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然后再朝天际抛去 黄少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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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放榜后一天，你的同学们组织了一次小的聚会，在KTV里，朋友神秘兮兮凑过来，问：小喻啊，喻文州是不是你哥哥？别瞒了大家都知道啦。
其实你没有刻意隐瞒过，喻文州租的房子是学校附近的老小区，住着不少同校的学生，平时出入总免不了碰面。但都比不得高考那天高调，走出考场，你一眼看见了等在校门外的喻文州。他来的很早，几乎是站在最前排的位置，身后是熙熙攘攘的家长，长身玉立，孤身一人，很是显眼。当时周围就有同学认出了他，不确定地推了推朋友的肩膀。
蓝雨青训营出来的队员都算是你们的学长，战队和学校有过协议，作为运动员预备役的他们获得了课时减免，也还是要出席考试的。
你和喻文州的高中生涯正正好好错过了，入学后却没少听到关于他的揣摩，那时他们四期生刚刚开始打比赛，喻文州和黄少天甫一出道就带着蓝雨成为了最抢眼的战队，自然也成为了学弟妹们向往的对象。
黄少天无疑是很亮眼的存在，在哪里都是，大家对他有着清晰的认知肯定，但属于喻文州青春期的那页纸被水浸泡又晕干，字迹稍显模糊，像是某种不可名状之物。大家对喻文州的好奇要比黄少天多得多，现在有了个能探寻的对象，自然一股脑倒了出来。你已经不抗拒向谁提起你的哥哥了，跟着他们的提问仔仔细细回忆着过去，再回答。你口中的喻文州实在是个很有魅力的角色。
喜欢有哥哥的女孩子其实让人很苦恼，这点黄少天深有体会。吃饭、逛街、看电影、拍照，他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攻略手段到了另一个男人那里全是应尽的义务，这些本来就不是只能跟男朋友做的事情呀，哥哥是可以被当做男朋友使唤的。
但你现在有男朋友了，他想要做的事情也可以是合理合法的义务。
黄少天迫不及待想要履行，他给你发消息：【是不是还没有回家？你们要玩到几点哇，现在已经有一点晚了你不要自己走哦，给我发个消息我来接你。】
白色的语音条很快从屏幕左边弹出来，他点开，背景音一片嘈杂，有人在哭有人在笑麦霸正在唱《笑忘书》，而你放轻的声音有一点微妙的黏糊。
“那你现在过来好不好，我有点困了。”
【好】
【我马上就来】
【你是不是喝酒了？】
“就喝了一点点。”
【我离你不远，很快就到，等我到了你再出来哦！我们把电话挂上啊，你先跟朋友玩就好了不影响的。】
你回复了好的，主动把电话拨过去，只戴了半边的蓝牙耳机里传出黄少天的声音，等下他到包厢外接你啊？
这样不好，你打字，太高调了，大家看到你肯定会围住不让走的。
别说是黄少天了，你去跟朋友们说自己等下要先走都被拉住不放，他们正在玩酒桌游戏，真心话大冒险，缠着你也一起。反正很快就要走了，你也无所谓在哪里等他。
酒瓶子转了几轮，很快指向了你。黄少天没听清问题是什么，光听见一群人起哄说回答不上来就喝酒。
他连忙在你耳边念叨：“你少喝一点喔，上次喝完之后第二天就头痛了吧。”
这样的话……你先是“嗯”了一声，然后回答：“是我哥哥。”
场面安静了一秒，同学们一愣，抬头看到你不好意思地笑。
哥哥！哥哥？噢噢、哥哥啊……但你的哥哥是喻文州啊！
你最喜欢的对象是喻文州……但喻文州是你的哥哥啊！
