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涩》断南鸦

42、元旦 你笑什么？

　　阮知夏上楼后，洛橙成疲惫的靠在沙发上。
　　他今天的笑一半是真的开心，一半是假笑，不知道阮知夏有没有看出来。

　　下辈子指定要做个面瘫，这一天怕不是把几辈子的笑都笑完了，一天天净傻乐。

　　“哎——”洛橙成把胳膊肘支在大腿上，双手捂着眼睛，棕色的头发烦躁的翘了起来。

　　洛橙成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看不透阮知夏这个人，平常看人都是相处一段时间就可以把人从内到外看的通透，是好是坏一眼就能分清，但他在阮知夏身上看到了好多好多好多面，已经不是普通的多面了。

　　有冷漠的、有疯狂的、有无情的、有温柔的、有深情的、有脆弱的、有敏感的、有细腻的、有固执、自卑的的等等，太多太多了，好像他每面对一个人就要翻出一副新面孔。

　　这样真的不累吗？那同时把这么多面孔全部展露给他又是什么意思呢？信任吗？好像也不是吧。

　　他抬眼看了眼时间，八点半。

　　洛橙成起身去杂物间拿了吉他，放进自己房间，琴弦的音没跑，他简单试了几个和弦，哼唱了几句音调。

　　这首歌好像很早很早他就会唱了，可能才刚学吉他不久，是阮知夏的爷爷，阮枝玉家里当时来了一位年轻的外国女人，那女人黑发碧眼，长得很好看，这首歌就是她教的。

　　正当洛橙成还在回忆那女人叫什么时阮知夏洗完澡出来了。

　　“我可以问一下我今天睡哪么？”阮知夏坐到洛橙成的地毯上，抬头看着他。

　　洛橙成本来想怼他，结果环视了一圈自己的房间，嘴角抽了抽。

　　一个大号的咸蛋超人趴在床上，hello kitty、“大眼仔”、海绵宝宝、唐老鸭、泰迪熊以及一堆叫不上名字的玩偶东倒西歪的占了半张床，地上还有一堆洗完没来得及叠的衣服，一部分手办也躺在地上，书柜里一部分书还倒扣在地上。

　　他的房间从没这么乱过，哪怕东西再多也井井有条，这怎么不算前两天心情不好堵的要死的证明呢？

　　“你坐地毯上吧，反正开了空调，等一下我收拾。”洛橙成拿了睡衣走进浴室。

　　阮知夏当然不会听话的，他一向闲不住，他凭着之前对房间的记忆开始收拾。

　　房间脏是一点都不脏，就是乱，特别乱。

　　洛橙成一开浴室门以为自己穿越了，脑子里把穿越小说那种开门就换了一个场景的画面全部过了一遍，然后看见坐在地上双腿盘起，快要睡着的阮知夏。
　　一下子一切都有了解释。

　　阮知夏一听到浴室开门的声音就惊醒了，刚准备站起来……
　　“嘶……我靠。”他一脸痛苦面具。

　　洛橙成一看就知道阮知夏腿麻了，整个人一下子笑开了：“哈哈哈哈。”

　　他边笑边坐在阮知夏旁边，帮他把腿伸直，整个人笑的有些岔气。

　　阮知夏：“？这么好笑。”

　　洛橙成摆了摆手。
　　哪是这事情好笑，只是好久没这么纯粹的笑了，一笑就停不下来了。

　　“虾仁儿，我给你捏捏。”洛橙成连笑的有些红，手在阮知夏腿上又是敲又是捏的。
　　“好了。”阮知夏捏住他的手腕。
　　“好好好。”洛橙成点了点头，“给你弹吉他。”

　　洛橙成起身拿了吉他坐在床尾，阮知夏就坐在地上，靠着床尾板。

　　少年的嗓音如上次在天台，清澈无比，只是好像微微带了些心事，没了那般无忧无虑。

　　阮知夏也跟着哼出调子，他听到这首歌就会有一种幸福感和空虚感同时从心头生出，好像是曾经拥有过的东西丢失了一般。

　　“你唱歌好好听。”洛橙成夸赞道。
　　“是吗？”阮知夏眼神里透着几分惊诧。
　　“是啊，你为什么总是否定自己？”
　　“我不知道。”
　　洛橙成看了眼时间：“不早了，你今天在这里睡吗？”
　　“我答应你会留在这里的。”况且跟你睡我会睡的很好，阮知夏心想。

　　洛橙成弯腰亲了下阮知夏的发顶。
　　今夜没有相拥而眠。

　　花园里的梅花树枝折了，洛橙成知道，今晚又下雪了。

　　元旦那天也是下雪天，只是雪大了许多，不再是雨夹雪，只是纯粹的、洁白的雪。

　　阮知夏这大半个月来身体好了不少，也真的没有再进医院，当然这也有我们洛少爷的功劳，给了阮知夏足够的安全感，总是能在他需要的时候稳稳接住他，所以病情恢复的特别快。

　　今天晚上有元旦活动，如原本定的一样，实验一班要大合唱。

　　紧赶慢赶排练了一个月后，一班的各位都信心满满，整个班上气氛十分轻松。

　　白羽宁一大早就拿着手机在洛橙成面前晃悠：“哎，橙哥，节目单排出来了，你看表白墙。”
　　洛橙成放下书包，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这么速度，哪来的内部消息啊？”
　　“我听说表白墙是校长女儿。”何恬然转头说道。
　　“难怪呢。”许乾自言自语了一句。
　　“天天瓜那么多校长不会都知道吧？”宋书鹤推了推眼睛。
　　“那真的挺恐怖了！”苏浅念惊道。

