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涩》断南鸦

31、祈愿 夏啊，你真

　　由于实在太忙了，顾眠茹和洛平松只能在周日回来一天。

　　不过这正合洛橙成意。
　　他这人，有时候也是有些迷信的，想带着某人去一趟寺庙。
　　其实他很早就想去了。
　　那寺庙在山上，听说风景特别好，本来是冲着风景去的，不过听说许愿特别灵。

　　周五晚上。
　　orange：虾仁儿，周六有时间吗？
　　夏：有。
　　orange：明天带你去爬山，去不去？
　　夏：去。
　　orange：行。
　　夏：来我家吗？

　　洛橙成敲了两下屏幕，截了个屏。
　　照片命名：男朋友的主动时刻。

　　orange：虾仁儿，你确定？我们关系变了你记得吗？
　　夏：就是变了才叫你的。

　　洛橙成一瞬间有些脸红，他搓了搓脸，心跳声撞击着耳膜。
　　什么叫“就是变了才叫你的。”

　　两分钟后。
　　orange：开门。

　　阮知夏一打开门就看到洛橙成背着书包，穿着睡衣裹了件外套，手里又拿着手机。

　　阮知夏一阵无语：“可不可以把你的网瘾戒一戒。”
　　洛橙成把手机摁灭：“太闲了，又不想看书，只能看手机了。”
　　“行行行，你先进来，别冻着了。”阮知夏侧过身子。

　　一个人住一个三层的别墅是在是有些奢侈，当然，奢侈的代价就是冷清。

　　阮枝玉的书房很大，很多不同年代的书，这里应有尽有。

　　阮知夏给洛橙成清出一块地方。
　　洛橙成趴在桌上看着阮知夏：“虾仁儿，你不觉得很奇怪么？”
　　“什么奇怪？”
　　“就是咱俩怎么这么快就适应了这种关系？好像在一起很久了一样。”
　　阮知夏捂着嘴笑了出来：“之前搂搂抱抱还少吗？”
　　“哦～原来如此！”洛橙成一下子坐直了身体，“那你今天叫我来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猜。”阮知夏眼底泛起温柔。
　　洛橙成直接揉了一张草稿纸砸过去：“又卖关子！”

　　阮知夏一低头，躲了过去。

　　随后他站起来，捏住洛橙成的脸，弯下腰，唇轻轻碰了上去。
　　“唔……”洛橙成毫无防备的瞪大眼睛。
　　这个吻并没持续很久，只是浅尝辄止。

　　“你又亲我！”洛橙成脸羞得通红，“我们今天才在一起！”
　　阮知夏揉了把他的头发：“嗯哼，怎么了？”
　　洛橙成一把从身后拽出抱枕朝阮知夏砸了过去：“你一天亲两次，还有脸问？我允许你亲了吗！”
　　阮知夏一把结果：“早上我也没允许你亲我，你怎么就亲了？”

　　洛橙成一噎，闭上了嘴。
　　“亲亲亲，就知道亲。”洛橙成用手托着脑袋，小声嘀咕。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给我看一下过程。”阮知夏边在草稿纸上算，边像洛橙成伸出手。
　　“我还以为你傻了呢。”洛橙成又嘟囔了一句。
　　“别废话，快点。”
　　“没写！”洛橙成以下字把手中转着的笔拍在桌上，“自己想。”
　　“你故意的吧？”
　　“你等一下，我看一下题，这题我好像写到过。”
　　“好。”

　　***
　　翌日。
　　秋老虎过后，天气越来越凉，红枫叶开遍满山，在晨曦的照耀下露珠微微发着光。

　　景区因小众所以并不收门票。

　　洛橙成今天穿了件白T，外面套了件橙黄相间的格子厚外套，穿着直筒水洗蓝牛仔裤，眼中满是对风景的喜欢。

　　阮知夏单肩背着个包，装着几瓶水。

　　“真是漂亮啊！”洛橙成抬眼望着满山的枫叶，从包里掏出ccd举起。
　　“你怎么还有ccd？”阮知夏看着他问。
　　“手机拍照太难看了，今早找人专门送来的。”洛橙成遍低头翻看着刚刚拍的照片。
　　“看看。”他把相机举到阮知夏面前。

　　不得不说，洛橙成这人审美真的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糊糊的画质别有一番风味，不知道的都以为是专业的。

　　“好看。”阮知夏不太喜欢在对话中用华丽的词语，于是浅浅两个字带过，但眼中的欣赏是藏不住的。

　　洛橙成也不在意，又拍了几张。
　　眼看走到了上山的台阶前，洛橙成低头把ccd塞回口袋，然后顺势偷偷牵过阮知夏的手。

　　阮知夏喉结动了动低头偷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洛橙成耳尖有些红。

　　阮知夏今天穿的很清爽，蓝色的连帽加绒卫衣搭着一条深蓝的裤子。
　　“你真是太可爱了！”阮知夏还在笑。

　　“虾仁儿，你爱我吗？”洛橙成紧紧挨着他，眉眼弯弯。
　　“爱你，最爱你了。”阮知夏抬头看着漫漫长阶。
　　多宽敞的路啊，他想。

　　“我不喜欢这个回答。”洛橙成皱了皱眉，“你应该最爱你自己。先爱己，在爱别人。对吧？”

