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从现在开始结束宿敌关系 周泽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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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楷x你，纯甜饼，恋爱轻喜剧。
收到周泽楷的消息时你在加班。
屏幕右下角开了个小窗口挂着总决赛直播，镜头里的他被队友抱得晃了一下，金色纸片落在头发上，还没来得及拨掉，就又有人伸手来拍他的肩。
解说大声喊着，“让我们恭喜第八赛季总冠军，轮回战队！”
属实有点震耳欲聋了，你把音量调低两格，低头去看手机。
对话框里跳出一张照片，背景是第一视角的彩带金雨。看得出来周泽楷的营业技术已经在这四年职业生涯中练出来了，很不直男的自拍，舞台光把面部打得十分平整，真是毫无沟壑的一张帅脸，后面缀着你不太熟悉的队友三四五。
你确认了一下，这是你的微信聊天窗口，不是朋友圈，也不是周泽楷那个百万粉微博主页。
退出图片全屏，刷新出文字泡两条
【周泽楷：我们赢了。】
【周泽楷：冠军。】
往上一条消息是今年过年，他给你发新年快乐，你没回。
再往上是去年过年，你给他发了新年快乐，他回你也是。
算上今晚，一共六条消息，一个屏幕就装得下，都不用向上滑。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你已经两年没换新手机了。
【周泽楷：你看见了吗？】
你没忍住，回了个问号。
然后把手机倒扣在桌上，继续看完采访。
直播有大概十分钟的延迟，画面里主持人问了很长一段，周泽楷接过话筒，想一想，说：“很高兴。”
哈哈，他高兴，你就要不爽了，从小就是这样。
你和周泽楷的孽缘，往前能追溯到同一间产房。
然后便是同一个小区，同一所幼儿园，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中考志愿填完，你特意去看他的，发现第一志愿又一模一样，只觉得两眼一黑。
“你没有自己的想法吗？”
周泽楷看了一眼你的志愿。
“这所好。”
好吧，这确实是你们片区最好的高中，离你们家也近。
你的父母还很高兴，小周多好一孩子啊。
没有错，对于你来说周泽楷就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你考了第一，他们说小周性格稳重。
你参加作文比赛拿奖，他们说小周运动也很好。
你终于在运动会上拿到名次，他们看一眼旁边安安静静替你拿外套的周泽楷，说：“你看人家，多省心。”
周省心本人不明白你今天放学为什么走得那么快，但他上初中就抽了条，长腿一迈毫不费力地跟上了你。
“你生气了吗？”
你懒得跟他解释。
毕竟周泽楷也不解释自己为什么总要跟着你。
你去交作业，他走同一条路去装水。你去图书馆，他恰好有书要还。你放学被老师留下来改竞赛卷，回去拿书包，他也正好做完值日回教室。
就总是能顺理成章地跟上你。
“你跟着我干什么？”
“回家。”
“你家从东门进去更近。”
“嗯。”
嗯完继续走。
你没招了，从口袋里摸出同学整人发的超酸糖果递给周泽楷，他跟你同班，显然已经上过当了，但你硬塞进他掌心，周泽楷还是顺从地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那张从小好看到大的脸慢慢皱起来，你终于舒坦了点。
他看看你，笑了。
好了，这下你又不舒坦了，只能说此人看起来淡，实则胜负欲十分隐蔽，竟然还想靠表情扳回一局。
其实单论成绩，你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在意周泽楷。你写文章比他漂亮，背书比他快，年级排名也常常在他前面。真要算起来，你赢的时候更多，他总是很虚心地拿着卷子来问你题目。
