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渊寻微》一曲遥川

42、墙外暗线悄然生根 晨雾散尽，

　　晨雾散尽，朝阳爬过侯府灰瓦，洒下一片浅淡金光。

　　沈知微自花厅辞别归来，踏入西跨院，院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正院那边沉沉的寒意。

　　青禾连忙迎上前来，眉眼间满是焦灼，压低声音急切询问：“姑娘，柳夫人可曾为难你？她到底说了些什么？”

　　沈知微缓缓摇了摇头，走到窗畔立定，望着院中静静扫地的仆妇。那些人看似埋头劳作，眼角余光却一刻不停地往窗内瞟来。

　　“没有拿到把柄，可她也彻底放下了伪装。”她声音压得极低，“从今往后，西跨院便是明囚，出入受限，任何向外传递消息的法子，短时间内都不能再用。”

　　青禾脸色一白：“那我们送出的消息，岂不是断了音讯？若是谢大人迟迟没有回音，杏林顾氏这条线索，难道就此搁置？”

　　“不会搁置。”沈知微指尖轻轻抚过窗棂，目光望向高墙之外，“消息已经送出，筹码交到了谢临渊手中，追查转到了宫外。柳夫人能锁住这座院落，却拦不住城外的寻访。我们如今要做的，是沉下心等候，不露一丝焦躁。”

　　越是此刻，越要安静蛰伏。一旦流露出迫切，便是主动向对手递上破绽。

　　一连数日，西跨院一派死寂的安分。

　　沈知微日日临窗静坐，偶尔翻看几卷闲书，极少言语，再不提起采买、旧人旧事，仿佛连日的对峙与谋划都不曾发生。柳夫人派来监视的仆妇日日盯梢，一连数日毫无收获，紧绷的心神，不由得稍稍松懈了几分。

　　而侯府高墙之外，暗流正缓缓涌动。

　　城郊一处僻静的茶寮，人来人往，鱼龙混杂。谢临渊的暗卫隐在茶客之间，一连数日四处寻访打探，终于寻到一丝关于杏林顾氏的痕迹。

　　顾氏早年在京城行医救人，声名远扬，十余年前忽然举家悄无声息搬出京城，踪迹难寻。坊间只零星流传几句闲话，说顾家当年卷入一桩是非，不得已避祸远走。

　　暗卫将搜集到的细碎传闻尽数整理妥当，趁着暮色掩至谢临渊府邸，悄悄呈上密报。

　　“大人，属下查到了。苏姨娘当年与顾氏相交甚厚，出事前夕，曾托顾大夫保管一件物件。只是顾家迁居之后行踪隐秘，只探出一条线索，顾氏尚有一名旧仆留在京郊的村落里。”

　　谢临渊坐在灯下，指尖缓缓展开薄薄的纸页，一行行细读。烛火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一件物件……”他低声重复一句，眸光沉敛，“柳夫人拼命销毁府中所有旧证，想来百密一疏，还是没有防住。”

　　他心中清楚，沈知微被困侯府，步步艰难，这条线索来之不易。

　　“派人盯住那名旧仆，切勿惊动。”谢临渊将密笺卷起，“不必急于接触，先摸清底细。另外，设法递一句简短消息送入侯府西跨院，告知沈知微，线索已有眉目，静待时机。”

　　暗卫躬身领命，转瞬融入沉沉夜色。

　　侯府之内，夜色再次降临。

　　沈知微倚在窗前，望着漫天疏星，心神久久难宁。

　　数日蛰伏，安静只是表象。她清楚，柳夫人不会一直沉寂，一次试探落空，必然酝酿着新一轮算计。高墙之外的线索刚刚萌芽，眼下最凶险之处，反而是咫尺之内的侯府。

　　青禾端来一盏热茶，轻声道：“姑娘夜深寒凉，早些歇息吧。”

　　沈知微接过茶盏，轻轻颔首，目光望向漆黑的院墙。

　　棋局分为两处，一处困于深宅，一处布于城外。

　　她耐心等候那一句来自宫外的回音，也静静等候柳夫人打出下一张牌。

　　平静只是短暂的假象，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暗处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