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腥所遇》老房子

51、五十一·没有你才会不习惯 “那个人真

　　“那个人真的是薛子招的亲姐吗？这么铐着是不是不太合适？”又一个警员来问安如何。
　　此时，他正守在林子妙旁边，盯着她和薛子招吃饭——虽然她的左手被锁在墙边的金属扶手上，想跑是不太可能，但薛子招可能会心软偷偷放人，这是他现在必须杜绝的情况。
　　安如何实在禁不住这些人隔三五分钟来当说客，干脆站起来，冲着所有人宣布：“这个人差点就把无辜游客嘎了，那游客是谁你们知道吗？就是这两天一直在传的和你们斯警官有绯闻的那女孩！要是让这人跑了，你们觉得斯警官来了会怎么‘感谢’你们？”
　　这一说明，所有人都点头，又小声讨论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
　　“可是昨天斯警官穿着酒店的浴袍过来，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是不是和游客小姑娘闹别扭呢？”
　　“哪里哪里，后来那小姑娘不是过来和好了嘛？两人还在咱所门口亲亲呢。”
　　“是哦，而且昨天晚些时候，他们还在雨中接吻呢，好不浪漫呀！”
　　“今天早上听说他们在南边那家酒店里亲亲来着，当着好多人的面呢！”
　　“别看我们斯警官平时话不多，对女孩子也从来不主动，这次肯定是喜欢人家了。”
　　“刚刚在博物馆你们没看见，人家姑娘也主动亲他了，这次稳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八卦，简直像在描述一部好莱坞大片，安如何越听越来气，在博物馆的休息室里他就亲眼目睹了斯杭没羞没臊地亲安如斯，原来早就经验丰富了！
　　这岛上的人八卦起来真可怕，别人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接吻，他们都记得一清二楚，比自己的腿毛有几根都清楚！
　　角落里，斯柔默默看着同事们热情高涨地议论，目光又忍不住移向那对刚刚确认血缘关系的姐弟，他们各自吃着自己盘里的饭菜，眼睛却时不时望向对方。
　　薛子招平时都是跟在她屁股后面的，连吃饭都喜欢挨着她坐，自从这个失散了18年的姐姐出现，他就变了。
　　想起安如斯在博物馆里说他和他姐姐都有一样的单眼皮和高个儿，斯柔又想到自己和两个哥哥的区别，他们都那么白，只有她从小就容易晒黑了。
　　这时，斯杭和斯州跟着安如斯走进来，大家看到讨论的对象现身，都识趣地合上嘴。
　　斯柔本想起身和两个哥哥打招呼，但他们都跟在安如斯后面，根本没注意她这个妹妹，她便默默低下头——两个哥哥这几天都神神秘秘的，连坑里捞上来的人也不让她接触，真是太奇怪了。
　　安如斯问了哥哥“老教授在哪”，便急匆匆地走了，安如何还没来得及责问她和斯杭的事，只能看着那两兄弟跟着她往走廊尽头那间屋子走去。
　　斯杭走在右边，想偷偷拉她的手，但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家长，又不敢动手；斯州也有同样的顾虑，在左边紧紧跟着，不想让哥哥抢前一步和家长打招呼。
　　安如斯脑子里酝酿着各种免死借口和理由，想为自己偷偷跑来东垣岛开脱，但见到梅如的那一瞬，她还是激动地哭着抱住她。
　　“老教授，我好想你！”她抱住梅如的脖子，心里有好多话想说，这几天发生的事信息量太大，一时不知该先说哪一件，但她的肚子倒是先发出肠鸣声，提醒她从早上到现在还没进食。
　　这时，另外两个被眼前的中年美人惊艳住的人也发出同样的肠鸣，梅如本想责备女儿几句，这会儿直接爆笑出来了。
　　这一笑把紧张的气氛都打散了，斯州趁机自我介绍：“阿姨好，我叫斯州，是安如斯的朋友，您看起来好年轻哦，要不是怕乱了辈分，真想叫您姐姐。”
　　“哈哈，这小伙子的嘴可真甜。”梅如看着斯州，不禁觉得面熟，想了几秒顿时瞪大眼：“你是那个明星演员吧？”