为了看他考卷上的分数，你给周泽楷讲过不少题，总是讲着讲着教室里已经没人了，再一抬头，周泽楷已经把两个人的书包都拿好了。
初中毕业，大家交换同学录。你在给他的那张上面特意划掉了“最难忘的人”，改成“最难缠的人”，填上他自己的名字。
他倒好，在“最好的朋友”那一栏，规规矩矩写了你的名字。
你纠正道：“我们是竞争对手。”
“也是。”
你正要点头，他又说：“最好的朋友。”
夏蝉在窗外叫个没完，你匆忙把那张纸夹进同学录合上，装作忙碌地把它塞进书包里。
……还大喘气呢，周泽楷是什么二次元角色吗！？还搞劲敌=挚友这一套！
现在的你只想冷笑。
周泽楷，大骗子。
谁会整整四年都不跟自己最好的朋友说话？
周泽楷开始给你发表情包。
是轮回的吉祥物，一个小企鹅。
这不就巧了，你司的吉祥物也是企鹅
你木着脸，打开公司聊天群存了一堆戴着红围脖的广东地区形态波加曼，一个赛一个的抽象。
切回对话框，选中一只被丢进洗衣机里转个不停的，却在真正发出去之前顿住。
如果你回复了，那不就像是顺理成章地原谅了他吗？
上方很快显示正在输入，停了，又显示。
【周泽楷：我们可以见面吗？】
手一抖，苦命的红围脖企鹅开始在这个聊天窗口里旋转了。
你叹了口气，开始打字。
【你：我最近工作比较忙】
【周泽楷：你有空的时候。】
他又补了一条。
【周泽楷：可以等。】
你原本是没打算答应的，结果下一秒弹出新消息。
【爸爸：乖女，周末回家吃饭不？】
……那就没办法了。
他夏休期肯定要回家，万一在小区里撞上了多尴尬，搞得像你怕了他似的。
【你：我周六要回一趟家】
【周泽楷：小企鹅开心.gif】
【周泽楷：我等你！】
饭桌上，果不其然聊到了周泽楷夺冠的事，爸爸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问你有没有在玩荣耀，你说自己比较高贵，是单机游戏玩家，不玩国产氪金网游。你爸气得扑你妈怀里。
挑起你家家庭战争的罪魁祸首发消息问你吃不吃夜宵。
这还有啥说的，狠狠宰之。
你从楼道出来，看见他站在树下，平平无奇的白色短袖被肩背撑得阔挺，落到腰间又空了一点，也没带个帽子，旁边经过的两个男生已经回头看了他好几次，想认又不敢认。
比高二那年还长高了不少，现在讲话估计有点费脖子。
看见你，周泽楷露出笑容。
你当即就想转身上楼。
那肯定是不能这么干的。
输人不输阵，你气定闲神走过去：“没带奖杯？”
他愣了愣：“你想看，我——”
“不是为了展示奖杯呀。”你故作讶异，“老同学四年不说话，我还以为你就是来跟我秀这个的。”
周泽楷识时务地闭嘴了，只摇头。
两个人往外走，你又开始后悔，真不该约在家楼下，周边邻居都是看着你们长大的，更不要说门口开了十几年的糖水铺子，也是你们以前放学常去的地方。
就在楼底下散散步好了。
五年不见，四年断联，周泽楷还是那个八竿子打不出个屁的周泽楷。第二次转到自己家楼下，你决定上楼，反正见也见到了，看起来这话也没什么好讲。
这一分开，今后估计也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了。就像五年前，你以为就算周泽楷去打职业了，到底也跟你住在一个小区，怎么都是要碰头的吧？
你先一步站定，总算好好地欣赏了一下那张帅脸，很大方地和他挥手。
“还没跟你说，恭喜啊，冠军。”
下一秒，你的手被握住了。
周泽楷似乎很开心，眼睫跟着视线垂落向你，在眼下留一道很淡的影子，唇角微微翘着。你当然知道周泽楷长得好看，但以前你看他大多都是为了挑刺，现在这一眼看过去，竟然有点被蛊惑到了。
你连忙把手抽回来：“你干嘛？”
“给你，沾沾喜气。”
一句有点傲气的话因为这个断句而显得十分之呆萌，还有点诡异的真诚。
你才不上他的道：“随便摸女孩子手，登徒子！”
周泽楷很认真地说：“没有随便。”
你等了等，没有下文了。
周泽楷决定去打职业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副样子。
看上去很好说话，实则他自己做好的决定，谁说什么都没用。
