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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旧交难寻,高墙困局 一夜寂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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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寂然,天光微亮,侯府再度醒转。
晨雾薄薄覆在庭院檐角,掩去昨夜所有隐秘交易与暗流涌动。西跨院依旧是那副清冷安分的模样,无人知晓,院中少女早已将当年的棋局脉络拆解大半。
烛火燃尽,纸笺早已焚成细灰,落入盆中无迹可寻。
沈知微立在窗前,看着院中洒扫的下人,眼底沉静无波。
昨夜谢临渊的提点,字字清晰。
府内旧人尽数被封,刘厨婆被遣去柴房,其余当年伺候过苏氏的仆妇、杂役,如今皆被柳夫人暗中看管、隔绝往来。内院之路,彻底堵死。
唯一的新路,唯有苏氏当年的宫外旧交。
“姑娘,我们如今只能往宫外查了。”青禾压低声音,眉宇间带着难色,“可我们困在侯府内,门禁森严,平日里连院门都不能随意踏出,如何去寻姨娘宫外旧交?”
这是死结。
柳夫人经前几次异动,疑心深重,早已将西跨院的出入权限锁死。寻常丫鬟采买、跑腿皆有定点人手,绝不容许她们二人借机出府半步。
沈知微自然清楚其中难处。
她指尖轻轻划过窗沿,缓声道:“母亲当年入侯府前,并非无根无依。她曾游学在外,结识过不少文人医者、布衣知己,只是入府之后,刻意断了大半往来。”
这也是柳夫人和淑贵妃最大的疏漏。
二人多年来只执着于抹除侯府内的苏氏痕迹、销毁文书、肃清旧仆,却从未真正彻查苏氏宫外年少旧交。深宫高宅,最容易轻视墙外布衣之交。
可往往是这些无人在意的外人,留存着最干净、最真实的过往。
“姨娘当年从不与我们细说宫外旧事。”青禾蹙眉,“我们连那些人是谁、身在何处、是否尚在人世都不清楚,无从查起。”
“也并非全无头绪。”
沈知微垂眸,想起自己贴身收藏的那本残破札记。
密笺多记深宫博弈、人际利害,隐晦晦涩。可那本苏氏亲手写下的札记,多是日常随笔、心绪碎记,偶尔会夹带只言片语的旧日往来。
从前她专注破译密笺中的冤情线索,匆匆找寻的都是和此相关,这次定要细细研磨这些细碎随笔,试着从中找出线索。
“翻札记。”沈知微抬眼,语气笃定,“逐页细查,但凡提及旧友、他乡、游历、旧地的字句,尽数摘录出来。”
青禾立刻应声:“是!”
二人闭门静坐,佯装静养读书,实则细细翻查札记残页。
一页页泛黄纸页翻过,大多是苏氏常年郁郁、困于深宅的心境感慨,寥寥数笔,写尽身不由己。直至翻到后半卷,一处极不起眼的小字批注,终于让二人停住目光。
“昔年杏林顾氏,曾与我共研药理,一别经年,不知安好。”
短短一句,轻描淡写,藏得极深。
“杏林顾氏……”青禾低声重复,眼中亮起微光,“是医者!姨娘当年体弱,素来善研药膳医理,定然是早年结识的医者旧友!”
沈知微指尖落在那行小字上,眸光渐亮。
母亲当年在侯府常年被暗药伤身,却始终隐忍不发,或许便是知晓,唯有宫外之人,才是日后唯一可为自己佐证、可为女儿留一线生机的存在。
这位顾氏医者,会不会知道一些隐秘的线索呢?
这就是她们下一步要找寻的方向。
可喜悦转瞬即逝,难题再度浮现。
“只知姓氏,无名无址,无半点去向。”沈知微缓缓蹙眉,“时隔十余年,人海茫茫,想要凭空寻一位旧年医者,难如登天。”
更遑论,她们身在高墙之内,寸步难行。
正当屋内二人沉心思量破局之法时,院外传来细碎脚步声。
不同于往日巡院仆妇的拖沓,这一次的脚步沉稳规整,带着几分正院来人的肃穆。
青禾瞬间绷紧心神,快速将札记收好,低声道:“姑娘,有人来了!”
沈知微即刻敛去眼底所有锋芒,重回温顺恬淡模样,安然坐于窗前,垂眸翻着寻常闲书,仿佛从未有过半分异动。
门帘被轻轻掀开,进来的是正院贴身嬷嬷,面带笑意,看似温和,眼底却藏着审视。
“二姑娘,夫人体恤你近日静养无趣,府中近日秋菊盛放,特命奴婢来请姑娘移步花园赏菊,松快松快身子。”
这话听着是体恤恩赏,实则全无暖意。
柳夫人许久未曾动静,忽然主动邀她出院,绝非好心。
是试探,是牵制,亦是新一轮的拿捏。
沈知微心头清明,面上依旧温顺柔和,缓缓抬眸,轻声应道:“劳夫人挂心,我稍后便过去。”
嬷嬷见她依旧安分顺从,眼底的审视稍稍褪去,笑着颔首退下。
房门再度合上,屋内气氛瞬间沉凝。
“姑娘,柳夫人这是又要做什么?”青禾满心警惕。
沈知微抬眸望向院外澄澈天光,眸光沉静锐利。
“她查不透我的底牌,封不住我的前路,便只能换法子。”
“既然困不住我,便要当着全府下人、甚至侯爷的面,拿捏我的言行举止。”
柳夫人要借这场游园,当众立规矩、磨她心性、堵她所有私下打探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