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墙纸后怀孕的omega》纸金迷

14、背叛 被送走，哪

　　他们面对面坐着，都带着不遑多让的气势，空气中隐隐的硝烟味，宣誓着这场谈判的不平常。
　　方靖冷冷地看向对面，红木椅上是他那位所谓的祖父，当年不认他的是他，方氏集团出事后又推他出去做替罪羊的还是他，他忍不住地扯出一个笑来，却不是自嘲，只是觉得太可笑太荒谬。
　　昨晚听到电话铃声的那一刹那，还没来得及等到他松一口气，就又因为手机中心闪烁的那一串号码而拧起了眉头。
　　不是他打来的。
　　一个陌生的号码，他鬼使神差的，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按下了接听键，对面只说了一句话就马上挂断，没有给他一点反应的机会。方靖只思考了一瞬，随即就马上驱车去那座他非必要绝不踏足的的老宅。
　　目睹他接通电话全程的林助理看向方靖更加严峻的表情，紧跟了上去，夜沉沉的，这时候没人去什么身份该挑坐哪里，他坐在副驾驶，被路边一盏一盏被抛到身后的路灯忽闪地看不清表情。
　　沉默着看向alpha云淡风轻扫向反光镜的眼神，那余光分了一点给他，额上冒了细细的汗，他却不敢抬手去擦。