他成绩不差的，保211争985的苗子，老师们轮番上阵想把孩子劝下来。你从办公室外经过，听见班主任问他，知不知道这么辍学会把自己的路走得多窄。
周泽楷不说话。
再问只跟车轱辘一样铁了心的要去。
你抱着练习册站在门外，听着一向铁面的班主任吃瘪，忍不住翘了下嘴角。
回到教室，听见后排的男生们在议论他，你又觉得搞笑。
“人家要选什么样的未来，还得考虑你们这些路人看不看得起呀？”
那男生愣了愣：“关你什么事？”
“你声音这么大，难道不是恨不得让全世界听见？”
成绩好的学生都是老师的心肝，除了周泽楷，还真没几个人能在学校里给你气受，那男生抬手指着你说不出话，被你直接拿练习册拍了回去。
真无聊。
但无聊的人也就这么两三个，周泽楷来学校的最后一天还不是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大家都来同他告别，跟周泽楷关系要好的男生甚至哭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天放学周泽楷连步子都有些拖沓。
“舍不得吗？”
他看着你，过了一会儿，点头。
“那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班主任肯定愿意为了你连夜去校长那里收回成命。”
周泽楷又摇头。
你心中没有半点感伤。
他想去打职业，又不是第一天了，好不容易心愿要达成，怎么又一副这个表情。
反正周泽楷又不会搬家，你不觉得这个烦人精会从自己生命里消失，顶多……是最后一次一起走这条从学校到家的路了。
两个人停下等红绿灯。
“唉，真羡慕你，以后不用月考了。你不在，我还得重新找个宿敌。”
他却没有笑。
“和谁？”
“当然是年级第一。”
你不假思索，虽然单科拿过不少次，但你还没有拿过总分年级第一呢，一直被隔壁班那个女生压着打。
绿灯亮了，你顺着人流往前走，走出几步才发现，周泽楷没跟上来。
他站在原地看着你，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半，又停住了。
“周泽楷，绿灯要过了！”
他这才重新把手放回口袋，跟着你过了马路，又一路跟你到了单元楼下。
“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嘛？”
他眼巴巴地看着你，像是要说什么，最后摇了摇头，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抓了一下你的手。
你不解其意，但也没指望周泽楷解释什么。
算了，毕竟他好像挺伤心的，就多安慰安慰他吧。
又说了会儿话，你站在台阶上目送周泽楷离开，视线一撇，发现地上多了信封。浅蓝色，很薄，躺在刚才他站过的地方。
没有收信人，封口倒粘得整整齐齐。
想到今天把周泽楷围得水泄不通的那些人，你觉得这大概是给他的，又琢磨他那几个兄弟也不像有这种细腻的心思。
怪不得一路上都心事重重的，原来偷偷收了女孩子情书。
纠结了俩小时，晚饭后，你把信封拍了个照给他。
【你：是你掉的？】
窗口上方很快显示正在输入，停了，又显示，再停。
还跟你拿乔上了。
等你写完作业，才看到他回了一句。
【周泽楷：你收着吧。】
这是何意味啊？
你去书房随便找了本参考书把信封夹了进去，随便下次什么时候还给他。
谁能想到，这个人从此就没声了。
最开始你想着，适应新环境肯定要花一段时间，这个闷葫芦又不是能言善道的，肯定更费时间。
又过了一段时间，你寻思着，难道要你主动问他轮回食堂的饭好不好吃吗？这个问题周泽楷他爸妈肯定会问吧！
再过了一段时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较劲已经完全演变成怨气。是他先离开的，是他先一步试图迈进属于大人的世界，没道理要你眼巴巴地盼着他的音讯吧？
那不就显得像是你输给他了吗！
没过多久，那年高考结束，你升上准高三，手机上缴，开始全身心投入备考。
不记得哪一天收到消息，周泽楷和你说，他确认在下个赛季出道了。
只要没在高考滑铁卢导致复读，那时候你应该正好上大一。
