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他流落街头》风雨禅思外

9、口枷 所以看

　　所以看吧。

　　我就说。

　　货物在卖出去之前，总要保存货物的完整性的。

　　不然怎么浸猪笼，总不能一块一块的吧。

　　那叫碎尸，不叫浸猪笼。

　　可是我不记得自己睡过什么城主的情人。

　　所以是谁？
　　相出这么一个办法？

　　是闻家的人想要抓我，还是老贺的旧部想要救我？
　　又或者还有第三方势力混在里面，想要浑水摸鱼……我不得而知。

　　正想着，言熠再次推门走了进来。

　　我转头看他，以为他带着好的链子进来，是打算直接给我拴上。

　　结果大大出乎我意料的。

　　他手里拿的不是用钢条打好焊接出的链子，而是一个造型诡异，看模样制式有点像面罩的一个东西。

　　我眯起眼睛，坐直身体，一瞬不瞬地看他。

　　他又恢复成了之前那副冷淡死倔的样子，不理我不看我，只是径直走到床边，拿着那个面罩就要给我套上。

　　我当然反抗，伸手去推。

　　“Alpha在易感期，噬咬欲有时会压过理智，”他见我反抗，低着头说话，不再试图用武力镇压，而是抿紧嘴唇，尝试着和我讲理，“我这两天不在家。”

　　而这个时候，我要是控制不住自己，失去理智，可能会不知不觉间把自己啃了。

　　他看出了我不喜欢这样。而且他不在家，他去干什么？拉皮条？勾兑着怎么去卖了我？

　　我可是还记着当时那个男人说的话，要是欠债的人没了，他头上的债务可是理所当然要顺延到言熠这个监管人的身上。

　　我沉默了下来，强令要求自己不去思考这个问题，它与我无关，这里的一切都跟我没有关系。

　　我呼出一口气，撇开头，默许着给他留了给我挂面罩的空隙。

　　在他缓慢但并不怎么细致的操作中，我的深思游离，拐进了奇怪的地方。

　　我记得约束Alpha易感期的器具有很多，戴在我脸上的这个好像就是很多年前的一款。

　　慢这东西在被淘汰之前好像有个名字。

　　口枷？
　　是吧……应该是叫口枷。

　　“嘶……”我蹙眉，思绪一瞬间被痛感拉了回来，“做的什么玩意，夹我肉了。”

　　肯定破了，我闻到了腥味。

　　言熠沉默，不说话，听我说完，微微侧头去看。

　　应该是个不大的口子，估计只破了点皮，所以腥味很淡，几乎很快就消失了。

　　言熠没说什么，眼神里看不出愧疚或者不耐烦，他淡淡的，伸手抹掉那点血，搓了一下。

　　粗糙的指腹刮得我耳根又痛了一下。

　　我想骂他，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真的犯不上。

　　我们没有什么关系，萍水相逢的猎人与猎物，互不搭边的两颗城市边角料。

　　一个背着债，一个亡命徒。

　　言熠的动作很利索，我的伤春悲秋还有结束，他的处理安排就已经到了下一个段落。

　　他从床上下去，扫了一眼我另一只空荡的没有束缚的手臂，最终后退半步，直挺挺站在了地上。

　　他应该是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走。

　　我懒得问他，平躺在床上，余光看见他洗得发白的上衣领口有些飞边，再加上之前的拉扯松得已经有些不能看了。

　　我只是轻瞥过去，瞧见的就是那快拉到胸口的领子。

　　衣服空荡荡的，贴着那截劲瘦的腰。

　　这个人，不久前，就刚刚，我闻过他的信息素，我咬过他……

　　哎
　　生理的反应就是这样不好。

　　它总会抓住理智缺席的空隙试图忽略局势与对错占据我的大脑。

　　我意识到这点，猛得咬了一口舌尖，躺在床上，换了个姿势。

　　眼不见为净。

　　因为身体消耗比较大，所以原本紧绷的精神在在放松的一刹那便感觉到了浓厚的疲倦。

　　我没有办法翻身，脸上的东西基本上阻碍了我所有的舒适途径，我只能一只手微微垫起后脑，就着这仰躺的姿势，闭眼假寐。

　　本来没想着睡觉，但是结果确实是就这样慢慢迷糊了过去。

　　我醒来的时候，完全不知道是几点，因为没有窗户，所以也分不清白天还是晚上。

　　率先涌进鼻腔的是一股腥味，但是太淡了，我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我没有在意，意识回笼的瞬间变开始本能的琢磨周围的环境。

　　还是原来的地方，我还没有被转移。

　　房间的灯关着，门打开，借着从外门口的窗户透进来那点微弱的光，我看到床前地上团坐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是言熠，他见我动作，起身到门边，伸手按亮了屋内的灯光。

