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腥所遇》老房子

52、五十二·真的喜欢吗 午后，派出

　　午后，派出所的小食堂里，安如斯已经吃饱了，但她还在慢慢挑着碗里最后几粒米磨时间。
　　“你哥怎么还不来，老教授有什么话要聊那么久？”她抱怨着，一边扒拉碗里的空气。
　　旁边的斯州也早就吃完了，看她有意拖延又如坐针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怕我哥透露你什么秘密吗？”
　　“才不是！”她脸一红，细想斯杭也不可能把和她亲吻的事告诉妈妈，便说出另一个顾虑：“我是担心他把我爸的事说出来。”
　　“也许我的岳母大人已经预料到我岳父的结局了呢？”
　　“嘘！你别乱喊，这儿离外面大街那么近，被人听到了，我不得死这儿？”安如斯指着窗外低声斥他。
　　斯州托腮看着她，苦着脸发牢骚：“难道有点名气就只配不婚不育吗？”
　　“别逗我了，你怎么不担心你妹妹呢？刚才你帮我打饭的时候，她偷偷跑来问了我一个奇怪的问题。”安如斯想起斯柔当时毫无生气的脸，不禁有些担忧。
　　“什么问题呀？”被她这么一问，斯州忽然有些心虚，这几天他确实没怎么留意斯柔，刚回岛上的几天还经常和她聊天吃饭，可眼前这个女孩出现后，他就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妹妹的存在。
　　“她问我，真的能从外貌看出是不是亲生的吗。”她回了一句，又忍不住回想斯柔说的话——我那么黑，我大哥二哥却那么白，而且我还矮……
　　斯杭才是和他俩同母异父的人，她怎么反倒觉得两个哥哥和她不是亲兄妹呢？
　　“你没告诉她那老头的事吧？”他还没做好准备跟妹妹说亲生父亲的事呢。
　　“当然没说。这种事还是家人开口比较合适。”安如斯答着，一边留意食堂入口有没有斯杭出现，耳边却听到大明星半开玩笑的话：“二嫂也是家人。”
　　“滚！我去看看斯杭，老教授究竟跟他聊什么要聊这么久？”安如斯说着站起来。
　　斯州见她迫不及待的模样，即刻跟着站起来：“等等！那你还去不去给我的粉丝送签名啦？”
　　“去啊！”这跟找他哥有什么关系？
　　“你觉得我哥还会让你去见一个绑架过你的所谓粉丝吗？”他狡黠一笑，看到安如斯脸上出现预期的苦恼表情。
　　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声“斯警官”的招呼声，安如斯即刻紧张起来，斯州往窗台顺手一指，两人都大步奔过去，他托住她腰身，轻松助她翻出去，自己也迅速而敏捷地跳出去。
　　然而，斯州也不打算让安如斯再见Jessica，两人在酒店前台要了个信封，将那团特殊的签名物件往里一塞，就委托给前台去转交。
　　“你真的签名了吗？怎么还怕别人看？”离开Jessica的酒店之前，安如斯问道。
　　“大庭广众之下展开一条有我签名的女性内裤，你想让我社死啊？”斯州扭头小声斥道，假装生气地“哼”了一声。
　　其实他确实没签名，内裤上写的是别的内容，那可以让他独自扛下家族基因所带来的灾难，而让其他家人远离那些所谓的研究专家。
　　安如斯觉得他说的也有点道理，只好作罢。
　　回去的路上又见到不少皮肤黝黑的岛民和斯州打招呼，大明星都不厌其烦地一一回应，安如斯不禁想起斯杭今天载她的时候，那些岛民脸上的惊恐表情。
　　不知他们的斯警官干了什么事，让这些岛民那么害怕他？
　　心里进行着各种推测，安如斯不经意抬眼看路，突然发现他们已经过了派出所，斯州却还一直往北开。
　　“大哥，你是不是迷路了？”才刚问出口，就见摩托车在路口直接拐进西边的小径。
　　斯州微微低头看着搭在自己右肩的纤手，不自觉扬起嘴角，稍微放慢车速对她说：“带你去个好地方。”
　　“不会又去悬崖那儿吧？我可不想再跳崖了！”安如斯看着小径越来越眼熟，认出是通过西边悬崖和大坑的路。
　　“放心，保你一根汗毛都不会少的。”说着，斯州快速扭头亲了一下搭在肩头的手，吓得安如斯立马把手缩走。