也不算被他撇下。
滑铁卢的噩梦当然没有成真，你稳定发挥，录取了S市本地一所top3高校。
打开手机想和周泽楷报一声喜，点进对话框又有些迟疑。上一次聊天还是你问他过年回不回来，他回来的几天正好跟学校补习的时间错开，但谁也没说要不要见一面。
就这么僵着也不算个事儿。
你想到夹在参考书里那封信，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有空来取。
周泽楷没有回复。
你本来就不是泥巴性格，主动发消息他不领情，那就算了。
没想到周冠军的消息倒来得很勤。
如果有人想写一本书讲述周泽楷的夏休期，那他只需要来你们的对话框里取材即可。
你怀疑他把微信号托管给了什么旅行企鹅小程序，一会儿拍拍天，一会儿拍拍周妈妈养的花，一会儿又添一张路边猫的照片，放大看了眼背景，不是你熟悉的那个小区。
【你：你们战队给人家招安了？】
【周泽楷：没】
【你：那这么隆重花费5m流量给我介绍】
【周泽楷：可爱。】
你捏着手机，这要怎么回啊！？
过了会儿，他的消息又来了。
【周泽楷：想吃日料吗】
你故意回他，要吃omakase！
【周泽楷：好呀】
【你：我开玩笑的】
【周泽楷：QAQ】
……
你要举报周泽楷恶意卖萌。
他仿佛隔着屏幕看穿了你内心的动摇，又发了个小企鹅流泪的表情包。
【周泽楷：我想和你一起吃饭QAQ】
【你：……最近项目测试比较忙，真的】
你刚想说等过段时间吧，周泽楷的消息紧接着来了。
【周泽楷：那去你公司附近！】
哇，给一向不苟言笑的楷皇都急出感叹号了。
公司附近确实有好几个商圈，平时同事们也会相约去换换伙食，你勾了地标想给他发过去，却看见他已经主动发了好几家餐厅过来。
【你：你知道我公司地址？】
【周泽楷：ovo】
【你：老实交代】
【周泽楷：见面说ovo】
好家伙，还会钓了！
你撇撇嘴，但这有什么难猜的呢？从周泽楷确认出道到拿下最佳新人、成为队长、新接了什么代言，这些信息你全都没有错过，又不是因为你闲的没事就去互联网上高强度搜索他的名字。
小区就这么大，邻居们茶余饭后东走走西逛逛，不就把信息都摸清楚了。
而你的信息泄露，都怪不到邻居头上，无论是你考上大学，还是拿下现司offer，你爸几乎恨不得直接站在阳台上吆喝，让全世界知道他女儿多有出息。
跟周泽楷同一栋有个男生，高中也是和你们同校一届，大二谈了个比自己大五岁的女朋友。这个故事你追更了两年，目前已经进展到毕业后立刻领证的阶段了。想到周泽楷回家饭桌上也会聊这些，你忍不住在工位上笑出声来。
约的八点，他七点半给你发信息，说开车停在公司边上等你。
好的，知道周泽楷买车了，还八成不是父母给买的，不然整个小区都得知道。
车停在距离正门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正好靠近外卖取餐柜。
周泽楷靠在车边等你，今天倒是戴了帽子压住脸，只看衣着打扮的话……
“时髦得像模子。”你听见认识的同事小声说。
带出去真是有面子。
但你真的要上他的车吗？
周泽楷主动帮你和同事解释：“网约车。”
给你整笑了：“还网约车，得了吧，跟我一起出门丢人啊？”
他摇头如拨浪鼓，给你把车门关好，绕过去上了驾驶座。
屁股一沾坐垫你就知道，他这车平时肯定都坐的男生，椅子坐得有点难受，你探手向座椅侧边摸去。
周泽楷也探身过来帮你调座椅。
两个人同时伸手，周泽楷摸上了那根摇杆，你摸上了周泽楷的手。
耳根腾地烧起来，你立刻把手收回来，周泽楷朝你眨眼，手按下去，打直的座椅靠背立刻带着你撞过去。
鼻尖怼上他的肩膀，痛得差点没给你飙出眼泪！
你张嘴要说他，抬起眼，话却忘了个干净。
那张连高清镜头都挑不出瑕疵的脸，此刻近在咫尺。他还垂着眼，睫毛根根分明，视线稍稍往下一滑，就是挺直的鼻梁和线条漂亮的唇。隔着屏幕时已经够好看，如今才意识到，那一层屏幕挡住了多少感官上的细节。他是有体温、有呼吸的，而你离得这样近，这样近……
算是个什么事儿！
你木着脸把手放回去，操纵着周泽楷的手按下摇杆，用力往后带着椅背躺下去，整个如尸体般躺平。
