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潘]致未熄灭的我们》四月人间去

22、第 22 章 虽

　　虽然交给了鲁斯蓝，但这个结算制度无法直接落地，鲁斯蓝心里也很清楚。目前的核算司无法抽调出足够的人力组织成清算厅，并且因为轧差的特殊性，需要特殊培养清算人员。

　　鲁斯蓝那边开始物色能抽调去清算厅的人手，费奥潘则是稳步推进自己的仓单制度。目前仓单已经覆盖了至冬一半的国土，除去那些小商户外，已经开始有中型商户试探着与北国银行接洽，试图采纳仓单制度。

　　这是一个好兆头，同样是一个挑战，未来会有更多的商户进入仓单制度，然后对接结算系统。那些妖精贵族、人类贵族仍然是保持着最低限度的合作，但对于费奥潘来说，他们不捣乱已经是帮大忙了。

　　经过紧密的筹备，在四月初的时候，一间新款式的糖果屋在至冬堡的极星区开店了。彩色琉璃的窗户衬托着店铺内擦得反光的明亮柜台，只需要看一眼，所有人都对这间店铺会售卖什么样的东西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反正不便宜。

　　很多人直接望而却步，但更多的人却趋之若鹜。

　　这也要多亏了阿列克谢。他本来就致力于让苦种风靡全至冬，他甚至刚和费奥潘见面的时候就在推销苦种。原本苦种加工繁琐还不一定好喝所以推销不出去，但是苦种变成巧克力后，他都不需要多费口舌，光拿出巧克力，那香气就足以吸引很多人。

　　阿列克谢本来就是贵族派，他的很多人脉都是贵族这类有钱人。这群有钱有闲的人最不怕的就是贵价的东西。倒不如说，越贵他们越高兴——买下来既可以展示自己的富有，送出去也有面子，完全满足了他们的虚荣心。

　　窗明几净的糖果屋刚开业的那天是北国银行的休息日，费奥潘坐在二楼，观察着一楼的情况。

　　店里售卖着各式各样的巧克力，有酒心的、夹杂坚果碎的、牛奶的这种口味，也有类似于薄荷的、树莓的、冰醋栗的这种口味。除了成品巧克力外，店里还提供现做的苦种热饮，可以加入各种顾客想要的配料。

　　阿列克谢原本是和费奥潘一起坐在二楼观礼的，但他看费奥潘完全没有想要下去的意思，所以他直接自告奋勇换了身隆重的礼服，参与剪彩，现在也在一楼跟着招揽顾客。

　　且不说阿列克谢有多么笑容满面，费奥潘默默观察着所有来客。这些人中，很明显分为了三类人：第一类则是贵族的代表，多为贵族家仆，他们不挑种类，每种都购买一定的数额，拿到就走，毫不留恋。但他们也是营业额的大头。

　　第二种则是一般的客人，他们的钱包没有那么宽裕，所以反复挑选着想要的口味，就怕买错了浪费钱，这类人是潜在的忠实客户。

　　最后一类人，则是纯看客。他们什么都不买，只是对新开业的店感兴趣，所以来凑个热闹。但是他们也不是毫无用处，他们可以营造出一种这家店很受欢迎、很热门的假象，其中也有一些或许可以转化为顾客的人在。

　　对于第一类人，费奥潘不需要去费心思招揽他们。只要糖果屋一直坚持面向贵族等有钱人的贵价路线，出售品质最好的巧克力，那第一类人就不可能缺席。但同样的道理，他们也是最不重要的客户。对于他们来说，这家糖果屋和店里的巧克力，都只是谈资而已。

　　如何留住第二类人，然后打动第三类人呢？费奥潘虽然有预想一些措施，比如提高柜员的业务水准，做到每个针对口味的询问都能对答如流；再比如设置专门的导购员去询问顾客的喜好，然后针对性给出建议。

　　但这些举措似乎并没有多么有效，费奥潘观察到很多人问了一圈，最后什么也没买，就走了。还有更多的人，看着被挤得水泄不通的柜台，只能站在远处四处看，最后也走了。

　　阿列克谢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他还在跟那些贵族家的仆人们联络感情，表达着对贵族家主的欢迎之情。费奥潘在二楼看着滔滔不绝、笑容灿烂的阿列克谢，心中默默叹气，不是所有人都有敏锐的经商才能的。