　　我被晃了一下，猝然间有些睁不开眼，但是很快缓了过来。

　　我眯起眼睛看他。

　　少年人还在发育，青涩的胡茬从下巴冒出来，从生长状况来看，如果他期间没有打理的话，距离我睡过去的时间，至少已经过去了一天。

　　我撑着身体坐起来，靠上墙，头晕已经缓解不少，向来是言熠塞进来的消炎药起了作用，看东西已经不再带着好像高度散光一样的重影。

　　我克制着自己的视线不去往人家的抽屉上瞟，毕竟这小子也不富裕。

　　但是我能控制住眼神，却控制不住身体的反应。

　　随着言熠灯光打开，我看见了卧室的变化。

　　桌上放着一盒新买回来的消炎药，地上不远处放着一个差不多十几寸的红色塑料盆，崭新的。

　　我诧异，正待仔细观察，却见言熠突然有了动作。

　　他拨开塑料盆转身，出了这间卧室的门又进来，带着那个熟悉的钢盆。

　　几乎一瞬间，我闻到了米香，肚子很实诚的叫了起来。

　　我抬头看他，他不瞅我，而是自顾自放下盆，走到床铺对面，给那个落了一层灰，明显八百年没人看的电视插电打开，静静看起了电视。

　　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严格来说是有些懵逼，非常想挖开他的脑子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这粥，目光随着他换台的动作一下又一下地晃动，直到我的一碗热粥喝完，言熠换台的动作也终于停了下来。

　　老旧的电视机发出雪花一样快要报废的滋啦声，我被吸引，放下碗抬头去看，发现电视停在了一个中央的新闻频道。

　　这个频道我知道，是上城区为了展示自己的优越，顺便控制下城区宣传板块，引领制度风想留出来的唯一官方视频口径。

　　我定睛去看，被里面的内容吸引了全部注意。

　　十几寸的显示屏上聚焦一个画面，实在上城区中，二代集聚的圈子里时常处境的闻家庄园。

　　庄园主宅的会客区，我的母亲，白女士，穿着一身简单的素白一群，面带笑容，坐在沙发上。

　　她瘦了，瘦了好几圈。

　　整个人脸上带着笑，但是眼睛里已经没有丁点笑意。

　　我该痛苦吗？
　　痛苦父亲身死，母亲也被仇人要挟捉拿，放在电视机里，供人观看，称为拿捏贺家，拿捏我的筹码？

　　还是我该庆幸。
　　庆幸小姨不在其中，庆幸自己也没有被他们抓住。

　　不然此时此刻，我甚至可能已经再也见不到白女士了。

　　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甚至当着言熠的面，直接顺着已经干涩的眼角汹涌滚落。

　　我再也没有了稳定的心态在这里带着，我赤脚下床，铁链一连串哗啦啦巨响，我朝着门口跑，被手臂收紧的铁环绊在地上。

　　言熠看起来并不知道我怎么了。
　　他走到我面前。

　　目光往下，一张脸低着，将所有的表情都放在了阴影里。

　　他的声音很哑，问我怎么了？

　　我大口呼吸，耳朵里顷刻燃起的痛苦嗡鸣慢慢消失，我撑起上半身，抓住他因为半蹲下来而曲起的膝盖。

　　“没什么，”我听见自己说，“没站稳，摔了。”

　　我听见电视机里的声音，听着缓慢与声音都从闻家那边切过，听见了昨晚荆楚大桥被炸，听见了闻家紧急修复的播报。

　　再就没有更多的声音了，言熠关掉了电视。

　　他没有管我，原地站起身，看着我一点点自己挪回床上，没有伸手。

　　我闭上眼睛，慢慢平复这呼吸，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复杂事情拍成一串，最后都汇聚成一句，我要出去，我要离开，我必须离开……我要怎么离开……

　　我只有一个机会。
　　那就是在言熠把我卖出去的这个过程中寻找突破口。

　　那个时候会有额外的人或者组织参与进来，那是我唯一的机会。

　　所以他到底准备什么时候把我卖掉？

　　我想到这里，咽下嘴里因为易感期而不停分泌的唾液，不受控制抬起眼睛看向言熠。

　　他没动。
　　也没有看我。

　　他还站在原来的地方。

　　穿着一条很旧的短裤，上身是一个宽松的背心，露出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白，但是不多，因为更多的地方都裹满了绷带。

　　这副打扮，完全不像是在我昏睡的期间做了什么正经事的样子。

　　绷带，血味，简单的打扮，还有在灯光下终于转露出来的带着青紫的脸，以及放在桌上新买回来的消炎药，还有一个塑料盆。

　　联想到他之前似乎想要将我卖出去的想法，我突然升起了一股浓重到几乎化不开的不好的预感。

　　这种危机感关乎着是否还有机会离开的唯一希望。

　　强烈的恐惧与不安，让我充满了不自量力以及毫无人性的攻击欲。

　　我坐在床上，看着言熠，问他是不是出去卖血，给人当沙袋挨揍，赚那两个B钱就准备养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