呼，总算可以呼吸了！
周泽楷没动，已经长成高高大大的一只状似乖巧的看着你，眼里透露出遗憾。
你懂了，他故意的。
拳头硬了，照着他腰腹给了一下，不料被结结实实的肌肉弹反。
他微微一愣，然后，像是领会到了什么，整个人发力收紧。
原本就能摸到的肌肉绷起来，隔着衣料，轮廓都更分明了些。
周泽楷小声说：“你非礼我。”
你：“？”
你：“起开，我要下车。”
周泽楷乖乖地起开，顺带拿出了荣耀职业联赛第八赛季总冠军兼最有价值选手的手速把把车门给锁了，安全带一拉，油门一踩，车子飞了出去。
好在晚饭味道很不错，虽然没去omakase，但这一顿也不便宜。
当周泽楷知道为了跟他吃这一顿饭，你这周余下几天都加班到十点才下班，当即撤回了剩下的约饭邀请。
他开始问能不能接你下班。
你表示公司十点打车有报销。
周泽楷表示懂了：“那就是能。”
你都有点被他这脸皮震撼到：“把你能的。”
过了会儿他又开始问能不能约你去吃夜宵。
且不论你吃不吃夜宵，周泽楷这身材可不像是吃夜宵能吃出来的。
他又眨眼，“想约你见面。”
“想讨好我？”
周泽楷乖巧点头。
“随叫随到？”
周泽楷拼命点头。
你不相信，可要你变着法去折腾周泽楷，那你也是没有那种创意的，你珍贵的创造力都贡献给了你的工作，毕竟公司真的给你发钱。
但不需要朝九晚九的周泽楷尚且很有创意。
他钻了个大空子，你下班晚，他就中午来找你吃饭，顺带在车上把眼罩颈枕小毯子都给你准备好，保管你下了饭桌就能开始午睡。你只能说这几十万的车睡起来确实比你几百块的办公椅舒服。
晚上九点，他又准时在你公司楼下刷新，你想吃夜宵他就带你去找馆子，想放松心情他就带你去兜风，如果实在累得不想说话，上车以后只知道往椅背上贴，他看一眼也就明白了，伸手把音乐调低，直接送你回家。
到周末就更是了不得，他竟然带你去采耳按摩！
如此对症下药，你直接在按摩床上瘫成一滩，什么颈椎病腱鞘炎都被禁止发言。
周泽楷问：“有放松吗？”
你努力从鼻子里挤出一声肯定的回应，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醒过来时，房间里只剩下你们两个人，灯光被调暗，周泽楷握着手机坐在床沿，屏幕是黑的。
他在看你。
你们进店时换了睡衣，男款上身是类似日式的短浴衣，领口松松垮垮。他分明看到你睁眼了，却抬手摸了一下你的脸颊，衣料被牵着往上走，露出窄窄一截腰。
你有些迟疑：“你……在色诱我？”
他顿了顿，用一种清纯又无辜的眼神看你。
于是你就明白了，周泽楷现在走的是纯欲路线。
接触到现在，你就算是块木头也该看出来周泽楷是在追你了。
而你的心情——那还用说吗，除了周泽楷，你的人生中再没有一个令你如此在意的人了。
你们填满了彼此的整个青春期，有时你甚至觉得，你们互为对方人生的另一种可能。所以周泽楷去追求梦想，你由衷替他高兴，但这个人就这样一走了之，再无音讯。
你心中翻江倒海，身体却不由自主侧过去，逃避现实似的把脸颊埋进周泽楷掌心。
他的肢体几乎是立刻变得有些僵硬，只听见你喃喃自语。
“……现在算什么呢？”
周泽楷想摸摸你的头发，被你径直打开了手。
紧接着你坐起身，把他整个人都推开了。
“如果就这样不清不楚地暧昧下去，那当初的无言又算什么呢？”
他错愕地发现，你的眼眶竟然微微泛着红，顿时有些无措。
但这些事情怎样困扰着你，就同等煎熬地困扰着周泽楷。
他的唇抿起来，连带着那张好看的脸颊都变得紧绷，近来那些卖乖、讨好你的样子都收了回去。
“我想，拿了冠军再回来找你。”
“你要拿冠军，和我们两个之间有什么关系？你连生日快乐都不跟我说了。”
他望着你的眼睛有些固执：“真的没有关系吗？”
你几乎是立刻就听懂了他的潜台词。什么意思？难道他还要把这件事地责任归咎在你头上不成？
你勉强才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我不想在这里跟你吵，我要先回去了。”
那个男技师刚刚还要了他的签名。