很快有人接腔说“女孩子喜欢哥哥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就像男生的初恋总是语文老师和英语老师！”
黄少天有点混乱，所以问题是初恋对象吗？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嘴上只说：“宝宝，我到楼下了，你现在下来吗？记得找两个关系好的朋友陪你一起。”
你也不想麻烦朋友陪你跑一趟，从包厢到门口很近的，这时有人自告奋勇走出来了，高高瘦瘦的男生说天太晚了他来送你回家吧，周边有起哄的笑声。哦吼，黄少天都能从这起哄声中猜出接下来的剧情。
你略带苦恼地说不用啦楼下有人在等你，黄少天也能想象出你微微皱起眉头满脸为难的模样，但那个男生很坚持地要送你到楼下，结结巴巴道有话想要单独跟你说。
不知道寻常男生听见自己的女朋友被人告白会怎么想，黄少天只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和你表达心意的那个下午，然后时间线在此分歧，他听见你语气轻轻柔柔地说：谢谢，不好意思啊，我不喜欢你。
你处理得很妥善，没有多说些刺激对方的话，和声细语地跟他告别了，男生追在你身后还想多说些什么，黄少天觉得不能再像这样继续听下去了，他从门外探出头来，远远扬起胳膊喊你的名字，笑出两颗虎牙。
这个妹夫瘾还是成功让黄少天给过上了。
荣耀职业联赛火成这个样子，年轻男生里很少有不认识黄少天的，剑圣、妖刀、蓝雨双核之一，此刻正笑着说：“谢谢你送她下来啊同学。”
对方完全愣住，看着黄少天自然而然地牵住你的手，感觉你脚步踩得有点软，又把你往怀里揽了揽，絮絮叨叨地问你是不是喝了酒、喝了多少、有没有头痛？上次团建喝完酒第二天可是头痛了很久。你也如实回答，喝了但不多，不头痛就是有一点点犯困。黄少天说在KTV这种地方都能犯困吗，你这是发晕了！
你确实是有些晕了，上了副驾驶才回过神：“怎么有车？”
黄少天刚从车头绕到驾驶座，听见你这一声，忍不住笑了。
你坐在他抬臂就能揽住的位置，肩膀还披着他上车时替你拢好的外套，脸颊被酒意蒸出一点红，看着你黄少天顿时觉得刚才那点不舒坦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先应急租了一辆，这样最近就可以带你出去玩啦。之前觉得要试驾要半个钟手续好麻烦，今天开到手才发现真的很方便，之后还是抽空去买一辆。”
见你还没有系安全带，黄少天便伸手替你把带子拉了过来。你顺从地抬胳膊，咔哒一声，又放下。黄少天被可爱晕了。
喝了酒的你似乎比平时迟钝一些，动作都有点慢吞吞的，他其实很期待像这样被你依赖，但平时有你哥哥在身边这些工作都轮不到他。他立刻觉得买车实在是很有必要的事情，G市附近有不少好玩的地方，买了车就可以自驾带你去海边，去离你哥哥远远的地方偷偷照顾你。
东拉西扯半天，他才状似不经意提起：“对了，你们最后真心话大冒险在问什么啊，就是你提到队长的时候。”
“最喜欢的人。”
哦原来是最喜欢的人啊，还以为是什么呢……嗯？
他转过头，而你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其中存在什么问题，很乖地回望着他。
哦好萌，哦好气。黄少天眉头夹起：“可是，你现在在跟我谈恋爱，难道不是应该最喜欢我吗？”
“应该？”你不理解为什么会有这种应该，“恋爱之后就不能喜欢哥哥了吗？”
“但我才是你的男朋友呀！”
你调动了一下晕乎乎的脑袋，慢吞吞说：“少天，我觉得你有点不讲道理！”