　　“不可能，不可能，不然学校里的小情侣都背上处分了。”白羽宁摆摆手，“不要把表白墙想那么坏嘛，丢外面丢快递还不是得找亲爱的墙墙。”
　　“咦～什么语气？”洛橙成皱了皱脸。

　　“哎，同学们，我打赌，汤老师今天觉得给我们买吃的。”白羽宁一脸不正经的说道。
　　何恬然：“这还要赌？汤老师不是说这次语文月考考的好就给我买么？今天分数能出吗？”
　　“今天肯定能出，我问过数学老师了。”丁澜本来好沉浸在奥数题里，这时抬起头回答。
　　“数学比语文出的快啊。”有人反驳。
　　“就是就是，数学卷子比语文好改多了。”

　　“没人懂自己看自己的语文卷子眼睛都要看瞎的感觉吗？”苏浅念崩溃道。
　　“班长，你要起带头作用，不能这么讲。”白羽宁笑眯眯的说。
　　苏浅念直接走到讲台那里个粉笔头子砸在他头上：“有病！”

　　洛橙成朝苏浅念竖起大拇指：“苏班长简直百发百中！”

　　说完这句话，整个班突然静了下来，苏浅念匆匆猫着腰回了座位。

　　白羽宁低声说了一句：“‘光明顶’来了。”

　　洛橙成往后瞥了一眼，吓得寒毛直竖。
　　踏马是教导主任！

　　“白羽宁！”
　　“嘿嘿嘿，教导主任我在，你看在我今年竞赛拿了奖的份上放我一马好不好？”
　　“滚出来！”

　　洛橙成看着白羽宁出去的背影憋笑憋的难受：“笑死我了。”
　　他拍了拍阮知夏：“哥。”
　　“嗯？”阮知夏转头看着他。
　　“你怎么不笑？”
　　“啊？你最近怎么老是问这样莫名其妙的问题？”阮知夏重新低头写题。

　　“无聊。”洛橙成将椅子前两只腿翘起，身子往后靠。
　　“哇！！”

　　不知是哪个畜生在洛橙成耳边喊了一句。

　　洛橙成一个中心没稳住，整个人往后栽了下去：“我靠！”

　　他就这么“嘭”一声倒地，也没准备爬起来，就这么生无可恋的躺着。

　　整个班上目光全部集中到教室后面，紧接着哄堂大笑。

　　疼倒是没有多疼，毕竟还有书包垫着，一睁眼看到一张…哦不对！两张！两张欠揍的要死的脸。

　　“白羽宁！林有深！你们两完蛋了！”洛橙成立刻爬起来，把椅子扶好。

　　结果就是一只手拎着一个人的耳朵，回到班里。

　　“道歉！”
　　“疼疼疼，哥，对不起对不起。”白羽宁龇牙咧嘴道。
　　“对不起对不起！疼！”林有深捂着耳朵。

　　班里的人快笑晕过去了。

　　洛橙成也不是什么斤斤计较的人，就送了手：“精神损失费，今晚请我喝奶茶。”

　　白羽宁林有深自知玩的有些过了，点了点头。

　　“还有你啊，林有深，天天往我们班跑，期末考试考好点直接转到我们班不就行了？不然早晚被光明顶抓。”

　　一中有个规定，就是每次期末考试都会进行转班，按排名来，和刚开学分班一样。

　　“好好好，下学期一定到你们班来烦你。”林有深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一溜烟跑走了。

　　洛橙成还准备说什么，但汤清溪进来了。
　　班里的吵闹声渐渐静下来。

　　当然这就意味着一点声音就很突兀，比如现在阮知夏捂着嘴，笑的眼睛都弯起来了。

　　“你笑什么？”洛橙成低声问。
　　“不是你让我笑的么？”阮知夏挑挑眉，“真笑了你有不乐意了。”

　　洛橙成看着这人，心想这一个月的治疗效果还是挺显著的。

　　这一个月阮知夏保持每个星期与王医生两次的见面，整个人好像生动了些。

　　王医生是一位温柔的女士，说话专业不刻板，阮知夏和她待在一起觉得很舒服。

　　“洛橙成，你起来回答我的问题。”汤清溪的声音闯入洛橙成的思绪中。
　　“哦，啊？选C。”洛橙成呆呆的站起来。

　　整个班上的人憋笑憋的难受。

　　“好，那你站着吧，我都没有问问题，哪来的C？不过你今天大合唱是要站C位。”汤清溪笑了笑，“这次月考我们班考的特别好，语文也相当不错，我也会说话算数，希望大家可以保持到期末。那么接下来早读吧。”

　　冬日五点半，太阳早早没入地平线。
　　此时霖城一中舞台后一班的化妆间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