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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你相信光吗
晋年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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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年拿到结果后,卫鳞也买了午饭回来,三人在长椅子边上啃盒饭。姜亦寻单手不方便只能将饭盒放在椅子上,自己蹲在地上扒几口。
晋年有些看不下去了:“要不我喂你吧。”
姜亦寻回了他一个大白眼,自顾自味同嚼蜡地吃胡萝卜炒肉,肉丝少得比顾崇佑脸上的表情还稀有。
顾崇佑拿着片子去医生那边复诊,回来后脸色更沉了。
医生说是肌腱拉伤,最好是住院观察,但是医院床位紧张,姜亦寻自己也不是很想要住院。最后在医生的确认下,卫鳞不得不同意他回家休养,特别给批了假,可以休养到他自己想销假的那天。临走时卫鳞落下狠话道:“当然,如果期末考试不及格,就自己掂量掂量。”
姜亦寻连连点头。
晋年和卫鳞很快就走了。顾崇佑也提了一袋的药,领着姜亦寻向停车场走去。姜亦寻绕到副驾驶那边,手碰到门把手时身形一顿,转身就拉开后座的车门。
一条腿还没迈上去,顾崇佑冷冰冰的声音就从驾驶室传过来:“坐前面。”
姜亦寻的腿僵在半空。他咬着后槽牙,关上后座车门挪到副驾驶,爬了进去。用一只手,艰难地给自己拉上了安全带,顾崇佑似乎还在生气,沉着脸也不肯帮忙。
车子平稳地驶离医院,汇入车流。假期的市中心拥堵不堪,红灯频亮,前后车辆首尾相接,顾崇佑却始终控着油门,车速匀得没有一丝颠簸,连刹车都踩得极缓。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只有导航偶尔报出下一个路口的提示音。
“最近为什么躲着我?”顾崇佑漫不经心地问。
姜亦寻的眼皮倏忽一跳,愕然半晌才挤出两字:“没有。”
顾崇佑没吱声,只是指尖在方向盘上轻点两下,像是在等他继续。
姜亦寻只好硬着头皮往下编:“就是之前说的,学校活动太多,都是不得不参加的,推脱不掉。”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姜亦寻用余光瞥了一眼驾驶室的方向,他不知道顾崇佑信了没有。
顾崇佑没有继续追问,伸手把车载音响打开了,一首轻快的民谣从扬声器里淌出来,填满了两人之间沉默的空隙。
绑在后视镜上的檀木挂件随着行车的晃动而摇摇摆摆,跟姜亦寻的心一样七上八下。
车子停进车库时,姜亦寻已经脑袋抵在车窗边睡着了。他脸色比在急诊室好了些许,但是左臂上的固定带还是扎眼得很。顾崇佑没有喊他,反而是自己轻手轻脚下车,也不关车门,就站在车头点燃了一支烟。
他靠在车门上,视线透过眼前缭绕的烟雾,似乎又看到一年前在医院门口蹲着的身影。那时候他想,这是陈嘉喜的儿子,得好好替她照顾。也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变了,他会在路边顺手买奶茶,会半夜起来站在姜亦寻房门口听里面还有没有动静,甚至同意了两人共同拥有一个家。
这些事情自然而然的就发生了,而现下回头看,桩桩件件都超出了两人的界限。每一个举动,都像是他的图谋不轨。
烟烧到一半,他扭身望向副驾驶的车窗,窝在座椅上缩成一团的影子,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车里,待在他旁边。他心里冒出个十分危险的念头,还未有个轮廓便如手中燃尽的烟一样扼制了。
他掐了烟,然后绕到副驾驶。顾崇佑拉开门的动作很轻,但姜亦寻还是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到家了?”
“嗯。”顾崇佑轻轻颔首,弯腰帮他把安全带的卡扣摁开,“回家再睡。”
五一长假后的几天姜亦寻简直是过上了皇帝般的日子。顾崇佑把能推掉的委托都安排给别的同事接手,能居家处理的就在家解决。遇到实在需要面谈的当事人,也是抽出时间匆忙出去一趟,面谈时尽量长话短说,言简意赅只挑重点。
他腾出大把的时间来照顾姜亦寻的生活起居。
客厅里很安静,电视没开,阳台上的绿植被风吹得晃悠悠。姜亦寻窝在沙发里捧着一本刑法学在看,时不时单手打字给叶瑆和晋年回消息。
叶瑆自从去了兰城,日子过得比他这个警校生还忙碌。姜亦寻问了几次到底在忙啥都被他支支吾吾的蒙混过去。而晋年的消息就跟夏天的蚊子一样多,不管何时何地,他总能找出机会在微信上骚扰几句。
沙发对面是顾崇佑的书房,房门紧闭。姜亦寻盯着那扇从早饭之后几乎就没有开过的门,像是要盯出个子丑寅卯来。
顾崇佑到底在里面干什么?
