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渊寻微》一曲遥川

38、伺机递出消息 暮色漫过侯

　　暮色漫过侯府的院墙，西跨院重归安静，值守的仆妇依旧守在院门外，隔上片刻便会轻手轻脚往窗下走一圈，留心屋内动静。

　　沈知微坐在案前，指尖反复摩挲着札记上那句关于杏林顾氏的文字。菊宴上层层试探还历历在目，柳夫人已经起了持续的提防，往后再想寻隐秘传信的时机，只会愈发艰难。

　　“姑娘，今夜巡院的人比往日多了两个，怕是不好像上次那样，等暗卫直接从窗外来取竹管。”青禾贴着窗缝朝外望了望，压低嗓音，“若是贸然传信，一旦被人撞见，我们二人都脱不了干系。”

　　沈知微微微颔首，心中早有考量。直接窗边交接风险太高，如今最合适的法子，是寻一个中转的契机。

　　“侯府每三日会安排采买仆从出城采办物资，明日恰好就是采买的日子。”她轻声开口，“不必直接接触暗卫，我们想办法把藏着线索的字条送到采买仆人的身上。”

　　青禾心头一动，随即又皱起眉：“可采买的人手都是柳夫人亲自敲定的，个个都被叮嘱过要谨言慎行，我们根本没有机会私下接触。”

　　“不必主动去找。”沈知微眼底掠过一丝沉静，“明日一早，我会借口身子不适，需要新的安神药材，向管事报备。采买清单递出去的时候，我们把字条封在极薄的油纸里，混在药材清单夹层。清单最终会交到采买的小厮手中，只要谢临渊的人盯紧这批采买队伍，便能截下消息。”

　　这个法子足够隐蔽，即便日后清单被翻查，一张夹在纸页里的小字条，也不容易直接追查到她的头上。

　　青禾仔细想了想，点头应下：“今夜我就去给姑娘备好油纸”

　　沈知微拿起细笔，“只给到线索，其余查证之事交由谢临渊那边。”

　　夜色渐深，二人细细写好字条，用油纸层层裹紧，藏在梳妆盒最底层，静待第二日的机会。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青禾依计去找管事回话，称二姑娘夜里心神不宁，旧症又犯，想要几味安神的药材，索要一份采买清单。管事没有多想，只当是昨日菊宴劳神，提笔写下药名，随手放在外间，等着交给负责采买的小厮。

　　趁着下人轮换打扫的一瞬空隙，青禾借着送茶水的由头，飞快将裹好的油纸夹进清单折页之中，动作快得不留半点痕迹。

　　清单很快交到采买小厮手里，小厮收好，同其余物资清单汇总，背着包袱跟着队伍出了侯府大门。

　　看着一行人走出侯府侧门，青禾回到屋内，才悄悄松了口气：“姑娘，东西已经送出去了。就看谢大人那边能不能顺利拿到。”

　　沈知微立在窗前，望着远去的队伍，心神却没有全然放松。

　　这件事看似稳妥，变数依旧不少。若是采买路上出了意外，或是清单中途被旁人翻看，线索便会直接暴露。

　　可她没有别的选择，府内的通路尽数封死，这是眼下唯一能把消息送出高墙的办法。

　　与此同时，城外僻静的街口。

　　采买队伍停下歇脚，一名看似闲坐的布衣男子慢慢靠近，借着问路的由头，不动声色同那小厮搭话，手上动作却极轻的顺利取走了清单夹层里的油纸。

　　不多时，字条送到谢临渊手中。

　　纸上只有四字：苏氏早年结识医者，杏林顾氏。

　　谢临渊指尖捏着薄薄的油纸，目光落在文字上，淡淡对身侧暗卫吩咐：“立刻在京中排查姓顾的老医者，尤其十多年前有游学经历、擅长药理之人，暗中寻访，不可声张。”

　　暗卫领命，即刻退下安排。

　　侯府西跨院内，沈知微静静等候回音。

　　她清楚，找到顾氏，未必就能立刻揭开当年所有秘事，但这是突破侯府禁锢、触碰母亲过往真相的关键一步。

　　只是她不曾料到，柳夫人那边，已经悄悄盯上了这批采买的动向。昨日菊宴上沈知微滴水不漏的模样，始终让她放不下心，一早便安排了人手，暗中盯紧府里所有向外传递的物件。

　　暗流已经顺着采买的路线，悄然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