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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到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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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大周三下午是公休,陈姝因为上午也没课直接睡了一天。下午五点,闹钟准时响起,陈姝悠悠转醒,盯着床帘顶缓了十几分钟,终于准备起身。“啪嗒”寝室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褚媛大咧咧的嗓门直接把陈姝剩余的瞌睡虫都惊跑了,“陈小姝快起来!我哥带我们去吃饭呢!”说着,直接把陈姝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床上扔,“快快,我哥楼下等着呢。这回你可别再说有事不去了,那店可难订了。”
被卫衣外套蒙了满头的陈姝坐在床沿怔怔无语,那人又来了啊,他怎么又来了,上次在医院不是已经说好要断绝这段关系了吗,她还记得,那时术后虚弱地坐在医院湖边木椅上,褚聿洲就那么定定地站在她身后,直直望着她,他那时怎么说的来着:“你够厉害,陈姝,对人对己,你都够狠,你想抹杀我的痕迹是吗,你滚吧,我成全你。”十月底的风已经有些凉了,她的身形更是瘦弱单薄,但又像根青竹一样挺着,让褚聿洲觉得仿似那块血肉的剥离对这个女孩儿没一点影响。
陈姝知道,只要那人想,他就不可能由着别人违逆他,所以还是抓着头上的卫衣套在了身上。她搞不懂褚聿洲的想法,但他既来了,她是不可能不去的。
褚媛拉着可以说是蓬头垢面的陈姝下了楼,褚聿洲就站在寝室楼下的花坛旁,手里拿着一把收束起来的雨伞。出入的女生偷瞄着他,又匆匆从他身边走过窃窃私语着。褚媛看到他,拉着陈姝走过去“早和你说不会下雨,这种天气,下雨也是小雨,淋到也没关系啊。”
褚聿洲没回话,只扫了她们一眼,就往生活区大门走。褚媛指着褚聿洲背影对旁边的陈姝抱怨:“这人太不像话了,只管自己走了招呼都不打一个,不过陈小姝,我哥和你也挺熟了,他这是都懒得寒暄了,谁让我俩这么好呢。”说着抱上陈姝的手臂,就追着前面那人走过去。车上,褚媛一直叽叽喳喳说着学院里的新鲜事,陈姝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回着,她根本不想抬头,就怕会看到后视镜里,那双落在她身上寒星般的眼睛。
“陈姝,陈姝,想什么呢?”褚媛伸手在陈姝面前摆了摆,“吃饭都没心思,你不最喜欢鳗鱼饭了吗,这店的鳗鱼饭很出名的,估计和元太吃的也差不多哈哈。”陈姝这才回过神,褚媛又笑着问褚聿洲:“哥你知吗,陈姝很喜欢鳗鱼饭,我们寝室都喜欢叫陈小姝619元太哈哈。”
褚聿洲淡淡牵动了下嘴角,“是吗,这么爱吃,怎么不动?”抬手将桌上的鳗鱼饭推到陈姝面前,手在碗壁上停留,眸子睨着她,陈姝盯着面前铺着的满满当当,酱浓油亮的鳗鱼,心下叹息,窒闷感笼着陈姝。褚媛不解,陈姝今天沉静地异常,难道是之前生病还没恢复好?想着就摸上了陈姝的手,马上被冰的一惊“小姝,姝宝,你身上怎么这么凉?你的病有去复查过吗,是不是还没恢复好?肺炎也不是小病需要养的。”
褚聿洲执筷的手一顿,“肺炎吗,你是得的肺炎?”讽刺的语气像把刀飞向陈姝,她终于抬头看他,“肺炎,现在已经好了。”褚媛不明其中纠葛,还和哥哥说起陈姝的病“去年十月份吧,小姝突然请假住院了,那时候我不还在海市姨妈那嘛,都没医院去看她,回来就听人说小姝得了肺炎住院了,你不知道她那时候那张小脸比现在还瘦。”