　　往西边的小径，人越来越少，经过一个破旧而庞大的建筑时，安如斯看到了一个红十字的标志，这儿跟那天晚上和安如何步行经过的医院不是同一家，显然已被废弃多年。
　　心里正琢磨着，摩托车就绕进建筑西侧的小道，往北开去。
　　夏日海岛潮湿的热风只是带来一丝丝的凉意，然而，当摩托车停在一大片墨绿色的野蔷薇荆棘丛边上时，一股热烘烘的苦涩扑面而来。
　　远远望去，这片荆棘丛就像一大巨大的坟冢。
　　“这是什么地方？你不会要跟我讲什么万人冢的历史吧？”安如斯走近这些一米多高的荆棘丛，隐隐闻见苦涩中清淡的果酸，只见茂密的枝叶间有不少绿色小巧的蔷薇果和零星的白色、淡粉的小花。
　　“18年前，这儿还是一片人工栽植的红玫瑰花海，就像咱们家的花海……”斯州揽住她肩头，刻意加重“咱们家”的语调，但即刻就被安如斯挣开，他皮皮地笑着继续说：“自从研究所事故后，这边都没人敢来，慢慢就变成野蔷薇的地盘了。”
　　安如斯点头应道：“比起人迹罕至的环境，这儿不像大坑那么荒芜，随意生长的野蔷薇也挺美的。”
　　“所以……你想起来了吗，小时候在这儿偷看我浇花的事？”斯州又提了一嘴令人尴尬的往事。
　　眼前这“一大坨”荆棘丛和18年前修剪整齐的花海大不相同，那时花海中还有不少半米宽的小径，满眼都是绽放的红玫瑰，然后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冲着一株不那么强壮的玫瑰花排放液体。
　　那是18年前暑假的第一天，老教授带着她和哥哥来到爸爸工作的这个小岛，她以为那个对着花海小便的男孩是安如何，仓皇逃走之际，她撞到了斯杭。
　　接着又遇到一个很漂亮的阿姨，给了她一条项链，然后她目睹了人生中最具冲击的一幕。
　　再接下来她落水了，被爸爸送到医院……
　　“咦？我记得第二天早上我就跟着妈妈和哥哥去码头坐船，可是从这儿到码头好像要走很久呢。”说到这儿，安如斯的额头就遭到一记轻击。
　　斯州笑着说：“以前西南边也有个码头的，后来研究所出事，西边这片区域都变成危险的禁地，凡是走近大坑的人都失踪了，所以无论码头、医院，还是住宅区都废弃了。”
　　“那些失踪的人一定是掉进大坑被你爸吃掉了……”安如斯看着他这张与斯至言相似的脸，眼神突然变得惊恐：“也许他们是被你爸诱进坑的！就像那天他骗我一样！”
　　“好嘛，他以前确实是草菅人命，虽然昨天吸收了发视频黑我的女粉丝，但今天吸收的可是绑架你的人，而且……”对方还是冲着他们家来的，解决了保镖还能打入敌人内部。
　　“而且什么？”
　　见安如斯想刨根问底，他赶紧转移话题：“而且、你别想转移话题，你在这儿偷看了我尿尿，可是要负责任的！”
　　“什么呀？我……那是因为你是我看到的第二个喜欢随地小便的男生！”她红着脸辩解道。
　　“谁是第一个？”他震惊了，这女孩怎么还有看男生尿尿的癖好？
　　“我哥啊，当时看你背影像他，我才多看了两眼。”
　　“他那么黑，我一点都不像他好吧？”
　　“我哥小时候很白的好不好？”
　　“那我也比他帅！”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来，安如斯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和哥哥有那么多相似之处，他好像对她的喜欢，并不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也许是哥哥对她的那种喜欢。
　　“所以你真的喜欢我吗？”她突然问道。
　　“试试。”说着，他低头捧住她的脸，吓得安如斯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叫道：“试你个头！把我爸……不对，把你爸捞上来之前的那个晚上，你是不是来过我的房间，还吸我胳膊？”
　　“咦？”斯州怔了一秒，即刻脸红了，好像小偷被当场抓包似的。
　　“其实你是想看你妈妈最后的样子吧？”见他没有回答，她又说道：“你有没有考虑过让那个人变回你妈妈的模样让你再见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