周泽楷拉住了你的手，固执地不肯放开。你去换回自己的衣服，他就等在更衣室外，一见你走出来就紧紧地握着你的手。你甩不开，又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他闹得不愉快，以免五分钟后枪王就带着你上微博热搜了，于是只瞪了他一眼。周泽楷也不躲，任由你瞪着，继续拉着你的手往外走。你不肯迈步，他便也停下来，同你一起站在原地。
一瞬间你觉得你们是两条愚蠢又固执的柴犬。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周泽楷把车开到了你在公司附近租住的公寓楼下，你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另一侧车门也关上。周泽楷快步追过来，再一次握住你的手。
“我要回家了！”
周泽楷不肯松开：“我们要说清楚。”
你把头扭到一边去，摆出不合作的态度，周泽楷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也低落了下来。
“我不想再这么久不能跟你讲话了。”
你当即眼圈就开始发酸。
高三的冬天，第一次没有见到周泽楷的那个冬天，你一直在想要不要去找他。拉不下面子，就在小区里一圈一圈兜着转，最后回到家里，才发现手指都冻得发僵了。等在外面时尚且可以忍受，回到温暖的地方，知觉才开始感到酸胀，指尖捏着笔都泛疼。其实人是意识不到自己正在失温的。而在有书要读，有试要考，有工作要做的日子里，周泽楷在与不在，并不会影响到你的生活。
但他明明也是喜欢的你啊。
平日周泽楷送你回家都非常注意分寸，今天却迫不及待跟着你钻进了那间不到四十平的公寓里，生怕你一回头就甩在门外面。
跟着进来了，也不敢乱动，就站在门边看着你。
你的心情平复了一些，声音仍然略带生硬：“别看了，我家没有给男生穿的拖鞋。”
周泽楷应了一声，似乎又变回平时那副卖乖的模样了。
见你不搭理自己往房间里走，他把鞋脱掉，穿着袜子踩了进来。你去放包他跟着，你转过身他也停下，你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像是变回了那条小尾巴，独居时显得那么宽阔的房间里塞了个周泽楷，一下就变得狭窄了。
他还是想要拉你的手，你也还是……无法拒绝他的靠近。
等回过神，手指已经被他拢进掌心里了。你低头看着，忽然有些生自己的气。
周泽楷说得没错，如果他没有强硬地跟过来，或许你回到家就会干脆删除他的微信。你的心里有隐藏了很久的委屈，偏偏是在重逢后被他百般讨好的现在才轰然爆发。其实你很好哄，其实周泽楷很会哄人，其实在骄傲和固执上你们从来旗鼓相当。你不想要承认也不想要面对如此幼稚的自己。
这当然是周泽楷的错，他像是你躲避不开的墨菲定律，无论你去到哪里，总是能听到他的消息，这个人所操纵的角色、使用的战术，从来都是相当具有攻击性的，而周泽楷所身处的那个世界，必须要兼具最耐心的蛰伏和最锐利的锋芒才能抵达顶峰。现在，他已经站上去了。
难道在他们电竞直男眼里，只有拿了冠军才配告白吗？
你看着那只被他紧紧握着的手，没有办法，你们的人生已经纠缠在一起了，你们用了四年都没能忘记彼此。
你遇不到第二个周泽楷了。
如同投降认输一般，你走到书柜前，抽出了一本高中二年的数学教辅书，当着周泽楷的面翻开了它，里面夹着那个蓝色的信封。
当初就是这份情书的存在让你意识到了自己对周泽楷的感情，上次回家，你特地把它带来了自己的住所。
不等开口，却听到了周泽楷压抑的声音。
“你那就这么想跟我撇清关系吗？”
“嗯……？”
你不明白他的情绪怎么会突然发生骤变，想来刚刚在店里的周泽楷也是一样吧。
只是，他看起来那样难过，让你也有些于心不忍。
周泽楷像是忍无可忍般伸手拿起信封，指腹抹过平平整整的封口，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神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你没有……看过吗？”
