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名分 意识开始飘 ...
-
裴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低下头，一口咬在辰芸颈侧。
牙齿磕在皮肉上，带着酒气和蛮力，发了狠地啃咬，疼得辰芸倒抽一口冷气。
“裴邢！你——疼！”
“你闭嘴。”裴邢含混地低吼，唇齿贴着她的脖颈，“你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就给我安静闭嘴。”
辰芸伸手推他，掌心抵在他胸口，用尽全力往外推。可裴邢压得太紧，两条腿将她死死禁锢在身下，一只手仍扣着她的手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已经探到她腰间，扯住了衣带。
“裴邢！！从我身上滚——”
话没说完，他的唇又从颈侧移上来，堵住了她的嘴。
辰芸睁大眼睛。
带着浓烈酒气的吻，急躁、粗暴，毫无章法。跟方才记忆里那个温柔认真的吻，天差地别。
裴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用最原始的方式在发泄什么。愤怒、不甘、还有某种他自己都不肯承认的恐惧。
辰芸的手抵在他胸口，拼命推。
有一个孟贺知已经叫她喘不上气，可不能再加一个裴邢了！
可就在她使劲的瞬间，身体忽然涌上来一股异样的感觉。
酥麻的，温热的，从被他咬过的颈侧蔓延开来。像一道细小的电流，顺着脉络往四肢百骸里钻。
辰芸的手指忽然攥紧裴邢的衣襟，本该推开的手，力道松了几分。
不对！这感觉不对劲！辰芸脑子里警铃大作。
这是辰雪落的感觉，是辰雪落的身体在做出回应！
那些记忆、那些情绪，正拼命从这具身体深处往上翻涌。辰雪落的身体记得裴邢。记得他的温度、他的气息，记得被他拥在怀里时那种铺天盖地的安心。
辰芸的脊背不受控地弓了一下。
裴邢立刻察觉到。吻顿了顿，抬起眼来看她。醉意朦胧的眼睛此刻暗沉沉的，里头翻涌着怒意和欲念。
“……你明明有感觉。”
辰芸别开脸，咬住下唇，极力否认：“没有！不是我！我没有！”
“你有。”裴邢低头，唇擦过她的耳廓，声音急不可耐，“你骗不了我。辰雪落，你的身子比你诚实。”
辰芸恨得咬牙。
裴邢说得对。辰雪落的记忆与情感正在她身体里肆虐。灵魂终究抵不过身体条件反射做出的动作，亦如鱼被挖去了鱼鳃，被人按住时，仍会反射性地挣扎。
她的手开始不听使唤，像是想要环上裴邢的脖颈，与他更深的诉说欲念。
她清楚地感觉到，辰雪落的意识正在与她抢夺对身体的控制。
这具身子，想迎合他。
可她的脑子（灵魂）清醒得可怕。
辰芸狠狠咬住舌尖，铁锈味在嘴里炸开。疼痛让她短暂地夺回了控制权，她抬起膝盖，狠狠往上一顶。
裴邢闷哼一声，翻身滚到一旁。
辰芸趁势爬起来，退到床角，背抵着墙。她抬手摸了一下颈侧，触到湿热的黏腻。是血。他咬破了皮。
裴邢捂着被顶到的肋下，半跪在榻上，酒醒了大半。他抬头看她，眼神阴鸷又复杂。
“辰雪落！！”
辰芸喘匀了气，才开口：“裴邢，你闹够了没有？别忘了，我是你的仇人！”
裴邢僵在原地，声音极轻地重复了一遍。
“仇人……”
他忽然像被抽了一鞭子，捂在肋下的手慢慢松开，半跪在榻上的姿势没变，背却一点点弓了下去。
“仇、人……”
裴邢忽然笑了一声。比哭还难听。
“对，仇人。辰雪落，你说得对。你是我的仇人。我恨透了你，狠了你三年，至今，也全是恨意。”
裴邢撑着榻沿站起身，弯腰捡起扔在地上的外袍，胡乱往身上一裹，走到桌边，拎起那半壶残酒，仰头灌了一口。
“仇人好啊。”他抹了把嘴，背对着她，“仇人不用讲道理，不用讲情分，不用想着她疼不疼、冷不着。”
他顿了顿，眸光暗下去。
“仇人，我恨她就够了，何必强留在身边。”
最后一句话脱口，辰芸彻底怔住，双目变得呆滞。