　　费奥潘去了仓库，询问巧克力的储备量如何。

　　负责记账的店员算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看上去也很高兴：“大人，今日售出的巧克力完全超出了预计的份额，如果按照今日的交易量，我们的巧克力还可以支撑半个月。”

　　那很充足了，毕竟巧克力的生产周期也不过一周而已。既然库存充足，那么大有文章可做了。费奥潘当机立断，让人找阿列克谢过来，他则是让人准备一些拇指大小的巧克力，按照不同的口味分门别类摆盘放好。

　　阿列克谢过来的时候，满脸的笑容都没消下去，看到费奥潘也心情很好地打招呼，问费奥潘找他过来干什么。

　　赞迪克并不是一个重口腹之欲的人，他对于巧克力的定位很明显，就是能量补充用，这也导致，他对于巧克力的要求只有一个：无毒无害就行。他对所有的能量补充用品都是这一套标准。

　　但很显然，费奥潘拜托他研制的巧克力，在口味这方面有隐形要求。赞迪克自己是没什么口味偏好，在研制巧克力的过程中，他一直都是根据费奥潘的反馈，去调制各种物质的配比。

　　当费奥潘快吃出工伤、看到巧克力就一脸微妙的时候，他只好自己皱着眉去分辨这些巧克力有什么区别，然后默默划掉了很多待配比数据，比如嘟嘟莲和香辛果，再比如红甜菜和颗粒果。

　　当用对待艺术品的标准去要求巧克力之后，赞迪克无师自通了很多口味配方，然后放在快吃出心理阴影的费奥潘面前，那双红色的眼睛带着微微的期待。

　　费奥潘差点没撑住笑容，就快直说“饶了我吧”。但是他看着赞迪克的那双纯粹的眼睛，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更何况这是他拜托博士大人做的，他如果拒绝了那就真是不知好歹了。

　　费奥潘抱着壮士扼腕的心态拿了一块试试，发现味道竟然出乎意料的正常，甚至可以说，配比恰到好处。火水里似乎是加了一些蜂蜜调制成酒心，配合巧克力的外壳，一口下去满口醇香，落到胃里才出现酒液那种火辣的感觉。

　　看到费奥潘一脸意外的样子，赞迪克才昂首勾起嘴角，弯出自信的弧度，像是在说：对他来说，这些都是简单的小事。

　　想到了一点有趣的事情，费奥潘嘴角的笑容微微加深，下一刻又恢复正常的神色。他指着那些被切割成小块的巧克力，说：“我看到有很多顾客，他们进店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口味，一方面是他们不知道巧克力有什么口味可以选择，另一方面则是我们的服务还不到位。”

　　阿列克谢皱眉，他回想自己之前的见闻，有些犹豫地应和。“好像确实有这回事。那费奥潘你是有什么办法了？这些小块的巧克力？”

　　费奥潘点点头，“巧克力研发的过程中，我尝试了不同的口味，才明白自己喜欢什么口味，难以接受什么口味。那么，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让客人们先这样试试呢？他们喜欢就买，不喜欢就不买。”

　　“但是这样万一白忙活了呢？万一他们尝了一圈，觉得好吃但嫌贵，或者干脆就是来蹭吃的，那我们不是白搭了？”阿列克谢有些不能接受，增加的工作量是一方面，很多时候糖果屋就是这样赚一锤子买卖的，这让人试吃，还怎么骗钱？

　　费奥潘垂下眼睛掩饰住真实的想法，口吻依然温和，带着些许的不慢不紧：“阿列克谢，我们的糖果屋以后是要开分店的，我们需要保持它的好口碑。难道你只想在这至冬堡的上城区，开一家店就行了吗？

　　“你想想，我们这样做乍一看是损失了一些短期收入，但是从长远角度来说，我们在客人心目中树立了一个可靠的印象。客人可以快速选择自己想要什么口味，这样也有利于我们服务其他客人啊。”

　　阿列克谢有些意动，他犹豫了一下，“好吧，那先按你说的方法试试，如果不行的话那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诶，有什么事再叫我，我还要去和马克西姆伯爵家联络感情呢。”阿列克谢又急匆匆地离开了，他是真的很忙，如果不是看在费奥潘提供了技术的面子上，他都不会过来一趟。

　　费奥潘看了眼时间，也该是时候去吃饭了。正好糖果屋斜对面就是一家历史悠久的餐厅，名为老庭院餐厅，费奥潘去这家餐厅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慢慢享用自己的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