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覆盖》白日造梦

5、第 5 章 他喜欢什么

　　颜玉安静下来。

　　他知道林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何况，这不就是他的目的？

　　可他还是感到难堪，比之之前每一次都更加强烈……

　　就好像他们之间只是一场冰冷的权色交易。

　　尽管本质上确实如此，但颜玉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仍会觉得丢人和羞耻。

　　“好了，起床了，今晚带你出去吃。”

　　林霖惯常地拍拍他挺翘的臀部，颜玉面皮扶起微红，忙麻利地起身。

　　*

　　颜玉本来以为林霖带他出去吃是他们两个人，没想到还有另外的人。

　　另外两个人倒也不算陌生，一位是林霖的医生朋友云升，颜玉的身体状况都是他帮忙在看；一位不太清楚目前做什么，但家里也不简单，与林家一向是互惠互利的关系，叫徐钦。

　　他们都是与林霖交好的发小，也是唯二知道他和林霖见不得光关系的人。

　　但自打他从林霖的公寓搬走，已经很久没见他们，颜玉不免有些局促。

　　“哟，这不是小颜吗？得有大半年没见你了吧，是去哪里高就了？”徐钦看见他颇为稀奇般上下将颜玉打量一番。

　　颜玉知道他们都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只把当个跟在林霖身边的小玩意儿看待。

　　因此他也不在意徐生的阴阳怪气，只回答他的问题：“去南边实习去了。”

　　“怎么去南边实习呢？北边可才是你家Alpha的地盘，你不留在这里看着，就不怕林霖被哪个漂亮Omega勾搭走了？”徐钦笑道。

　　颜玉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余光小心地掠过林霖空荡荡的无名指，嘴里回道：“是学校安排的。”

　　“学校算什么，你家这位一开口，你还怕没法留在北方？还是说……”

　　徐钦的目光在林霖和颜玉身上中转了两圈，露出了然地笑，没再开口。

　　颜玉头埋得更低，无话可说。

　　徐钦的话倒也没说错，离开实习不全是颜玉自己本人的意愿，至少林霖确实没有开口将他留下。

　　那时，颜玉刚接到学校的实习通知，他被分配到南方星系的主星上，离首都星隔了两个光年的距离，不算太远但也不近。

　　他拿着分配的实习名单想问问林霖的意见，回到公寓的时候，就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泪痕未干的柔弱但漂亮得惊心的Omega。

　　旁边，徐钦见他回来，歪在沙发里满眼幸灾乐祸。

　　而另一边，颜玉看到林霖难得温柔地递了他的手帕给这位Omega。

　　“小颜回来了，你还不认识这个他吧，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徐钦说，“这位是林霖大学时期的恋爱对象，可惜毕业后，林霖就被扔进军队历练，而他拗不过家族的逼迫，被迫嫁人，现在刚因为丈夫犯错离婚，无处可去，只能寻求林大公子的帮助了。”

　　说完，徐钦尤嫌不够，补充道：“对了，时间太短，这位Omega的标记还没来得及清洗。”

　　听到前面几句介绍的时候，颜玉本来只是麻木。

　　可当听到最后一句，颜玉感觉到自己身上像是突然掉入冰火两重天，身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

　　他听说过有些Alpha就喜欢睡被标记过的Omega。

　　当然，他相信林霖并没有这样的癖好，因为他并没有刻意让自己承受标记覆盖的痛苦。

　　但他不得不去深想，林霖对于他的标记覆盖，是否基于某种移情，比如——

　　当年未能迎娶这位Omega的遗憾，只能通过标记覆盖的方式来进行一种怀念。

　　他去看林霖的表情，可他看了一遍又一遍，仔仔细细掠过这张脸每一寸肌理，他仍未能从这张面无表情的脸看到丝毫的否认。

　　颜玉在原地僵硬许久，才终于撑起一个与往常毫无二致的笑脸，道：

　　“我知道了，那我今天就搬走，刚好我也要去外地实习了。”

　　直到听到这句，林霖才终于看向他：

　　“实习？去哪里？”

　　“南方主星。”

　　林霖盯着颜玉的脸，他似乎是想问些什么，颜玉等了半晌，却最终只等到林霖又将身体靠回沙发，目光落到身侧的Omega身上，口中冷淡道：

　　“南方啊，是个好地方，你要去就去吧。”

　　*

　　“行了。”林霖不轻不重地在桌上敲了两下，淡淡道，“徐钦，你没话说了？我交代你的事办好没？”

　　林霖一开口，徐钦总算放过颜玉，他翻个白眼，说：

　　“知道了知道了，林大少，也是托了你的福，我还得为个面都没见过的平民想办法保留学籍。”

　　颜玉知道他口中的平民应该是他弟弟，是听说过徐钦家中有人在教育局工作。

　　“不过这事现在不能急，得等风头过了，还得找找当年的卷宗，成绩要是真的擦边过了，倒也不难办。”

　　林霖点头：“辛苦了，下次我请客。”

