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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松隙偷得一线音 长夜沉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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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沉沉,侯府巡夜的脚步声络绎不绝,一遍遍绕着西跨院回廊往复。
灯火隔窗摇曳,映得屋内人影安静温顺。
沈知微整夜未眠,却始终端坐案前闭目养神,姿态淡然,仿佛当真只是安分静养。
青禾靠在窗边,熬得眼底泛红,压着嗓音低低道:“姑娘,已经三更了,巡院的人半点懈怠都没有,今夜怕是没有机会传信进来。”
整整一夜,防守密不透风。
柳夫人这是铁了心,要守到她露出破绽。
沈知微缓缓睁眼,眸光清明沉稳。
人为值守,终究有疲态。柳夫人要下人日夜紧盯,看似滴水不漏,实则是在透支人手的耐性。
天将近拂晓之时,正是人困最深、防备最松的一瞬。
青禾闻言,只能咬牙继续静待。
果然,四更过后,夜色将褪,天际泛起浅浅鱼白。
连轴巡守的仆妇脚步渐渐拖沓,来回频次明显放缓,不少人倚在廊柱边角,悄悄垂头喘息,睡意沉沉。
整座侯府的戒备,终于迎来一夜唯一的松懈松隙。
就在此时,窗外极轻的一声风动,掠过檐下。
无声无息,隐在晨凉雾气之中。
沈知微眸光微动,身子未动,指尖却轻轻叩了一下案几,示意青禾。
青禾屏息凝神,悄悄挪至窗缝边。
只见一枚细竹管稳稳落在窗沿最暗处,贴着墙根,藏得毫无痕迹。
片刻后,窗外再无动静,暗卫已然隐入晨雾离去。
青禾心头一松,飞快抬手取回竹管,关好窗缝,压着极致轻缓的动作拆开字条。
纸页极短,字迹清隽利落,寥寥数行,字字关键。
——杏林顾氏,名顾怀安。
——早年与苏氏同游江南,共修药理,相交甚厚。
——现隐居京城城郊顾氏药庐,闭门行医,极少与权贵往来。
——另:苏氏离世前半月,曾遣人秘访顾怀安,托存一物。
短短数语,惊雷暗藏。
青禾看完,呼吸骤然一滞,眼底满是震惊。
这比她们预想的任何线索都要珍贵。
沈知微眼里泛起点点星光,这是来到这个世界上这么久,唯一一次好消息,让她本能的兴奋、感慨、庆幸自己何其幸运。
此前她们只查到母亲私见青帘马车、被长年暗害,却始终找不到证据。
原来母亲早有预料。
深知深宫棋局凶险、柳夫人手段阴狠,早早将重要物件托付给宫外最信任的旧友,默默留存一线生机,留给日后的沈知微。
沈知微指尖抚过纸页,心口微颤,眼底却缓缓凝起一层坚定的寒意。
托存一物。
是什么物件?
是当年的密信残稿?是药引毒理凭证?还是关乎淑贵妃、深宫秘事的直接证据?
无人知晓。
但她清楚,这是母亲拼尽余地,为她留下的“翻盘底牌”。
“顾怀安……”沈知微低声默念这个名字,牢牢记在心底,“唯有他,握着母亲最后的秘密。”
只要寻到此人、取回遗物,多年冤屈、层层迷雾,便能破开大半。
可喜悦转瞬冷却,难题再度横亘眼前。
“可是姑娘!”青禾急声忧心,“我们依旧被锁在侯府,半步出不去!别说取回物件,连联系顾医者的门路都没有!”
屋内刚亮起的微光,转瞬又被高墙困局遮蔽。
查到人、查到线索,却触不可及。
沈知微垂眸思索片刻,眸光渐渐笃定。
她提笔轻落,在新的素纸上写下两行字,依旧分寸严谨,只给筹码、不做揣测。
“需母亲遗物做信物外访求证,可取回寄存旧物。”
写完吹干,再度封入竹管。
“继续交易。”她轻声道。她困于高墙,无能为力,可谢临渊可以。二人本是交易,可此刻,心底竟生出几分难得的踏实与信赖。
宫外探查、隐秘访人、避开所有耳目,唯有他的势力能做到万无一失。
这是新一轮对等博弈,也是她眼下唯一的出路。
就在她准备静待下次传信契机之时。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拂晓的寂静。
周嬷嬷的声音在外响起,带着几分刻意抬高的肃穆:“二姑娘,夫人有请。”
晨光未彻,天刚蒙蒙亮。
一夜严防死守,天未亮便即刻传唤。
显然,柳夫人“熬出了耐心的尽头”,等不及她自行露破绽,要主动发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