走了一级台阶。
很慢,很稳,一步一顿,不慌不忙地往一楼来。
真的是皮鞋声。
硬底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脆而沉,在空楼里撞出回声,一下一下,像踩在人的神经上。
苏砚屏住呼吸,手心瞬间冒了冷汗。
她们进来的时候明明锁了门,楼里不可能有别人。
除非,这个人早就藏在楼里了。
从她们进校门开始,甚至更早,对方就在这儿等着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到了一楼走廊。
咚,咚。
不紧不慢地往杂物间方向走。
沈知白立刻拉着苏砚躲到旧课桌后面,用破扫帚挡住身形。她把电击棒塞到苏砚手里,自己握紧了撬棍,身体微微前倾,把苏砚护在身后。
脚步声停在了杂物间门口。
门外的人好像在听里面的动静。
苏砚甚至能闻到淡淡的烟草味,男士香烟,带着点焦苦的味道,顺着门缝飘进来。
几秒钟像几个小时那么长。
苏砚攥着电击棒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要撞破肋骨。她能感觉到沈知白的后背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会弹出去。
门外的人又动了。
没进来,也没走,沿着走廊慢慢踱了几步,又往楼梯口去了。
皮鞋声慢慢往上,回到二楼,停了几秒,又往五楼去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顶,两人才同时松了口气。
“是谁?” 苏砚用气声问,声音有点发哑。
“不知道。” 沈知白也压低声音,“脚步很稳,对楼里结构极熟,闭着眼都能走。不像是学生。”
学生穿运动鞋,脚步轻,不会这么沉。
而且大半夜穿皮鞋逛废楼,太反常了。
“出去看看?” 苏砚提议。
“等等,再等两分钟。” 沈知白很谨慎,“万一对方在门口守着,等我们出去。”
又等了两分钟,楼里彻底没了动静,连风声都停了。
沈知白才慢慢探出头,手电扫过走廊。
空的。
没有人。
走廊的灰地上,留着半枚清晰的皮鞋印。
尺码 42,制式皮鞋的纹路,鞋跟有点磨偏,是常年走路姿势端正的人穿的。
“是领导常穿的那种制式皮鞋。” 沈知白蹲下身,比对了一下纹路,“学校行政岗统一发的款式。”
苏砚心里立刻冒出一个名字:赵国栋。
教导主任,行政岗,常年穿制式皮鞋,当年就和吴老师有过节。
而且王老师说过,吴老师出事当晚,赵国栋从废楼里出来过。
“还有这个。” 沈知白指着墙角,半根没抽完的烟躺在那儿,烟蒂还带着点湿意,“刚扔的,烟都没灭透。”
是本地一款中档香烟,价位不高不低,刚好是学校中层领导常抽的牌子。
和王老师描述的赵国栋抽烟习惯,完全吻合。
“他知道我们在里面。” 苏砚忽然说,后背泛起一层凉意,“他故意停在门口,就是在警告我们。”
如果真想动手,刚才趁她们躲在杂物间的时候,完全可以闯进来。
对方没动手,只是亮个相,意思很明确:我知道你们在查,再查下去,没好果子吃。
“胆子不小。” 沈知白脸色沉得厉害,“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晃。”
“说明他有恃无恐。” 苏砚皱着眉,“他笃定我们没证据,抓不到他的把柄。”
甚至笃定校方会帮他打掩护。
两人没再久留,地下室入口暂时没法撬开,对方又在暗处盯着,耗下去太危险。
走出废楼的时候,苏砚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五楼。
最里面那间教室的窗户,隐隐亮了一下。
一点红光,像烟头的火星。
闪了一下,就灭了。
“看到了吗?” 苏砚拉住沈知白。
“看到了。” 沈知白的声音很冷,“他还没走,在上面看着我们。”
像猫逗老鼠一样,看着她们慌慌张张地来,又慌慌张张地走。
“等着吧。” 苏砚收回目光,眼神冷了下来,“他得意不了多久。”
等找到储藏室里的证据,看他还能不能这么稳。
坐回车里,两人都没立刻说话。
车厢里很静,窗外的树叶哗啦哗啦响,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你说,他今晚去废楼干什么?” 苏砚先开口。
“要么去检查设备,要么去转移储藏室里的东西。” 沈知白发动车子,车灯刺破黑暗,“他知道我们在查,肯定想把证据转移走。”
“那我们得抓紧了。”
“嗯。” 沈知白点头,“明天先去校方那边探探口风,看看他们什么态度。顺便找当年被霸凌退学的女生,多挖点赵国栋的黑料。”
车子驶离树林,苏砚又回头看了一眼。
西教学楼的轮廓隐在树影里,像一头沉默的怪兽。
五楼的红光没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