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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初雪 他们说初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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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七日,周五,雨加雪
阮知夏看着日历。
他发烧了。
他发现自己真的很奇怪,一个星期左右,他忽然特别想洛橙成,又想粘着他,但是他怕自己麻烦。
这一个星期,洛橙成对他向来有求必应,他总是会有一种隐隐的安全感,但他又怕自己无法回应给洛橙成造成困扰,又怕太爱了而自己收到伤害。
他真的不会爱人。
这些天阮知夏面色越发憔悴苍白,一天只能窝在员工宿舍的小沙发上睡两三个小时,隔天又要急急忙忙的赶公交去上学。
生活就像一条鞭子,他就像一个陀螺被抽的浑身是伤还无法停下。
洛橙成本子上的记录也越来多,他不愿放弃任何一个机会。
今天周考,他一早到学校,班里只有一人。
他看见阮知夏趴在桌子上,脸色苍白,脖子上围着围巾,身上的衣服好像只有两三件,不知是人单薄还是衣服单薄。
这几天提心吊胆,什么也不敢问,只能每天放学牵几分钟阮知夏的手,他不知道阮知夏这种状态还会持续多久。
他放下书包,被阮知夏吓得不轻。
洛橙成手指微微颤抖,轻轻推了一下阮知夏:“哥?今天下雪了。”
今天下雪了,他们说在初雪接吻可以在一起一辈子,你能不能亲亲我。
阮知夏的手好像毫无力气,直接滑落下来垂在身体旁。
一瞬的怔愣。
“阮知夏?”洛橙成微凉的手指触上他的额头。
好烫!
阮知夏被惊醒,双眼朦胧的看着他,头往后缩了一些,抓住他的手。
“虾仁儿,你发烧了。”
“嗯。”
“跟我去医院。”
“今天周考,很快就好了,不用去。”阮知夏挣开洛橙成的手,把脸埋在胳膊里。
“我求你了,哥,走吧,我跟老师请假。”洛橙成恳求道。
“不去。”阮知夏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
“你不去我也给你抬去。”洛橙成开始耍无赖,“你去不去。”
阮知夏皱着眉抬起头,他真怕洛橙成给他抬过去。
“去去去,你请假吧。”他靠着椅背,下半张脸埋在围巾里,闭着眼补觉。
洛橙成一下子笑了,虾仁儿这样太可爱了。
他给汤清溪打电话:“喂?汤老师。阮知夏生病了,我现在要带他去医院……对对对发高烧了……好,麻烦您了,拜拜。”
“走吧哥。”洛橙成背起刚放下的书包。
班上陆陆续续来了些同学,看着两人,羡慕的不行。
“橙儿,去哪啊?”白羽宁把包甩在座位上。
“医院。”他看着阮知夏道。
阮知夏被上书包,把椅子推到桌子下面。
“啊?学神生病啦?”白羽宁问道。
“嗯,走了啊,儿子好好考”洛橙成拍了下他的头。
“滚吧。”白羽宁笑骂。
阮知夏脑袋沉沉的,像灌了水泥。
看着这一幕心里酸酸的。
他在酸什么呢?这不是正常的打闹么?自己真是太敏感了吧,会不会因为这段时间我这样洛橙成不喜欢我了……
他自嘲的笑了笑。
洛橙成闹完拉着他的手:“走吧,你烧的挺严重的。”
阮知夏看他脸上还带着笑意。
下楼时,他停在原地。
“你走不动吗?”洛橙成下了两阶楼梯,回头问他。
“我们分手吧。”他语气平静道。
其实他也没有真的想分手,只是……莫名的想看看洛橙成是什么反应。
洛橙成心脏好像停滞了一瞬,他忽然有些喘不上气。
“为什么啊?”眼睛本能的泛着酸,尾音有些颤抖,“怎么…怎么要分手呢?我怎么了么?”他握住楼梯上的扶手,身体靠在上面,好像一松开就要脱力摔下楼梯。
阮知夏心里突然有一种病态的安全感。
随后再次被负罪感和内疚感包裹。
他摇了摇头:“骗你的,走吧。”
洛橙成愣住了,泪水从因震惊而睁大的眼睛里缓缓滑落,在脸上留下一道泪痕。
他怎么可以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他无措的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阮知夏,嘴微微张开,又闭上,又张开,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也不知道可以说什么,就这样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最后只是用胳膊抹了抹眼睛,上前两步牵上阮知夏的手:“走吧。”
阮知夏这次也没躲,两人就这么静静地走到校门口。
他们就这么静静地打车,静静地坐车,静静地挂号,静静地等待叫号。
“对不起。”阮知夏开口道。
“你知道我不喜欢事后道歉的。”洛橙成只是扣着他的手,低头发呆,“但是我原谅你了。”
他把脑袋靠到阮知夏肩上。软软的发丝抵着阮知夏的围巾。
阮知夏本能的想躲开。
洛橙成重新坐直:“抱歉,忘记了。”
忘记什么了?阮知夏心想。
医院里暖气开的足,阮知夏把围巾拆了下来,叠好放在腿上。
***
“给我看下单子。”洛橙成朝刚从诊室出来的阮知夏伸出手。
阮知夏把单子递过去。
“40.5°,你天天半夜捉贼啊,烧成这样。”
阮知夏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字:困。
他迷迷糊糊的看着洛橙成唠叨的唇,他直接把人按在墙上,抵着他的额头:“闭嘴。”
洛橙成四下看了一眼,这两天医院发烧的人本来就多,都好奇的看过来,他尴尬的无地自容,一把推开阮知夏:“你干什么?这么多人呢!”