此时顾崇佑坐在书桌前,微信上江霭的头像正在疯狂闪烁,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老顾,你的助理说你请长假了。”
“理由还是在家照顾病人。”
“堂堂顾大律师居然在家里当全职保姆,说出去也太好笑了吧。”还附带捧腹大笑的表情包刷屏。
“你这就是因私废公,从此君王不早朝啊!”又紧跟着一串抠鼻鄙视的表情。
顾崇佑面无表情的看完这些毫无营养的内容,直接把人拉黑了。而他面前的电脑上,屏幕亮着一条条内容,都是跟照顾肌腱拉伤的病人需要注意事项相关,从“伤后前三日忌热敷、宜冰敷”一直翻到“恢复期忌辛辣发物,少油腻”。浏览器记录里还躺着几条搜索:“怎么做鱼汤利于伤口愈合又不腥”,“肌腱拉伤病人能吃什么水果”,“左臂骨折后怎么帮病人穿脱上衣”等等。
顾崇佑撑着额角,指尖无意识地在触控板上滑动,与其说是在查医学指南,不如说是在列一份极其琐碎的家政清单,清单的唯一原则就是:别让那小子再有机会伸手乱动。
即便姜亦寻对顾崇佑这种事事亲为的安排略有不满,也是敢怒不敢言,待遇是皇帝的水准,而地位上他只是个傀儡。
当然这件事情也没有瞒过付筠棠和陈百仁,两人知道后担忧得不行。五一之后陈百仁要上课,付筠棠在清明时也刚动了脚部手术,现在在恢复期不宜走动。姜亦寻又被批了长假,最后两人一合计,干脆收拾了东西前往津市住几天,权当度假。
这次去津市,姜亦寻已经轻车熟路了,甚至因为他是病人,指挥顾崇佑干活也有恃无恐。
夜间吃完饭,付筠棠早早进房间休息去了。她还不能自由行走,顾崇佑推她进了房间安顿。
姜亦寻在客厅同阿姨看剧闲聊家常,见顾崇佑出来后,他晾了晾手上从阿姨那“借来”的钥匙说:“我们出去逛逛吧,看看津市的夜景。上次暑假你回去匆忙,都没有带我去海边看看。”
顾崇佑点头,他进了书房跟陈百仁打了声招呼就往外走。
“这个佑哥应该会骑吧。”姜亦寻指了指搁在院子角落里的小毛驴,有些犯难。他没有骑过,而且现在是只有一只手可以活动的半残人士。要是顾崇佑也不会,那就白瞎了这把钥匙。
顾崇佑倒是一声不吭从他手里取走了钥匙,长腿一跨便坐上了小毛驴坐垫,然后抬了抬下巴:“上来。”
姜亦寻利索的爬上后座,小小的电驴载着两人丝滑地重冲了出去,在夜色里沿着马路行驶,像一只轻快游走的鱼,六月的风都是自由的。
姜亦寻坐在后面,右手轻轻抓着顾崇佑腰侧的衣服,他轻快又狡黠的笑意顺着风吹到了顾崇佑耳朵里,“佑哥,你好像没有戴安全帽诶。”
顾崇佑没有搭理他,一路向着他熟悉的海边开去。半响才说,“偶尔一次不要紧。”
“被交警叔叔拦住怎么办呀。”晚间的风也掩不住他的笑声。
“......”
到了地方,顾崇佑还在挤满了小电驴的停放点找缝隙塞车,姜亦寻已经飞速奔向了沙滩。
海边的风比城区里更大,带着咸咸的湿气,白日灼人的暑气随落日沉入到海里。沙滩上到处是放松的游人和摆摊的商贩,灯火、人声和浪声揉成一片热闹的夜色。
姜亦寻卷起裤腿,脱了鞋赤脚踩在沙滩上,海浪一次次涌上来,冰凉的海水漫过他的脚背,细沙上刚落上去的脚印很快就被潮水冲没。
顾崇佑站在他的不远处,静静看着他撒欢。这片沙滩他小时候也经常来,岁岁年年都是老样子。等他低头回了几条助理消息后,再抬眼前面已经没有了姜亦寻的身影,只有潮水在一遍遍冲刷着那串不甚明显的脚印。
他四处张望寻找姜亦寻的身影,轻声喊姜亦寻的名字。
“佑哥,你相信光吗。”清润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点笑意。顾崇佑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夸张的奥特曼面具。面具是路边摊常见的小东西,奥特曼的造型更是哄小孩子专用。姜亦寻戴着面具歪着脑袋问:“是不是很有趣?”
顾崇佑松了口气:“从哪里来的?”
姜亦寻轻轻摘下它,露出他原本的脸来,回身指了指不远处的位置,“刚才有个小姑娘在那边卖这个,我看到就顺手买了。”
他将面具放到顾崇佑手上,说:“这是我现在能给你买得起的礼物,你不要不开心。”
顾崇佑看着他被海风吹得微红的脸,带着认真又坚韧的表情。他缓慢说道:“我没有不开心。”
姜亦寻没有立刻接话,他把手缩回来。这几天相处的一幕幕在脑子里过,顾崇佑蹲在床边细致帮他换药的样子,递过来的汤碗总是温度适宜,甚至连洗澡都亲力亲为。明明每一件都超出了帮忙和普通照顾的范畴,这人却偏要摆出我只是不放心的姿态。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大概蠢透了。
“不管你认不认可我的感情和心意,我都想给你最好的。”姜亦寻说。顾崇佑从来也不是丢了钥匙的手铐,他只是将那道门轻轻虚掩,并没有将他拒之门外。反而是他自己彷徨胆怯,不敢推门进去。
顾崇佑手里还捏着那个塑料面具,看着少年的眉眼在夜色里被月光浸满了温柔。他心里涌上一股很强烈的冲动,想把人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但是不行,他不能失去理智。
他没有醉酒,也没有任何可以放纵自己的借口。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谁,清楚眼前的人是谁,更清楚他们之间比山海还难跨越的身份和年龄。
他只是站在那里,抿着唇将手里的奥特曼面具,重新戴回了姜亦寻的脸上,只露出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顾崇佑轻声说:“你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回去的时候顾崇佑已经自觉戴上了头盔,姜亦寻坐在后面看了又看笑道,“佑哥,你戴上这个都不帅了,像工地搬砖的。”
“安全第一。”
“好吧好吧,你还是全天下最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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