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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桂花村 “你好,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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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心布置的房子里,Alpha有些迫不及待地——他坐在皮面沙发上,手指有些紧张地摩挲着手心里的绒布盒子,忍不住又打开看,漂亮的钻石在什么角度下都是熠熠发光的,他想象着他的表情,嘴角勾起来。
等不及。他急切地想把这个圈套进他的无名指,就好像可以圈住他整个人,他知道的,他那么心软,他一定会同意。
手机上是助理刚刚发来的消息,人已经接到了。他细细地计算着车程,看着墙壁上的表,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躲起来,在他诧异又疑惑的神情里突然出现,于是那张脸一定会绽出一个笑,他就顺势地牵着他的手,把那只钻戒推进去。
似乎从来都没想过会被拒绝的可能,他会同意,他一定会同意。
这是一道必选题,答案只有一个。
他盯着表,慢慢走到门后,身形藏匿在阴影里,心里倒计时着时间,安静又死寂的房间里,秒针跳动的微小声音格外清楚,他知道,一分钟后,一道推门声会打破这样的平静。
两分钟,三分钟,五分钟……
没有。
依旧安静,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消息打出去却没人回,一股不安感窜到心头,他直接把电话打过去,握住电话的手尖发白,迫切地需要听到他的声音,以至于可以打消掉他那些不愿意相信的猜想。
“嘟——”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那头嘈杂了一阵,像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方靖耐着性子一声不吭,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只两三秒的声音,助理的声音才清晰地从话筒中传出来,他气喘吁吁的,像是跑了一阵忽然停下来。
“夫人…夫人不见了!”
李挥忐忑地说完这句话,像是要判刑似地捏紧了手机,生怕错过对面的任何一句话,却又不敢听,可电话那头一片寂静,李挥等了一阵,低头看手机才发现对面已经挂掉了。
方靖随手扔掉那只红布盒子,它掉在铺满毛毯的地板上,没有任何声响,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以至于空气还像刚才那样安静,却隐隐地又透出些不平常。
他拿起茶巾上那只小布袋,这种他家里从不会出现的粗糙的白色帆布袋,拎着底部的一角,他轻轻抖了抖,几张卡片就顺从地落进了他掌心。
也许是几年前拍的了,上面的人看起来还很稚嫩,抿着唇笑带着些腼腆,两个字儿的名字横撇竖捺地摆在旁边。
许清。
到了车站,他也没有松一口气地跑到窗台前,把自己的证件递过去。
“你好,我要一张去J市的车票。”
售票小姐接过他的身份证,手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一阵敲,她皱了皱眉,有些狐疑地看向许清,利落地又把身份证从下面的洞塞了回去:
“你这身份证是假的。”
许清僵在原地,冷汗几乎是瞬间爬满了后背,满脑子只有一句话。
Alpha知道了。
腿一软,他像才清醒过来似地低声说了对不起,可以感觉出身旁的人目光频频看向他,带着些打量和猜疑。
一个怀着孕的omega拿着□□来车站买票,谁都能联想出来的故事,若不是他动作快,或许方靖此刻就能带着人把他从这里绑回去。
想到这儿,他怕得都站不稳,扶着冰冷的大理石柜台,他伸手从洞里把那张□□拿回来,慌不择路地从人群中挤出来。
走出人满为患的车站大厅,广场上人来人往,他总觉得每个人的眼睛都盯着他,慌乱地拿出口罩和帽子戴上,他裹了裹宽大的外衣,把肚子和整个身形都拢起来,快步离开了。
本来打算的是回到老家,可他又怕方靖找到这儿来,那儿他认识的人多,万一又拉拉扯扯地解释起来不好,就想着去个离家乡近又不起眼的小地方,先好好生活,把孩子生下来。
可如今他有些无助地看着手里的所谓的身份证,不知道如何是好了,脑海里却有一个念头始终明晰。
绝不能被方靖抓住。
他几乎是想用这两条腿跑出这儿,可他知道不可能,把自己融进人群里,他随便上了辆公交车。