辰雪落的意识不再是暗流，而是涨潮，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三年来的流言蜚语、人人喊打、生不如死，全都压在这份感情上面，压了整整三年，却压不灭。
火苗在狂风暴雨里烧了三年，烧到辰雪落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癫狂到做了诸多天理难容的事。
辰雪落爱裴邢。
爱到骨头缝里，爱到遍体鳞伤，爱到死也甘愿。
辰芸的身体开始发抖，手不受控制地攥紧了衣角，两条腿像被什么牵引着，一步一步往门口迈。
“不……”
辰芸咬紧牙关，想停住。可她的脚不听使唤。
辰雪落的情感像决堤的洪水，把辰芸的意识冲得七零八落。看着裴邢那道失魂落魄的背影，她再也撑不住了。
这具体身体，不再属于辰芸。
身体冲了出去。赤着脚踩过门槛，踩过满地碎月。
裴邢听到身后的动静，脚步一顿。未及回头，一双胳膊从背后死死环住他的腰。
“别走……留下来……”
酒壶从裴邢手里滑落，裴邢倏地转身，在辰雪落抬头的同一刻，捧起她的脸劈头吻上去。
唇齿相撞，带着三年积压的恨、憋了三年的念。
他们不像有着深仇大恨的敌人，而是爱而不得多年的苦情人。
辰雪落感觉身子开始软绵绵的，膝盖发软，连站都站不稳。
裴邢察觉她往下滑，手臂一收，将人捞起来，唇却没离开她的。
他的吻从凶狠渐渐变得急切，又急切得近乎哀求。齿关咬过她的下唇，又反复地、细细地碾磨。
月光照着她赤着的脚，踩在他靴面上。
裴邢喘着粗气，咬紧牙关，那双眼睛在月色下红得吓人。
“辰雪落！看清楚，今晚不是你睡我，是我睡你！我不会下贱到对你用药。你若是想逃，那便试试。我定会扒了你皮！剔干净你的骨头！”
裴邢的话音还没落，辰雪落的唇已然迫不及待堵了回去。
她才不会逃，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这名分，她等了太久。
辰雪落踮起脚，往裴邢身上贴。手从他衣襟里探进去，攀上他肩头，又绕到他颈后，死死扣住。
裴邢低低骂了一声，骂的什么听不清，全被吞进了两个人的呼吸里。他一把将她抱起来，大步往屋里走。辰雪落圈着他的脖子，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含含糊糊地说着：
“裴邢，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从第一眼见你，好喜欢、好喜欢你！你信我，你信我好不好……我真的喜欢你。”
裴邢一脚踢开门，把辰雪落放在榻上，俯身压下去的时候，才发现她脸上全是泪，比三年前那个夜，疼哭的她还要可爱。
辰雪落伸手捧住他的脸。
“你别皱着眉。”她拇指按在他眉心，轻轻地揉，“不要讨厌我。恨我……但不要讨厌我。”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蠢话。”
裴邢生着气，把脸埋进辰雪落颈窝，闷闷地喘。
辰雪落偏过头，唇擦过他的耳廓。
“裴邢，我要你。全部都要。一点都别留。我给你生孩子，好不好？”
帐幔垂落，把月光隔在外头。里面交叠的呼吸和细碎的窸窣，诉说着延续数十年的爱意。他的手触到她心脏的滚烫与柔软，她身子像一枝被春风吹弯的柳，弯曲窈窕。
辰雪落的意识开始飘。痛，胀，满。
“我喜欢你……裴邢……我喜欢你……”
说到最后已经不是话了，只剩呜咽，断断续续的气音，混着泪和汗，全揉进了锦被里。
裴邢扣着她的腰，低头堵住她的嘴，舌头闯进去，卷着她的纠缠。
辰雪落觉得自己快化成一滩水，满屋子烛火在眼前晃成一片模糊的暖色。她只有他。手心是他，怀里是他，身体里也是他。
三年里那些碎成齑粉的日夜，忽然被这场滚烫的潮水重新黏合。她还是她，还是那个浑身是伤，仍然笑着往裴邢怀里钻的辰雪落。她活过来了，就在她最爱之人的怀里，在他密密匝匝的吻和喘息里。
“裴邢，我想给你生孩子。我想给你……再生一个孩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