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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夜后 我想,你也 ...

  •   困在躯壳内的辰芸,听清了辰雪落的话。

      孩子,再生一个孩子。意思是,裴邢和辰雪落曾有一个孩子?
      或者极有可能,那个孩子还活着?!

      昨夜两人痴缠到深夜。辰雪落先睡过去,等裴邢完事,两人相拥睡沉。辰雪落的意识一沉,再醒来时,辰芸已经接管了这具身体。

      天亮了,窗纸透进薄薄的晨光,在她眼皮上不安地跳。

      没有安全措施,又逢这具身体的排卵期。

      不会有事吧。

      辰芸抬眸。

      入目是裴邢的下颌,线条分明,冒着青茬。他一只手臂搭在她腰上,另一只被她枕在颈下,两人贴得严丝合缝,她的脸正贴在他胸口。

      像一对多年的夫妻。

      “这还是我见过的那位裴大人吗……当真不会醒来之后,嚷嚷着要一刀杀了我……”

      辰芸慢慢吐了口气,把那些不属于她的情绪往外推。

      辰雪落啊辰雪落,留下一大堆烂摊子也就算了,这又是怎么回事嘛。从前看小说,魂穿之后原主的灵魂早该消散了,哪像她这样,两个人挤在一具身子里,还时不时被抢了主权。

      “烂摊子……孩子?”

      辰芸忽然想起昨夜辰雪落意乱情迷时,对裴邢说的话。
      如果翻看辰雪落的记忆,如此重要的事情,理应轻而易举就能被发现。

      可辰芸事到如今,少说也翻看了数年回忆,没有一点一丝关于孩子的内容。

      到底为什么?

      辰芸正想着,腰间那只手臂忽然收紧了些。

      裴邢还睡着,只是睡梦中习惯性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辰芸浑身一僵。抬起眼皮,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没听错吧?方才裴邢唤的,好像是“雪”?

      晨光落在裴邢眉眼间,把他平日里那股阴阳怪气的刻薄劲儿全洗掉了。眉头舒展着,嘴角微微翘着,像梦见了什么好事。

      这人和昨夜那个又吼又咬的疯子,简直判若两人。

      辰芸心想:如果直接问裴邢关于孩子的事,指不定会挨一通臭骂。又或许,裴邢根本不知道这孩子的存在。否则孙粼箐跟外人生的孩子都能留在裴家,那他自己的亲骨肉,为何不在。

      倘若昨夜的话裴邢听见了,定然寻机会问。倘若忘了,她也只能默默化了,自寻蛛丝马迹。

      正想着,裴邢的眼皮动了一下。

      辰芸立刻闭上眼,把呼吸放平,装作还在睡,但注意力格外集中。

      裴邢醒来睁开眼,盯着辰芸看了好一会儿,搭在她腰上的手才慢慢收紧,把她往自己胸口按了按。

      辰芸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

      不是该推开吗?怎么还越抱越紧?

      辰芸自然是早就猜中了裴邢对辰雪落的心思。
      恨意大于爱意。
      那些刺耳的话,不过是他宣泄不满的方式,不满辰雪落对他做的事。

      “……雪落。”

      裴邢极低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睡着的她听。

      “待我出了这扇门,昨夜之事,权当从未发生。我,从未来过此处。”

      说罢,裴邢抽出手臂,轻手轻脚地下了榻。

      窸窸窣窣穿衣的声响。随后是脚步声,走到门口又停住。

      “念鱼昨夜寻我,说想怀有我的孩子。你若想保她,知道该怎么做。你若不来……”
      他顿了顿。
      “我想,你也望她死的干净。”

      人走后,南院彻底安静下来。

      辰芸睁大眼睛盯着帐顶,把裴邢方才那段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为何杀念鱼?裴府想要裴邢的亲骨肉,若念鱼怀孕,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裴邢至今未有一儿半女,孙粼箐他不愿碰,另外两位妾室在这府上跟死了似的,没有一点声音。

      裴母虽瞧不上丫鬟生的孩子,可她盼的就是有人替裴邢生个庶子,好把孙粼箐踢出裴家。按理说,念鱼若能生,裴母该烧高香才是。

      还有后半句是何意?明晃晃地拿念鱼的性命,威胁她么?

      辰芸冷笑一声。

      这人在朝堂上混久了,句句都是弯弯绕绕。可偏偏辰芸吃软不吃硬,你越威胁,她越不让你如愿。

      “抱歉啊裴大人,我还有秋风,没空管你们的事。”

      至于念鱼,她既然敢明目张胆地以下犯上,也怪不得“辰雪落”不顾多年情分,置她于不顾。

      *

      简单洗漱后,辰芸快速赶往聚宝酒楼。老板早站在门口张望,见辰芸来,立马松了口气。

      “太好了夫人,你终于来了!秋风姑娘吵了好些时辰,一直想闯出来寻你。你快去看看吧。”

      “多谢老板!”

      辰芸将钱袋子塞给老板后,径直去二楼客房寻秋风。

      秋风正坐在榻边,被一个婆子拦着,两条腿光着,连鞋都没穿,脚底板沾满了灰。她见了辰芸,猛地挣开婆子的手,赤着脚就往她这边扑。

      “小姐!小姐你去哪儿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辰芸一把接住她,被她撞得退后半步。

      “没不要你,我出去买点东西。你看——”

      她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着的糖葫芦,秋风的眼睛瞬间亮了。

      “糖糖!甜甜的糖糖!给我的!”