　　阮知夏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挺讨厌自己的。

　　他这十七年最擅长的事就是爱人，于是他爱了很多人。
　　最不擅长的事也是爱人，因为他唯独没有学会爱自己。
　　小时候爱爷爷，爱爸爸妈妈，后来爷爷去世了，爸爸妈妈虐待他，后来他爱朋友，结果被排挤被孤立，再后来他爱每一个对他好的人，结果发现每个人的善意都带着目的，于是开始平等的恨每一个人。
　　直到有又回到了霖城，遇到了洛橙成，遇到了一班二班。他卸下防备，他虽然不能保证是不是还会遭来恶意，但是他愿意再相信这个世界一次。

　　总不能一直对他坏吧。
　　很显然，他也赌对了。但是他还是很讨厌自己。

　　洛橙成叹了口气，松开紧握的手。
　　阮知夏一愣，停在原地。
　　只见洛橙成抬起相机对着他。

　　“虾仁儿，笑一个，记录一下第一次一起出来玩。”洛橙成看着ccd里模糊的阮知夏。

　　他会教会阮知夏怎么爱自己的。
　　阮知夏突然感觉到一阵幸福塞满了胸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照片定格，洛橙成看着照片里的人，蓝色在一片红艳的枫叶里更加突兀，美的似乎不是一个图层。

　　阮知夏三两步踏上台阶，接过相机：“你拍照技术真好。”

　　洛橙成扯扯嘴角，哪是我拍照技术好，分明是人长得好看啊……

　　山不高，半个小时左右就登了顶。

　　山顶上有一棵数百年历史的银杏，茎叶粗壮茂盛，根深入泥土，盘根结错，有些甚至穿破地上铺的石板，如今正值秋季，叶子已然变成金色，摇摇欲坠，秋风萧瑟，一吹便散落一地，落入土中，等待腐烂。
　　枝丫上红色的祈福丝带隐匿在叶子后，缓缓舞动，每一条上都寄托着人们朴素而平凡的愿望。
　　金红相间，只愿岁岁平安。

　　买关于祈福的东西的大爷看着好不容易来的客人，连忙迎上来：“两位小伙子看看吗？这里祈福都很灵的啊！”
　　洛橙成买了四根红色丝带，六柱香。
　　“你信吗？”阮知夏问他。
　　“信，又不信。”洛橙成看着丝带答道。
　　“怎么说？”
　　“不信是因为我并不迷信，知道一份耕耘一份收获；信是因为自己无法保证的东西只能交给上帝了，只愿我供奉他三柱清香，他赐我一片净土，求个心理寄托罢了。”洛橙成抬头看着金色的银杏树，眼神透着虔诚，“给你。”
　　洛橙成把手中的东西分他一半，“先上香，再写这个。”他指指丝带。
　　“为什么要四根？”阮知夏问他。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两人站在殿外，洛橙成左手持香，点燃后轻轻甩灭：“虾仁儿，你看着我，姿势要对，我昨天做了功课的。”

　　阮知夏照着做了一遍。
　　两人把香插好，双手合十默默在心中发愿心中所求，然后到殿内磕了三个头。

　　怎么感觉像拜堂似的？洛橙成心想。

　　两人姿势过于标准，人又养眼的不行，大爷在一旁练练赞叹。

　　阮知夏找大爷要了两只笔。
　　两人弯着腰趴在桌子上，洛橙成假装认真的在写，实则在偷看阮知夏的。
　　阮知夏的字清秀，都说字如其人，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你我相逢本就如枯木逢春，愿常青不朽，岁岁相随。

　　“不愧是语文好啊。”洛橙成感叹道。
　　“你语文差？”阮知夏挑眉。
　　“没你好。”

　　洛橙成想了一分钟，想到了许多好句子。但最后只写下
　　——愿我的爱人天天开心。
　　不求一生相伴，不求幸福，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你天天开心，只求你自由，甚至不爱我也可以。

　　洛橙成的字也很好看，行楷融入自己的风格看的人十分舒服。

　　大爷见两人写好，搬来凳子。

　　“站在上面，系在树上就好啦。”苍老的声音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大爷慈眉善目，笑着对他们讲，“祝你们幸福。”

　　两人站上椅子，将丝带系在粗壮的枝干上。
　　少年的字仿佛刻入丝带，嵌入内部，永不褪色。
　　两人眼底的幸福溢出，映着银杏叶淡淡的金色。

　　系完后，阮知夏问：“还有两条呢？”
　　“把你的给我。”洛橙成伸出手。
　　阮知夏把自己的递给他。

　　洛橙成弯腰在自己的那条写下
　　——相逢已是上上签

　　在阮知夏的那条写下
　　——此生相守岁岁年

　　然后拿起阮知夏的那条，系在他的手腕上。
　　阮知夏的手腕白皙有劲，血管根根分明，腕骨突出，鲜艳的红色衬的手臂更是纤细。

　　洛橙成又伸出自己的手：“虾仁儿，帮我系一下。”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瞳孔泛着金色，笑容如光，缓缓流入阮知夏的心里。
　　阮知夏给他系上了丝带。

　　洛橙成举起手看了看：“你还会系蝴蝶结呢！”
　　“嗯。”

　　洛橙成单手拿起ccd远远的拍了一张他们系在树上的红丝带，又把自己的手腕和阮知夏的靠在一起拍了一张。

　　“虾仁儿，我们拍个合照吧！”洛橙成将相机反转，镜头对着自己，“快来啊。”

　　阮知夏其实不喜欢拍照，但和洛橙成在一起好像什么都不用担心似的，一切不可能都变成了可以试试。

　　洛橙成勾着阮知夏的脖子，手在他脸旁比了个耶。阮知夏看着他，眼里的爱意流出。

　　“咔嚓”相机定格。
　　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夏啊，你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