这条线很长,他看着上面的地名,刚到这个城市没多长时间又不常出来,也就没几个认识的,他转念又一想,没有身份证倒也是个好事情,方靖没办法查到他去了哪,再只手遮天,也不可能把整个城市都翻一遍。
车是越开越偏了,开始还是沥青路,后来又变成水泥路,再后来居然是土路了,有点坑坑洼洼的,这辆看着有些老旧的公交车坐起来晃晃荡荡的,许清捂着自己的肚子,感觉胃里一阵翻滚,正当他攥紧衣袖觉得自己要不管不顾地吐出来时,车停了。
“没有下车的快下车哈,这是最后一站了。”
在颠簸的路途中昏昏沉沉的他清醒过来,忙不慌地站起身来,拖着有些笨拙的身体下了车,新鲜的空气迎面扑来,他深深吸了口气,觉得身体都不是那么疲惫了。
公交车在他身后晃晃荡荡地开走,尾气扬起一阵尘土。
许清打量着这个地方,他找到写着公交车站牌的牌子。
一个小木板。
孤零零地竖在路边,上面三个大字——桂花村。
莫名地有缘分的,他想到自己的信息素,又想到已经被损坏的腺体。
没什么表情的,他拖着已经有一些疲累的身体,顺着人为踩出的小路走进去。
越走他越觉得诧异,这个村子并不像他想的那样落后,路边有小贩和商铺,卖的虽然没什么特别的,可样式却也和外头流行得也大差不差。
这并不是一个所谓的世外桃源,只是一个比较隐秘的,却也依然在随着时代发展,和现代也有着深深连接的小村庄。
这样的生活质朴又安宁,许清走在街上,帽檐下的眼睛暗暗地打量,也许这是一个不错的落脚点,如果可以在这里生活……
他停在一家好似是写着住宿的小屋门前,看着白色的塑料板上两个油漆喷得歪歪扭扭的大字下面写着二十元一位。
他看了一会儿,那个门前的老人就忍不住地主动开了口:“女娃,找房子?”
许清一愣,转头对上老人的眼睛才反应过来那一声女娃是在喊他,也是自己现在戴着口罩和帽子,许久没剪的头发已经蔓延到肩头,他身量小,又挺着肚子,这样看倒也真像是个怀了孕的女子。
也没解释什么,他点了点头,就被起身站起来的老人带到了里屋,昏暗幽长的过道里带着潮湿的气味,隔两步路就是一扇铁门。
老人把他带到尽头,门用的还是老旧的插销,金属碰撞地响动,门“吱呀”一声就开了。
里面意外的干净整洁,窗子竟是像着阳的,没有过道那样狭窄压抑,此刻天已经快暗下来,没有开灯的屋内却还是亮堂堂的。
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套桌椅,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但也值得起这个价格。
“就剩这个房间了,我们这儿风景好,有些客人啊是年年都来,你要是觉得还行的话,今晚就可以搬进来。”
许清一路上看过来,这儿的风景确实很不错,知道有些人尤其爱欣赏这样古朴的村庄和天然的山水,此刻正好是深秋,桂花村自然是满山桂,如果花期再长些,初冬下一点薄雪,落在枝头也别有一番风味。
他点了点头,算是应了,拿了那一张假的身份证,没怎么骗过人 ,本来心里还打着鼓,老人却看了一眼就让他写了登记表。
把那点可怜的行李放到床上,他出去交了钱,又回来坐在床上,才发现这一会儿的功夫,天竟完全暗了下来。
摸着肚子,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久待,这里没有先进的医疗设施和条件,已足七个月其实勉强也能把孩子生下来,可他害怕,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不懂生孩子,更不懂怎么养好一个孩子。
可他又不能大张旗鼓地找个好地方住着,他知道方靖的手段,逃跑就相当于是背叛,背叛的人不会有好下场,就像那个被他舍弃的林助理,他既然能换掉他,自然也能把他替换掉。
许清有些后怕地想,也知道这些日子的疲惫让他此刻的身体过度负荷,后知后觉地带来了深深困倦,他还是趁着困意爬起来将门插紧,又把房子里唯一的一把椅子搬到门后抵着。
做完这一切,他依旧是困得睁不开眼,没来得及换件衣服,裹着被子就钻到床上睡了个昏天暗地。
疲劳过度后的睡眠并不安稳,他久违地做了梦,梦里方靖一路寻了过来,就站在他此刻睡觉的这张床的床边,眉眼沉沉地盯着他,月光下衬出几分凄凄的鬼气,像是要把此刻睡在床上的他拆膛破肚吃了。
于是他就真的伸出手向他缓缓靠近,这梦太真实,他就像在旁边看着一样,就在即将挨到他的那一瞬间,他猛然地睁开了眼,喘着气挣扎地醒了过来。
忘了拉上窗帘,月光把屋里头照得没那么暗,一览无余的房间里。
空无一人。
他松了口气,察觉到背后的褥子都快被他的冷汗浸湿,他用手捂住脸,粘了一手心的汗。
抬头,余光扫过窗子,穿过透明玻璃的一角。
一张人脸在月光的照映下,正凄惨惨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