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他流落街头》风雨禅思外

4、讨债 当天晚上，

　　当天晚上，月上中天，我睁开眼睛，撑起身，同时一手抓住脖子上的锁链不让他乱响，然后慢慢靠上铁笼。

　　我眯起眼睛，没有放松警惕，在黑暗中认真地听了半晌，确定喝多了地王八宝已经在里屋睡得昏天黑地。

　　他似乎还翻了个身，不知道是怎么躺的，总之一声高过一声的巨大呼噜声，正好可以遮掩我行动的声音。

　　天赐良机。

　　我呼出一口气，小心放下手中的锁链，让它待在地上，然后一手抓住笼子的外壁铁栅，一手顺着狭窄的伸出去，去抓被王八宝扔在墙根不知道已经吃了多久灰的长柄扫帚。

　　而这个过程比我想象中的要艰难。

　　这个笼子的铁栏做的很密，我不敢说自己有多瘦，但是在一众Alpha中，我的身材已经算的上劲瘦匀称，可是即便如此，我将胳膊伸出去的这个动作仍旧费劲。

　　两个带着凸起锈点的栏杆夹住了我，在大臂中间的位置，再难以往前半点。

　　我没有任何办法，啧了一声，收回胳膊。甩了甩，然后换个位置重新探了出去。

　　就在我的手指马上就要碰到扫帚底下那些细碎的刷头的时候，头顶突然飘进了一片细弱的冷风。

　　紧接着一阵轻微的细簌声响起。是有人顺着打开的窗户翻了进来。

　　他的身手说不上好，但是远比一般人灵巧轻盈，此刻又在夜里行动，八成是个小偷。

　　可是什么样的小偷不在失去翻窗撬锁，而是专门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半夜三更，翻进到一个捡垃圾的人的房子里。

　　我思及此处，直觉不好，条件反射的伸手一扯，抓住那已经近在咫尺的扫帚，将之捞进了笼子里。

　　我自认这点活动的声响不大，一般是绝对不会有人听见。

　　但是可惜，在这样一个不大空间，整个窗台跟前，除了我和那个来历不明的小贼，再没有第三个活物。

　　我们之间只隔了一个铁笼的笼壁，寂静的黑暗中，忽略王八宝沉重的呼噜声，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他大概也没想到屋里会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还被放在笼子里面。

　　借着月光，他顿住脚步，蹲下身看我。

　　我眯起眼睛，换了个姿势，做好了进攻准备。

　　他却没有干嘛。

　　只背着光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捡起不远处的那个落在地上的铁棍，将之踢了过来。

　　我看不出他什么意思，但是当铁棍滚过来，即将撞到笼子上的时候，我伸手将它截了下来。

　　我把铁棍拖进笼子，笼子前面的人也转身离开。

　　背着光的视野里，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是透过浓重的阴影，可以看清人高挑的身形。

　　他朝着王八宝卧室所在的方向走去。看起来并不是来找我的。

　　我收回目光，舔了舔||干燥的唇，抬手丢掉手里的扫帚，将铁棍插||进了焊接着锁链末端的钢筋接口上。

　　调整位置，换手用力，一拧，一别，只听咔嚓一声，那并非一体浇筑出来的焊接接口当即被我拧断。

　　我不敢耽误，拖着锁链，拿着铁棍，往笼子的锁扣位置扑了过去。

　　就在铁棍伸进锁扣铁环，只肖用力一别就能将之彻底破坏的时候，王八宝这个破落小屋的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强烈的冷风扑灌进来，冻得我刚刚恢复，神经尚且紧绷的手指一僵，铁棍当即从手中脱出，噼啪碰撞着掉了下来。

　　为首的大汉目的十分明确，看都没看我这边发出的声响，他带着三个同样肌肉鼓胀的Alpha从门口冲了进来。

　　一边破口大骂，一边精准的走进里屋，将被铁棍掉落声惊醒的王八宝拎了起来。

　　三人手里拿着破旧的棒球棍，推开一开始进屋的那个男人，将摔得七荤八素的王八宝围在中间，上去就是一顿豪不留手的拳打脚踢。

　　“老东西，找了你仨月了，他妈的给老子躲这儿来了，要不是言小子今天看着你出去市里，又一路跟着你过来，爷爷真就他妈的让你串了……”

　　“说吧，”眼看打得差不多，王八宝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满嘴都是血，跪在地上磕头求饶，那个为首的壮汉才拎起后者的领子说道，“欠五爷的钱什么时候还。”

　　“孙哥，孙哥，孙爷爷，你是我爷爷，我真的没钱，我怎么敢拖五爷的钱，我是真没钱……等我有钱，等我有钱我一定还上，连本带利，马上换，孙哥，孙哥，求求你，求求你了，跟五爷说说，再宽限——啪……”

　　只听一声巨大的巴掌声响，王八宝的话音登时被截断，直接被这一耳光删飞了出去。

　　他趴在地上，侧边的大牙被打掉两颗，混着血水直接吐了出来。

　　“按着他。”