黄少天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他是个很贪心的人，鱼和熊掌他都要争取！
他都这么这么喜欢你了，当然会希望你也能更喜欢自己一点，再多一点。他要做你所有的第一位，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要第一个告诉他，碰上不开心的事情也要第一个来找他，他要做你生命里最特别的那个人。
但你指控他不讲道理，黄少天还是要尊重女朋友的看法，他嘀咕：“最喜欢这个事情吧，我觉得我们必须要很严肃地再商量商量。”
黄少天那张脸向来都是阴晴分明的，高兴的时候笑弯眼睛，生气的时候也是会挂相的。你见他抿着嘴唇，眉毛微微皱起来的模样，慢慢把脑袋歪在了椅背上。
“少天，你是不是有点吃醋，所以迁怒到哥哥身上啦。”
黄少天意识到你在说那个男生的事，张口就要否认，他还不至于跟那种毛头小子计较。
那该跟谁计较？喻文州吗？他确实在跟喻文州计较。
黄少天后知后觉的想，还好是喻文州，还好你说的是哥哥，是他嫉妒也嫉妒不来的对象。他要怎么样才能比得过一个从你出生开始——或许是从出生之前就在爱着你的人啊！
你也就只等待了一秒钟的时间，他的手还搁在方向盘上，你便将手掌覆了上去，手指一点点地挤进他的指缝里。
因为喝过酒的缘故，你的手很暖和，为了哄他，轻柔地抓着那只比自己更大的手掌晃了晃。黄少天感觉心里痒痒的，浑身上下都痒痒的。
他把手翻过来，顺势与你十指相扣。
他好喜欢和你这样牵手。
女朋友的手比他的小一圈，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尖软软地挤在他的指缝，被握住了就很难挣脱。黄少天用拇指摩挲了一下你的指节，缱绻地，你也轻轻回握他。
黄少天已经完全不生气了，甚至也觉得自己有点在无理取闹。
他岔开话题：“你觉得我买什么颜色的车比较好？你比较喜欢什么颜色？”
“喜欢的颜色……黄色、蓝色……但这么亮的颜色会不会很高调？”
“那有什么关系，你喜欢就好啦。如果你考到省内，我就开车送你去学校，如果你考到省外，我就开车送你去机场，以后夏休期我们可以自驾去旅游。”
他听到你轻轻嗯了一声，然后，“黄少天。”
全名！？
黄少天警惕地转过头来，发现你也正望着他，困倦地眨了两下眼睛，眼角便浮起一点潮湿的水光，就这还在认真地说呢。
“我好喜欢你的，好喜欢好喜欢，不然怎么会跟你谈恋爱呢。”
“我也好喜欢你，我最喜欢你了宝宝。”黄少天整个人已经融化到语气都有点不能听了，这一瞬间他竟然觉得，哪怕永远越不过你哥哥去也无所谓，“但你也要更喜欢我一点好不好？每天都多一点，每时每刻都比上一秒多更喜欢我。”
唉！语言真是，怎么表达都觉得不够，他解开安全带凑过来，亲了亲你的额头。
你很自然地仰起脸，迎接这个吻。
黄少天忍不住又亲了一下。
“现在可能比起队长差了一点，但以后我们是要一直在一起的，你要越来越喜欢我啊。”
喻文州暂时无暇对此人的狼子野心发表意见。
时值季后赛首轮，蓝雨昨天刚从对战嘉世的客场归来，后台将迎来主场，喻文州在基地忙得不可开交。前两天他们都不在基地，正好赶上出成绩报志愿，你就自己回到学校边上住，黄少天今晚送你回的自然也是这边。
小区老、房屋旧，楼道隔音并不好，声控灯却总要用力跺脚才亮。黄少天来过好多次，轻车熟路地送你上楼，把你送进门。他当然也得要赶回战队去，明早还要打磨对嘉世的战术，可听到你主动告别嘴上又忍不住讨点甜头。
“这么急着赶我走，两天没见你都不想我？”
本意只是想讨个吻别，谁想你歪着头看他两秒，伸手把人抓进门里：“那你今晚不许走了。”