阮知夏没站稳,跌坐在地上,疼的皱了一下眉。
洛橙成赶紧蹲下身,把他架起来:“回家,回家让你亲。”
把阮知夏架到椅子上,洛橙成又去取药,去拿验血报告,忙活了一通,不知道的还以为刚跑了八百米。
他坐在阮知夏旁边,看了看那人,已经睡着了。
洛橙成靠在椅子上,这是要背他回去的节奏啊。
要不直接把他甩这儿算了!他愤愤的想,一会儿要分手,一会儿又要亲,没见过这样的。
“喂!起来!”洛橙成推了推他。
结果这人睡得巨死,根本叫不醒。
“欸——”算了吧,这人轻,应该背的动,最近应该有瘦了挺多的。
洛橙成把自己的书包背在胸前,药塞在书包里,然后帮阮知夏把围巾系上,弯腰背起来。
阮知夏整个人身上烫烫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
“我去。”把人背到身上他惊呼了一句。
阮知夏的肋骨硌的他背疼,下巴硌的他肩膀疼。
这是瘦成什么样了啊,再瘦瘦脱相了怎么办。
“瘦成这样还那么大力气。”洛橙成嘀嘀咕咕的说着。
站在路边好一会儿,才打到车。洛橙成的眼睛都被吹的睁不开,头发被雨和雪淋的有些湿漉漉的。
怕不是明天我也要发烧了……洛橙成心里不安的想。
“师傅,去花语湖畔。”洛橙成边从包里掏出餐巾纸擦着头发边说。
“去霖城一中。”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响起。
师傅一下子不知道去哪:“到底是哪啊?小伙子。”他看了眼后面。
洛橙成被阮知夏气得不轻,把刚擦完头发的纸扔过去:“你有病是吧,烧到四十度还想着考试!”
“你要考。”阮知夏靠着座椅。
“我缺这一场考试吗?你让宋书鹤这个千年老二那一次第一不行么!”
阮知夏没力气,头偏到一边,又睡过去了。
“去花语湖畔,谢谢师傅。”
“行。”
***
洛橙成不喜欢身上湿漉漉的感觉,到家把阮知夏放到床上,自己去浴室洗了把澡。
水汽蒸的他身体粉红,暖气开着,他脑袋不自觉的开始想事情。
这几天太委屈了,他从来没有这么委屈过。沐浴露涂抹着身体,洗净一早上的疲惫。
他越想越委屈,眼泪混杂着热水和沐浴露顺着身体滚落,热水从头淋下,他把脸埋在手心里,忍不住的哽咽,脑子里又想起阮知夏说的那句“我们分手吧。”
抽泣声在整个浴室里回荡。
阮知夏正好因为做噩梦被惊醒了,他从床上一下子坐起,一时间不知道这是在哪。
他环视一圈,这么好看的屋子……洛橙成的卧室!
一段时间没来竟有些陌生了。
浴室里的哭泣声清晰可闻。
这是怎么了?阮知夏把围巾拆了,撑着身子,脚就像踩在云朵上,头重脚轻的,他走到浴室门前敲了敲。
“怎么了啊?”
抽泣声一下子停止了,接着的是洛橙成带着哭腔的回答:“没事,药在我书包里,吃药去。”
阮知夏没有走:“我可以进去吗?”
“我在洗澡。”
“我可以进去吗?”阮知夏又问了一遍。
洛橙成关了花洒,拽了条浴巾裹在腰上:“进来吧。”
热气混着沐浴露的味道扑面而来。
“干什么?”洛橙成的声音恢复如常,清澈干净。
阮知夏也不知道进来干什么。
他抬眼看见洛橙成栗色的头发还在滴着水,眼角和鼻尖因刚刚哭过泛着些红,胸前更是被水汽蒸的粉红一片,少年的胳膊清瘦又有清晰的线条,是一种属于青涩和成熟之间,腰上腰线清晰可见,腰身精瘦。
真是一副完美的皮囊。
“为什么哭?”
你还有脸问……洛橙成暗暗的想。
“没事。”
“我可以帮你些什么吗?”阮知夏背靠着浴室门问道。
“哥。”洛橙成抹了下眼睛,“今天初雪,他们说,初雪接吻可以在一起一辈子,你已经好久没亲过我了。”
“真的吗?可是我生病了。”阮知夏认真的看着他。
“嗯。没事,后面两天放假。”
阮知夏往前走了几步,把他抵在浴室的瓷砖上。
瓷砖有些冰,洛橙成颤了一下,肩胛骨被阮知夏按的有些疼。
阮知夏看着洛橙成近在矩尺的脸,一时间又想退缩。
洛橙成心跳加速,他闭上眼,呼吸粗重。
阮知夏鼻尖挨着他的鼻尖,洛橙成的睫毛长而翘,微微颤抖着。
在两唇将要碰到的一瞬间,阮知夏一下子像是被惊醒一般往后退了好几步。他蹲下来,脸埋在两只手里,整个人微微发颤。
洛橙成看着阮知夏,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一个星期没好转多少啊……
他失望的摇了摇头,走上前去:“哥,起来吧,我不怪你。”
见阮知夏还是蹲着,他弯下腰抱住了他:“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阮知夏脸埋在洛橙成肩窝里,泣不成声:“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洛橙成拍了拍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