　　见梅如兴奋得好像有点克制不住了，安如斯赶紧拦住她问：“妈妈，你吃过饭了吗？一起啊？我知道有家面馆很好吃……”
　　“你说的是你小姨的店吧？”梅如的脸色沉下来，正色问道：“要不是我今天来东垣岛，你和你哥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小妍还活着的事？”
　　闻言，安如斯震惊地张大嘴，但还是忍不住发问：“妈妈，你不是不喜欢小姨嘛？每次问起她或爸爸，你总是不说话……”
　　“我还不是以为他们不在了，你就算了，你哥来了这么多次，居然一直都不告诉我！”梅如说话的时候又听到安如斯肠鸣了好几声，不得不停下来，看了一眼斯杭，又转向斯州：“先吃饭。”
　　“好！阿姨我带她去食堂吃，我们食堂的大厨可是一流的！”斯州积极地站到安如斯身边，露出两排白牙，像个乖巧的好学生。
　　“嗯。”梅如点了一下头，若有所思地转向斯杭：“斯警官，我能跟你了解些情况吗？”
　　看老教授一脸严肃，安如斯赶紧挡在斯杭面前：“不行，他也没吃饭呢！”
　　“没关系，你们先过去。”斯杭有点紧张，又有些激动，但还是尽量表现得很沉着。
　　安如斯却没法沉着，不知这老教授会不会乱问他问题，她会不会问爸爸的事呢……
　　斯州不给她思考时间，直接拉起她就往外走：“走吧，我带你去食堂。”
　　“我知道路，才不用你带！”安如斯甩开他的手，小声反驳道，谁知一走出门口，脱离了老教授的视线，这大明星竟明目张胆地搂住她肩膀。
　　“对哦，你前天就来这儿蹭过饭，我哥带你来的嘛！全岛的人因为这件事，都传你和我哥有孩子了，真是离谱！”斯州一边说着，一边又揽紧她肩头，不让她挣开。
　　安如斯抖了一下肩头，压低声音吼道：“你再不滚一边去，我哥在前面会打死你！”
　　“好嘛……”斯州不情愿地将手从她肩上收回来，两人走到派出所的接待厅，他就注意到角落里失落的妹妹和另一处角落挨着墙吃饭的熟人，顺着那高瘦的憨憨看的方向，他看到一张生面孔，不禁好奇：“那个姐姐是谁？薛子招怎么老盯着她？”
　　安如斯也望过去，一眼就看到安如何坐在那边——他还真是来盯着林子妙的。
　　再看旁边的薛子招，眼眶红红的，好像哭过。
　　也是，终于找到失散18年的姐姐，是个活生生的人，不像她，找到的爸爸只是被吸收后转变而来的维持着当年那副年轻躯壳的人。
　　“看谁呢？不许看薛子招！”斯州注意到她的视线停留在薛子招身上，吃味地抬手挡住她双眼，又问道：“那姐姐是谁嘛？”
　　“她是薛子招的亲姐姐！”安如斯扭头瞪了斯州一眼，解气地说道：“哼！你们老是欺负薛子招，这下他找到亲姐姐了，不用再被你和你哥欺负了！”
　　“谁说我们欺负薛子招了？我们可都是拿他当亲兄弟的……”斯州眯起细长的眼睛打量她，即刻顿悟：“哦——谁让你夸他做的菜好吃，还夸他可爱？他哪里可爱？我才可爱好吧？”
　　“啊？就因为这，你们突然讨厌他？”安如斯生气地拍了他胳膊一下，谁知道他即刻夸张地皱起脸，好像很疼的样子，但她的脸颊很快就被捏住，她自然也要回敬。
　　斯州和她互捏了几下，忽然想到什么，赶紧松手回到正题：“你说那是他亲姐？这么多年，我和我哥都尝试帮他找回记忆，可是他在遇到我们之前好像撞坏了脑袋，怎么着都不行。”
　　“你意思是物理性损伤吗？”安如斯一问，见他点头，不由得惋惜：“也对，我是心理原因，而薛子招是生理原因，确实很难……”
　　“没关系啦，薛子招有我们这么多家人，这十几年也过得很开心啊。”斯州说着，还不忘把她被捏红的脸揉搓几下。
　　安如斯被他揉得脸变形，一边用力招呼回去，一边问道：“现在薛子招有姐姐找过来了，如果他要回去一家团聚，你们会不习惯吧？”
　　听她这么一说，斯州松开她脸颊，任由她揉捏自己的脸，眼珠子不由得转向角落里高高瘦瘦的身影，相处了十几年的兄弟也许很快就要分开，不舍的心酸袭上鼻腔，但多年来擅于掩饰消极情绪的他很快就换上笑脸：“没有你才会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