      秋风一把夺过去,张嘴就咬。糖衣碎在齿间,她眯起眼,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偷了食的松鼠。

      辰芸看她吃得高兴,这才松了口气,转头对婆子道谢。婆子是酒楼老板的娘子,热心肠,听闻昨夜秋风醒来后闹得厉害,多亏她帮着哄了一宿。

      “多谢婶子,这点银子您拿着,算昨夜叨扰的辛苦钱。”

      婆子推辞了两回,到底收了,临走还叮嘱:“夫人,这姑娘情形不大好。痊愈之前,可别让她一个人待着,容易出事。”

      辰芸点头应下。

      门一关,屋里只剩她们两个。

      秋风蹲在榻上啃糖葫芦,吃得满脸都是糖渍。辰芸打了盆水,拧了帕子给她擦脸。秋风一边吃一边由着她擦,乖得很。

      “秋风,待会儿我们去看大夫,好不好?”

      秋风立马皱起小脸,不停摇头。

      “不要不要!不要看大夫!大夫是坏人!给我吃好难吃的药!”

      “怎么会,大夫是救死扶伤的好人,不坏。”

      “他就是坏!还有一个女人!他们一起把我按在地上,给我灌好苦好苦的药!”

      辰芸替她擦脸的手顿住。

      “还有一个女人?”

      秋风点头,委屈道:“一个穿红衣裳的女人!指甲好长,还掐我脖子……”

      她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小了,两只手不自觉缩到胸前,整个人蜷缩起来。

      “她掐我,说我不听话,说再闹就把我舌头割了。我好怕,就不敢闹了……后来大夫来了,他们就给我灌药,好苦,苦得我肚子疼……”

      秋风说的人一定是孙粼箐。她裹同大夫给秋风灌药,把好端端的人弄疯。

      辰芸忽然心疼得厉害,伸手将秋风揽进怀里。

      秋风起初还绷着,闻到辰芸身上的味道,慢慢软下来,把脸埋在她肩窝。

      “不怕了。”辰芸轻拍着秋风的背,柔声道,“往后没人敢掐你。”

      秋风闷闷地应了一声。

      “你说送我的新衣裳,还没给我呢。”

      辰芸轻笑出声。

      “待我将你梳妆完毕,立刻去买。”

      秋风眼睛一亮:“好!”

      *

      两人出了酒楼,往东市去。秋风头一回上街,看什么都新鲜,嘴里“哇”个没完。

      辰芸由着她,一路挑了两身成衣,又买了些零碎物件,大包小包拎在手里。秋风换上新衣裳,站在布庄的铜镜前转圈,裙摆旋开,笑得眉眼弯弯。

      “我好看吗?”

      “好看。”

      辰芸正掏钱付账,忽然听见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辰夫人!辰夫人!”

      一个身穿裴府侍女服的姑娘跑得气喘吁吁,扶着门框直喘气。辰芸认得她,是裴母身边最不起眼的丫鬟,名叫春杏。

      “怎么了?”

      春杏脸色发白,急得快要哭出来。

      “夫人,您快回去吧!念鱼姑娘被老夫人抓进房里了,说要打死她!老夫人气得厉害,谁劝都不听,已经动了家法了!”

      辰芸一愣:“她犯了什么事?”

      “奴婢不知,只听说老夫人骂她‘不知廉耻、搅家不宁’,要替裴家清理门户。夫人,您快些回去吧,再晚怕真出人命了!”

      辰芸蹙眉。

      念鱼死活她本不在意。可她若死得不明不白,传出去又是辰雪落的陪嫁丫鬟惹的祸,到时脏水照样泼在她头上。

      “秋风,该走了。”

      秋风正美滋滋地照镜子,闻言赶紧跟上,手里还攥着新买的小布老虎。

      两人匆匆赶回裴府。辰芸没走正门,先绕回南院,将秋风安置在屋里。

      “你在这待着,哪也别去。我回来之前,谁叫门都别开。糕点不可多吃,若是累了,就上床榻休息,我一会儿便回来。”

      秋风抱着布老虎,乖乖点头:“那你要快点回来呀,我在家乖乖等你。”

      “秋风最乖了。”

      辰芸关上门,打算先不去找裴母,转身往裴邢的书房去。

      书房门虚掩着,里头空无一人。她问了下人,说裴大人今早被召进宫议事,暂未归来。

      原本想着裴邢在,裴母消气容易。
      裴母随把财务交由她管,但并不代表认可了她。

      辰雪落做过的事,终究无法弥补。

      看来,此战,唯有独自面对。

      辰芸攥了攥拳,转身往裴老夫人的松鹤堂走。

      松鹤堂外站了一溜丫鬟婆子,个个噤若寒蝉。屋里传来念鱼的哭喊声,嘶哑凄厉,混着板子落在皮肉上的闷响。

      “老夫人!老夫人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裴母的声音传出,满是压不住的怒气。

      “一个陪嫁丫鬟,爬主子的床,还敢在府里散布谣言,说要抬你做妾?谁给你的胆子!”

      板子落得更重了。

      辰芸掀帘而入。满屋子人齐刷刷回头看她。

      念鱼趴在春凳上,后背衣裳被扒开,血淋淋一片,嗓子都哭哑了。两个婆子,一个按人,一个举板,见辰芸进来,手上齐齐一顿。

      裴母坐在上首,手里转着佛珠,面色阴沉、杀气颇重。

      她是真动了杀心。

      “辰氏,你来做什么?又来替这个贱婢求情,替她去死吗?”

      佛珠暂停。裴母冷呵。

      “事先说好,今日,我必会成全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夜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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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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