你不解其意：“别人写给你的情书，我看什么？”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里竟带着些许委屈：“这是我写给你的。”
短暂的沉默后，你们同时动了。
周泽楷向后躲避，而你扑过去要抢他手上的情书。
那封信始终离你的指尖差一点，你眼看着他的耳根一点点红起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周泽楷看着你，忽然不躲了。
信封的一角终于飘进指间，你攥紧，如同童年的每一次嬉戏一般，你想要向他展示自己胜利的成果，这时才意识到他松开的手已经悄然环住了你的腰，周泽楷顺势向后跌坐进沙发里，连同你一起。
你成功拿到了信。
周泽楷也成功抱住了你。
他认真地说：“所以，一定要是冠军才行，不然你就会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
从小就是这样。
从小，你就是一个胜负欲旺盛的孩子，总有想做的事情，总有想赢过的人。就像早春尚未展开的芽，外面裹着那么紧的壳，里面却已经备好了叶子，要长出来，要舒展开，要往更高、更亮的地方去。他看着你，常常连自己的心也跟着舒展，久而久之，心底竟然也生出了隐秘而蓬勃的渴望。
现在，他淋过那场漫天金雨了，也难免伸手接住几片，它们薄得几乎没有分量，却在他梦里翻来覆去的下。
因为一直看在眼里，周泽楷比谁都清楚。
他是那样专注地注视着你，让你根本不需要怀疑自己在他心中的份量，那目光又是如此纯粹，顷刻间连通起有关彼此的全部回忆。
他耍赖一样紧紧抱住你的腰，目光自下而上的仰视着你。
“你要一直看着我，你要一直想着我。”
像盯着一道非解开不可的题目那样，认认真真地看，翻来覆去地想。
一直一直。
任人争抢半天的情书顺着重叠的腿滑到沙发上，没有人在意了。
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凝望着你，你像是受到了塞壬蛊惑的水手，用双手捧住他的脸颊。
“我要听你亲口说。”
“我喜欢你。”
几乎没有间隔。
他像是不知羞耻也忘却也尊严，又像是等待这条指令许久了，迫不及待地要讲给你听。
确实，现在该叫别的事情等一等你们了。
一个人类向你缴盔投降，而你终于可以宽恕他，原谅他，再顺理成章地支配他。
你双手抱住他的脖颈吻了上去。
灯光落进他的眼睛里，你能看清自己的影子，你们吻了一遍又一遍。他掌心厚重地压在你腰间，胳膊收紧，眼神又那么可怜，让你连退开一点都觉得是在亏待他。到最后你实在招架不住，抬起膝盖去撞他，反被他抬手把住大腿，纤长的睫毛还可怜巴巴地垂下。
他还想要亲。
你咬着牙：“你有完没完。”
什么样算完呢？欠了这么多年的心意，又要怎样才算尽数诉说呢。
你只能庆幸自己带他回了家，如果这样的景象被他人撞见，那就不止是一个热搜那么简单了。
衣袖被人扯动，他问你：“回答呢。”
话到嘴边，真是羞耻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你避开他的眼睛，倒打一耙。
“你好粘人。”
然后就是天旋地转，他翻身靠过来，手臂撑在你耳侧，庞大的影子将你拢住，如今你目光落到哪里，都要先经过他。
周泽楷又吻你了。
他不再牛嚼牡丹，略微有了些章法，他懂得如何去找到自己想要的了。抵着唇线描摹的舌尖敲开你的唇，他向你讨要着答案，滚烫的答案。
“周泽楷——”
你投降，但只是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就又被吻住。他激进地追过来，追得更深，打定主意就要坐实你安给他的罪名。
现在你可以给他列出更多罪名了，除了黏人还耍赖、坏心眼、自作主张、得寸进尺，每一条都有凭有据，可恶程度堪称是你的一生之敌。可是唯独呢，你不能说他自作多情。
谁叫你也为他心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从现在开始结束宿敌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