　　为首的大汉再没了耐心，他朝身边的那个率先进来，略显单薄的男人一使眼色，后者半点没有停顿，朝着王八宝走了过来，按住他的上半身，同时抓住他的一只手臂，牢牢控制在了地板上。

　　“孙哥，孙哥孙哥孙哥，”王八宝显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满嘴是血，被人制着一动也动不了，说话呼吸之间，更是虚弱得只剩下了气音，“孙哥，你饶了我，你饶了我，我马上去凑钱，我这就去凑钱，给我三个小时，不不不，一个小时，我肯定能把钱给五爷还——啊！！！”

　　凄厉尖叫大吼震得我鼓膜生疼，难以想象，这是一个刚被揍了一顿，满身是伤又被打掉了两颗牙的人发出来的。

　　“要你一只手，宽限你一个月，一个月后，老子不管你是去偷去抢是还是去卖肾卖血，都他妈得给老子把钱还上。”

　　他扔掉手中带血砍刀，捡起地上的断手，嫌恶的一撇嘴，抬手扔给了个刚刚压着王八宝，现在才站起身的那个男人。

　　后者没有躲开，伸手接住，攥在手里。

　　“言熠啊，”为首的壮汉迈过王八宝的身体，走进过去，伸手拍了拍言熠的脸，然后一脚踢上王八宝的肋骨，“你找到的，这个人交给你了，你家老爷子的债后天到日子，我跟你五爷说说，给你宽限一个月。把这傻逼欠的钱收回来，我做主给你免一个月利息，不然好帐变成坏账，你知道后果。”

　　他眯起眼睛，面露凶光，语调阴沉，半晌之后却又神经质般突兀地消出了声。

　　“虽然五爷收了你，但是人在我手里，你欠的钱还不上，”他语重心长，“我也跟着不好办啊。”

　　言熠显然对这样的情况习以为常，他与什么也没说，也没去看倒在地上可以决定他后续生活地王八宝一眼，低头瞅了瞅手里地断掌，然后缓慢但清晰的嗯了一声。

　　我全程都在看着，从他们进来，要债，大人，剁手，压迫，到现在收势准备离开。

　　我不出声，心理却对整个下城区混乱的权力生态位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

　　而就在我尽量降低自身存在感，安静的待在笼子的角落，观察思考目前的情况的时候，那个为首的壮汉朝这边走了过来。

　　他注意到了我。

　　“哎呦，”那人的目光对着我的身体上下一扫，吹出一声淫||荡下||流的口哨，“身材不错啊。”

　　他讥笑带着审视，在我面前蹲了下来，而后猛地走进过来，带血的手抓住栏杆密集的铁笼，微微抬起一边，然后使劲一晃。

　　我跪坐不稳，全身上下都没什么力气，此刻跟着他的力道来回咣当，看起来就像是害怕的战栗发抖。

　　见此情形，除了落在后面拿着断手的言熠，所有人哄堂大笑。

　　“估计是哪个小娘儿们养的小白脸子，”他放下笼子，指挥着人打开，然后将我拖出来，抓住我的肩膀，将我的脸抬了起来，“怎么这，专门也里用的，让人家爷们抓了吧，脸揍成这样哈哈哈哈……”

　　“怎么不说话？”片刻以后，男人停了笑，他端详了一会儿我的脸，然后猛地一甩手，将我摔在地上，低头审视，“难不成是个哑巴？”

　　我沉默地眨下眼，估算以现在的状态直接和他们这些人翻脸并且成功逃窜的可能性有多高。

　　三个Alpha，收债，五爷手下，彪形大汉，还有后面那个，叫言熠。虽然体格看起来不强，也闻不到信息素，但是这些人里，他的未知性最强。

　　眼下闻家的人可定还在到处找我，性命攸关，就算有再多想法我也不能冒任何一点风险。

　　我如是想着，当即调整表情，喉结动了动，摆出一副害怕恐惧又震惊，但完全说不出任何句子的状态。

　　“还真是个哑巴，大哥，”左边的那个Alpha拧着我的胳膊，对为首的大汉说道，“现在怎么办？”

　　为首的大汉站起身，实现窥着我，目光从大腿划到侧腰，然后转头扯了言熠的领子，将人踉跄拖了过来。

　　“卖了，小白脸，Beta，小条弄得不错，交给你了，送去王姐那儿，”他摆了摆手，让身边的人将我捆上，“就说是偷情让人家爷们发卖，要一万块钱，一分都不能少，记住了吗？”

　　言熠没有说话，身形不稳地踉跄一下，半蹲着摔倒在地，手里一直捏着地断手也跟着滑了出来。

　　他应了大汉一声，俯身过去捡，期间身体要付悬空，从我面前晃过，一闪而逝地，我闻到了一股极其清淡地冷香。

　　我抬起头看他，正对上他同样探过来的眼睛。

　　我眯起眼睛。
　　他收敛视线。

　　最后慢慢起身，来到我身后，抓住那截捆住我的绳子，拖着我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