　　方靖长腿交叠，不动声色地坐着。无法抑制的烦闷让他想象从前一样来一支烟，可自从知道家里的omega怀了孕，细细地算来，居然也好久没抽了。
　　想到许清，他面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下，却又很快地归于平静，像重新修复的假面，挑不出一丝情绪。可他心里明白，自从他因为那通电话就赶来这里时，主动权就已经不在他的手上了。可他不能赌，也不敢赌，一想到omega也许会被对方用什么手段对待，他就不可能心平气和地坐在公司跟他们慢慢周旋，这个圈套，他不得不进。
　　只是此刻双方都沉默着，这场无声的对峙，从一开始他就处于下风。不知道omega和孩子的存在是怎么被对方知道的，他垂下眼，略一思索，身体靠回椅子里，抬眼望向对面的老人，开门见山道：
　　“你想要什么？”
　　他疲于过于冗杂地相互试探，只想快点把人找到，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急切，他越着急，对许清的处境就越不利。更何况这位祖父从小对他的态度，他可不会认为他会对怀孕的omega有什么特殊优待，那个他口中“肮脏血脉”的人的孩子，身体里流着他们方家的血又能怎样呢，若不是为了牵制住他，也许除之后快才是他真正想做的吧。
　　“那得看你有什么了，忘了自己的身份这么久，也该让你清楚清楚了。”老人冷哼一声，因为年老而拉耸下来的眼皮下，一双眼睛尤其锐利地睨着他，仿佛在看一个仇人。
　　方靖盯着他这副装模作样的表情，恨不得为这一场变脸的大戏拍手叫好，戏演得这么好，仿佛和当年拉着他的手求他救救方家的那一幕不是一个人。看着对面仿佛早已胸有成竹的神色，他沉吟了一瞬，带着些无所谓的态度嗤笑一声：“您可真会开玩笑，让我用方氏集团换一个小小的omega？这么赔本的买卖，您让我怎么做呢。”
　　“你不做，我自然是有能力让你拥有的一切毁于一旦。”
　　“您觉得，方氏集团于你于我而言，谁更不希望他毁于一旦呢。”
　　字字珠玑，三言两语已打过一两个来回，对面的表情肉眼可见地不好起来。
　　知道当年后幕的人都明白，坐在对面的Alpha是个狠角色。
　　从三年前他接手摇摇欲坠的方式集团时，到今天重新成为a市的龙头集团，这点所有人都有目共睹。他既能得到它，也能毁掉它，以他的能力，不是没有可能再创建一个方式集团，可这一次，就是完完整整属于他方靖的了。
　　似乎并没有被Alpha毫无被威胁的气度神闲的姿态给激怒，他淡淡地扫了一眼方靖的背后，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呷了一口，随即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来。
　　不常笑的人，在蓦然露出一个笑时显得格外惊悚。那些盘踞在脸上的肌肉突然之间因为这个笑牵动起来，强烈的拉扯感，像是里面的人还不太习惯这一具皮囊。
　　“这可由不得你了。”他抬了抬下巴，像是做出了什么指令。
　　察觉到肩膀上搭上了一只手，方靖目光一凛，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心里早明白得七七八八。像是他的目光太灼人，林助理把脸撇过去，说话仍然是像在汇报工作一样很有条理的：“方总，请这边走。”
　　方靖定定地看着他，也是，omega怀孕的事没几个人知道，人是他安顿的，什么事他都习惯于地叫他去处理。有本事把人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接走的，除非是势力大到足矣遮避他的眼目，要么他根本就不曾对那人设防。
　　他环顾四周，带着威压的冷杉气味笼罩整个大厅，正缓缓向他靠近的几个保镖动作突然定在原地，有些忌惮地看向发号指令的人，没有收到停止的指令，正准备下一步动作时，对方却动作了。
　　方靖站起来，语气里带着讥讽：“怎么，想把我困在这里？这么下三烂的手段也用得出来。”
　　“方法不在于好坏，有用就行。”方见雄低下头，油润发亮的佛珠盘在掌心，他拨弄着手指，漫不经心地道：“不得不承认你有几分手段，可现在……”
　　他微微眯起眼，扬起下巴，眼神里是不可一世的倨傲，他从年轻的时候开始打拼，方氏集团是他一辈子的心血，自从登上了那个位置，他就再也不曾对别人低头过。也许是老天爷看他那时的日子太一帆风顺，要掰掰他那直愣愣的脊梁骨，从天降下来这么个小子，可偏偏思来想去，竟只有他最适合。
　　于是，那难得慈爱的表情，有一天居然也会露出给这个私生子。那一幕像烙在心上一般让他难以忘记，一想起那天他们的对话，他就不可避免地觉得耻辱，这是他人生中的一个黑点，就像一颗完美珍珠上蓦然出现的黑斑。
　　于是，讨厌就变成了恨。
　　“你走不了的。”他露出胜券在握的表情，看着方靖被围在椅子上，他移开视线，定格又聚焦，缓缓地开口：“因为他在这儿。”
　　心里不安的情绪疯长，方靖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正看见悬在大厅上方的二楼栏杆处，许清正被人压着胳膊，半个身子都悬在栏杆上方，他还穿着他临走前给他换上的浅蓝色棉布睡衣，在一众黑色西装里，显眼得不像是这个世界里的人。
　　他正看向他，明明很害怕，却一句话也不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却又很快地被方靖躲开了，轻搭在红木椅上的手缓缓收紧，他看向对面，面无表情地说那些让他心钝的话。
　　“一个情人罢了，怀孕了又如何呢？”
　　还是谈判桌上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定定地看着对面，察觉到楼上那人的视线，知道自己是在逃避，却还是撑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一起生活了这么些天，他知道许清从不像他表现得那么温顺，无论是□□时避开他的眼睛，做那些亲密举动时下意识地闪避，他那时候总想着，等熬过去了这一阵，就放下那些所谓的身份，那些他看起来很无用的“安全感”，恰好是他的小omega最看重的。
　　可现在，还是他没有护好他，让他被迫地卷进方家这一些乱七八糟的事里，让他总被迫听一些伤人的话，他不是个好的伴侣。一个Alpha，居然护不好自己的omega。
　　“既然不在意，那我就将人送出去吧，那个omega应该觉得庆幸，临走前又帮了方家一把。”

　　听到这句话时的许清已经被人粗鲁地扯进了身后的房间里，他心里一凉，还来不及去看方靖的反应，就已经被重重关上的门隔绝了声音和画面。
　　他不想哭的，眼泪却先情绪一步地落了满脸。从来没有想拥有过什么，却一直在失去的人生。
　　无论是可以拥有一个忠心对他的丈夫，在遇到Alpha之后他无所谓了。也许可以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可在被人从房间拖进车子里，毫不收敛地推搡和催促，粗蛮的力度，面对他的请求依旧无人回应，他那时还安慰着自己，把那点可怜的希望寄托在Alpha身上。
　　可听到那些话从方靖嘴里说出来时，他也分不清，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假意了。
　　被送走，哪里？谁？
　　他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来，此刻像是已经深秋，身体和心一样冷，冷得他忍不住打颤，连眼泪落在脸上都是凉的。
　　怎么办呢？
　　他的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