黄少天当即想起上次你喝完酒后发生了什么事情，要举手投降以示清白，但你把他拽进来后就撂下不管了，自顾自回到房间里抱着衣服出来，等他回过神浴室里已经传出来花洒声，黄少天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喝了酒最好不要洗澡啊小宝。”
“我不喜欢KTV的味道嘛。”
酒气就不说了，还沾了烟味和烧烤味，你是断然不可能忍受与这种气味相伴过夜的。
“你这样我怎么放心你去外地上学，要禁止你喝酒了哦，以后没有我和你哥盯着不可以喝，听到没有？”
淅沥水汽里传来一声哼。
“你现在很难搞嘛小喻同学，信不信我去找大喻告状。”
黄少天觉得头痛又好笑，背靠在墙边一句不停地抛去话题。
“说起来这边租期是到下个月吗？一晃一年都过去了，总觉得来给队长暖房就是前不久的事情。”
“房东说可以住到八月初，但七月底就会带新租户来看房。”
“靠近学校的房子都不愁租啦，你和队长怎么打算的？先等志愿结果下来？往大学城附近不少小区都不错，如果你录到外地，感觉队长就会直接住在队里了。”
“我哥好像打算买房了。”
浴室门被推开，被沐浴露浸透的水汽扑面而来，是花香，略带潮气的发顶紧随其后，你换了睡裙，轻薄的布料松松地垂在身上，领口露出一小截刚被热水蒸得泛红的脖颈，又掩进披散的湿发里。
原想着等到你洗漱好就离开，就现在这情况，再帮你吹个头发也是不费太多功夫的。黄少天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拨弄着你的发丝，没有手去拥抱你变成了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如今他连呼吸间都是你身上的香气，现在的你呢，抱起来想必会像捧住一朵刚被雨水浇透的花，柔软、湿润。吹风机下班，鬼使神差地，黄少天的唇落在你的后颈上，轻轻吻了一下。
有电流从窜过脊背，你抓住他半圈在自己腰上的手，想，你们今天还没有接吻呢。
于是你的嘴唇轻轻碰上他的，像花瓣主动迎接夏季的细雨。黄少天还没能完全腾出的指腹再次没入你的发丝，隔着薄薄的睡裙，暖烘烘的温度一点点熨进另一只手掌心。
你闭着眼睛，睫毛垂下来，鼻尖偶尔撞到他的，任由呼吸乱七八糟地交缠在一起，有些站不大稳了，干脆由着性子推他一起倒在沙发上。黄少天顺势将你抱得更紧了一些，感觉你的手开始往自己的衣服里伸，理智在一瞬间归笼，掐着你的腰拉开距离。
“停停停、”他喘着气说，“不可以不可以，我会被你哥哥送进局子的，乖啊，乖啊，就再抱一会儿好不好？”
你哼哼唧唧地去闹他：“反正下周就要过生日了。”
“那也要等到下周。”黄少天尝试板起脸，看到你咬着唇失望又低落的模样，一下又慌了神，捧起你的脸亲了亲。
这当然是不够哄好你的，你转身要走，被他从背后拨回怀里，好声好气地讲道理，手掌张开，自下向上扣住你的五指，拇指不住地摩挲着你的手背，今天的你着实格外难哄，黄少天急得又用鼻尖去蹭你的耳垂，满是讨好的——这不是火上浇油吗？他自己也意识到了，鼻息忽地一滞，而你的身体正因此止不住地发颤。
黄少天对于不能做的事心里有数，但如果，如果只是给心爱的女朋友一些安抚……也不算那么出格吧？他轻轻地吻你，从耳垂到脖颈，你不再挣扎，颤抖得却愈发厉害了，后背不住地往他胸膛缩去。他微微地用力，用被六年光阴磨得微硬的指腹，粗粝的薄茧，被键盘鼠标驯养出的惊人灵巧在此刻发挥作用，在湿漉的雨季点燃滚烫的火星。你几乎是哭着在他怀里脱力。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然后再朝天际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