褚聿洲脸凝着一点神色都无,把手上筷子一放,对褚媛道:“你先回家,车你开回去,我和她说两句。”褚媛一脸不解,“什么?什么意思,我,那你和小姝—”话还没说完,就被褚聿洲不耐地打断“回去!半个月没回家了也不想爸妈?”褚媛看了看垂着眸子的陈姝和整个人已经泛起冷的哥哥,这两人之间的事她多少知道一些,她也知道哥哥不会为难陈姝,只是…
褚媛走后,陈姝反倒松了口气,有些事太难堪,她不想再多个人参和进来了,只看着对面的男人:“你想怎么样?”褚聿洲淡淡看着他,往后靠在了沙发上,“我记得,之前你和那男人说自己彻夜未归是在和同学做竞赛项目,这次你流产又说是得了肺炎”,他不可思议地笑了笑,“你还真是,撒谎成性,我倒忘了你一直是这样的人。”
陈姝和褚聿洲的相识颇有点戏剧性,那时候大一刚军训完,结业会操结束后,本地同学都由家里接回去过周末了,其他外地生也三三两两和新结识的同学规划了北城两日游,当然这其中不包括陈姝,用她高中某位任课老师的话来说,“有些同学,读书是蛮好的,其他地方就是傻瓜,呐,路上碰到我,直接当没看见低头就走了!”待人处世上,说陈姝是呆子都是轻的,她自知自己就是一个孤僻的人,并不因来到一个新城市、进入人生成长的新阶段而有什么改变,但她也并不能对外界的评价一概不理,她还没强大到这种地步,所以在那个老师对她的性格进行了公开的批判后,她也曾失落地同周远臻讲过自己的矛盾,如何做一个对自己性格能自洽的人呢?
周远臻听了她的困惑,只问了她一句话:“那你以后碰到她,会和她打招呼吗?”陈姝想了想,“我应该也还是不会的。”周远臻再问:“你喜欢她的课吗,或者说,她是个教学水平非常高的老师吗?”陈姝回:“我没有特别喜欢的课,我也不喜欢地理”她再想了想“我地理能每次考95以上,我想这是我自己的掌握能力。”周远臻耸耸肩,“那你不必理她。”就这样,本就被诟病的性格在周远臻的洗脑下,以一种更心安理得的形式在陈姝身上被保留住,最终让周远臻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北市的夏天,不似老家江南那般热的丧心病狂,这也是陈姝选择北市的高校而没有听从周远臻建议去海市那所名气更大的综合院校的原因。这个决定是她一早就做出的,被她悄悄写在了印有“心想事成”字样的便签条上,放进了课桌上笔筒里。这是每日相对着,日夜刻苦学习也决心一定要考上的梦校,并且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所以在周远臻第九遍问她海大通知书有没有寄到的时候,才在她扭捏遮掩的态度里发觉出异样。
当时陈姝被他直盯着得有足足一分钟,在她快受不了要坦白的时候,周远臻突然扯了一个微弱的笑容,陈姝感觉一阵心慌,就见他直接走进了她房间,冷着眸子环视了一圈,最终视线定在了书桌上,走过去,拉开抽屉,发现上锁了,手往桌上的置物架上一摸,抽出钥匙串,陈述看他精准地从几把钥匙里一下子挑出书桌抽屉的,插入,打开,一气呵成的样子,目瞪口呆。鲜红的录取通知书躺在里面,大大的校名印烫其上,陈姝感觉自己此时就是这本通知书,鲜血淋漓地等待周远臻的最后审判。后来,他是什么反应,那是对陈姝来说一场不愿回想的噩梦,那种撕裂与毁灭也是对这段一直回避去定义的畸形关系最后一锤定音的注解。
当陈姝带着姑妈准备的行李只身北上求学时,周远臻也已经离开湖城,陈姝已经习惯他像鬼魅一般来无影去无踪,但是不同的是,陈姝她想着,这次是与以往不一样的,他估计再也不会回来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