　　“哪敢哪敢。”徐钦笑嘻嘻和林霖碰了下杯。

　　林霖正要将酒杯递到唇边，颜玉眼疾手快地拦下。

　　那边徐钦酒已入喉，见状不满地看来。

　　林霖也半是困惑地瞧他。

　　颜玉坚持没挪动作，道：“大哥，你中午吃了药不宜喝酒。”

　　林霖道：“只是些感冒药。”

　　颜玉一动未动，只小声道：“你我都不懂，万一呢？”

　　林霖盯了一脸坚持的颜玉一会儿，片刻后，放下酒杯，道：

　　“那我不喝了。”

　　颜玉立刻在林霖放下杯子后给他抵上了一杯温热适口的温热茶水。

　　见状，徐钦翻了个白眼。

　　一直未曾说话的云升嗤笑一声，低声道：“真能装。”

　　但他也懒得去细究林霖中午吃了什么药，能不能喝酒，毕竟他们聚在一起也不是为了喝酒。

　　“徐钦你办那点儿屁大的事有什么重要，”云升说，目光带刺般轻蔑扫过颜玉一眼，“倒是林霖这次的升职肯定是黄了，你打算怎么办？”

　　颜玉不由微微张开唇，抬头看了一眼林霖。

　　他没想到，林霖会真的因为这件事无法顺利升职。

　　林霖触到颜玉的目光，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片刻后，嘴角竟轻轻扬了扬。

　　放下杯子，林霖面色已恢复如常，只是语气听来心情不错，他道：“升职而已，以后机会多的是。”

　　云升却不耐道：“升职是，大选可不是。”

　　提到大选，林霖不免也收起散漫，正色起来。

　　他手指再次无意识在桌上轻轻敲击，余光掠过安静低着头吃东西的颜玉，良久才沉声缓慢道：“这件事，先不急。”

　　说完，他转移开话题，道：“还有件事。”

　　云升说：“说。”

　　“颜玉的身体你抽空再给看看，他的生理周期到现在也没正常。”

　　“就这事？”

　　林霖目光变得凌厉。

　　云升便妥协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改天就给他安排，直接来医院找我就行。”

　　林霖看向颜玉。

　　颜玉立刻乖巧道：“谢谢云升哥。”

　　云升没理他，他已经在跟徐钦说话去了。

　　吃到差不多，云升起身去结账，林霖去洗手间。

　　包厢里只剩下颜玉和徐钦两个人。

　　徐钦盯着颜玉看了一会儿，笑着道：“小颜，你就不好奇你林哥的初恋去哪儿了？”

　　颜玉是好奇的，于是他抬起头与徐钦对视。

　　徐钦便满意地大发慈悲道：

　　“其实你林哥当年是真喜欢那个Omega，不然也不会在他离婚后立刻就接了回来，而且这么多年除了你，身边什么人也没有。”

　　“不过，再喜欢也没用，林家这种家族，不会娶一个对于家族没有用的对象，你当年能嫁给林幼，不也是迫于舆论压力吗？而你现在的身份，你觉得你有可能堂堂正正地与林霖在一起吗？”

　　颜玉抿了抿干涩的唇，低声道：“嗯，我知道的。”

　　“所以，为你好，林霖还没有厌烦你的时候，你就乖乖跟着他，等到他需要娶妻了，你就识相一点儿乖乖离开，不然闹起来你什么捞不到也就算了，还有可能让林霖厌烦你，他最讨厌不识相的人。”

　　“那大哥喜欢什么样的人？”颜玉突兀地问。

　　徐钦被问愣住了。

　　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

　　于是，他略想了想，给出一个含糊不清的答案：“有用的人吧。”

　　仿佛为了佐证自己的话，他补充道：“不然他为什么最后又把那个Omega送走了？”

　　“哦。”颜玉又把头低下去了，“谢谢徐钦哥。”

　　“……不客气。”

　　徐钦觉得颜玉今天有些怪怪的，尽管说不上来。

　　两人没再说话，但林霖和云升却久久没回来。

　　徐钦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起身对颜玉道：

　　“算了，我们直接出去，看看这两人是被什么惊天大事绊住了手脚。”

　　没出包厢门多远，他们就知道了两人耽搁这么久的原因。

　　许墨和冯家那位升任上将的冯林一起，拦在林霖身前，而前者正笑眯眯的看着两位大人物交谈。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许墨多多少少带着些幸灾乐祸。

　　毕竟，林霖出事，徐家的人上位，全赖这位大小姐谋划，她高兴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当她余光一转，眼尖地瞥到颜玉，立刻挡住两人的去路，问：

　　“咦，徐钦，这位我没见过，他是？”

　　徐钦将颜玉挡在身后，厌烦道：“关你屁事，走了。”

　　说完，徐钦一手拽着颜玉一手拽着云升，横冲直撞地从许墨旁边走开。

　　林霖目光扫过徐钦握着颜玉手腕的手，微微蹙眉，停下与冯林的攀谈，开口告辞。

　　冯林自然是不再多留，春风满面地看着林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