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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死水   上将居 ...

  •   上将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水渊,一个生动的——人。
      他们很不一样。他知道反对者们管自己叫机器,但那是战时领袖最完美的化身,冷酷、偏执、战无不胜。
      而显然水渊则是他们会喜欢的类型,对这个世界有无限鲜活的见解。不是说自己看不起“人性”,相反,水渊身上有他所欠缺的东西。
      如果他是水渊,就没有朝自己抛媚眼的勇气。
      在副官堪称见鬼的表情里,屠峥主动邀请道:“你留下来陪我吧。”
      “啊啊…”
      水渊僵硬摇头,谁叫血浆片里和队友分开的总是第一个死呢?
      上将见此,有些沉默。但出乎意料的,他并未做什么,斜靠在办公桌上点了一支烟,就摆手放人。
      水渊跟上黑桃A,几人在门外就要分手,黑桃A正对水渊报出步话通讯器的频道数值。
      烟被血打湿过,燃烧了一截就灭掉,上将随手把烟摁灭在一沓被否决的文件上,转头一看,就看到水渊和一个美艳的中将眉目传情,他面上没什么变化,却突然过去扳住水渊肩膀。
      你换人换得真够快的。
      那手非常有力而粗糙,拇指死死按在自己锁骨上,周围的衣服上,还是他队友的血。
      剧痛中,他去扒屠峥手腕,但总打滑,给那麦色的手腕留下一条抓痕。
      红痕渐渐冒出几粒血珠。
      青年的动作瞬间定住,其中一根指甲缝里带血的手指,蜷缩在半空中,不正常的颤抖起来,他惊惧地瞅着那只手,额角滑下一道冷汗。
      “你,明天去后勤部报道。”
      屠峥扫了他一眼,几乎是拖着他,边说边把他拖到最开始的那个房间。
      什么意思!Boss直聘吗!
      屋子里黑漆漆的,水渊打了几个手势,对方不想管,只当看不见。
      上将把军服脱下来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将窗帘拉紧,然后走到离窗户很远的地方,点亮了煤油灯。
      在这个电灯已经发明了的年代,这卧室居然没有一盏电灯。
      但屠峥视力很好,他看到了按高矮放置在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文件栅里1月份的报告被塞到4月那一块;还有地上摊开的行李箱。
      一切都和自己原本的布置格格不入。
      他慢慢看向水渊——那是他的箱子,放在最上面的还是他俩的结婚证明。
      “你怕黑吗?”上将转过去背对着他,在一个装枪械的木箱充当的小桌前摆弄着什么东西。
      在水渊视觉死角放着从枪上拆的小反光镜,屠峥静静看着镜子里的水渊,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
      水渊摇头。
      门口的青年原本在看衣帽架上挂的一套制式冬装,颜色徽标都和屠峥脱下来的不一样,有着联邦橄榄枝纹样。
      然后他开始打量整个房间,从桌面的牛肉罐头、酒精、医用棉团,到一旁的图钉、墙角放的工兵铁丝剪、床头的枪支。
      他开始往外退。
      “太强的光线会有影子,”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屠峥垂首站了一会,拿起枪械箱上的军用水壶,“容易被瞄准。驻守前线的军官都知道这个。”
      他们这个基地在后方腹地,很多军官的房间都还开着电灯。
      语毕,他将水壶递给水渊,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随手挽了个刀花。
      青年站姿僵硬起来,一面直勾勾盯着自己,一面咽口水,汗珠沿着眉尾滑下来,再流到脖颈上,晶莹剔透。
      “喝水。”
      他又挽了个刀花。
      他看着眼前的人僵硬地过来接过水壶,喝水。
      然后忽地捂住眼睛,跪倒在地。
      “你明明很怕黑。”
      男人笑了笑,突然一脚踹翻地上的行李箱,巨大的声响让地上的人浑身一蜷,天然地朝远离声源的地方爬。
      离门口越来越远。
      而屠峥像喂鸽子一样将图钉撒在地面上。
      失去视觉的人像只无头苍蝇,用手在地面上乱摸,突然间就摸到尖锐的钉子。
      手猛然缩回去,又试探着朝四周摸了摸,全是钉子。
      冷汗滴下来,把一颗图钉砸歪,水渊慢慢往回退。
      渐渐的,他退到墙角,这时一个冰凉的钳状物拍拍他脸颊,叫他遽然抬手拍开。
      屠峥颠了下铁丝剪,将水渊拍他的那只手扣住,剪口牢牢卡住水渊的无名指。
      那根手指瞬间僵直。
      “啊啊…!”
      水渊从喉咙里挤出凄切的哀求,屠峥打量着他,他缩在墙角,浑身是血,地上都是他爬过的痕迹。
      铁丝剪把手一点点合拢。
      钳嘴越来越近。
      咔嚓一声。
      “啊——”
      水渊断断续续地从口中挤出浊气,一遍又一遍抚摸自己的无名指。
      无名指上被刮毛的指甲边被剪下,轻飘飘落在地上。
      然而还没等他平复呼吸,他的胸膛起伏又生生僵住。
      安静的房间里传来更换弹夹的柯哒声。
      屠峥熟练卸出弹夹里的所有子弹,组装好,扔到水渊跟前。
      几乎是瞬间,水渊就扑了上去,屠峥嘲讽地眯起眼,然而又立马皱眉?
      因为水渊把他的动作重复了一遍,只是不如他熟练。他卸子弹时还很疑惑,因为没有子弹落地的声音。
      只愣了一两秒,他又立马扔下枪,胡乱摸索着离开原地,按在地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等他要撞上床脚了,屠峥才伸出一只靴子挡上去。
      他干脆坐在床上,又掏出个小纸包,用刀刃挑开,很随意地用刀把药片往水渊那拨。
      小刀轻轻一顿,又将药片铲起,放在膝盖上。
      “解药在我这。”
      他拍拍行军床,弄出点声响提示对方。
      长久的寂静后,青年爬回他制服裤边,手小心地沿着他的手摸到小臂,再摸到上衣口袋。
      空的。
      屠峥坐姿不变,那双手就往下,摸到他的腰带,又往下探入裤子口袋,然后明显地僵硬起来。
      还是空的。
      眼睛越来越痛,痛得水渊后槽牙都咬紧。
      一只手轻轻把水渊的手牵出来,引导着摸到膝盖上的小药片。然而当水渊想去拿的时候,屠峥又把他的手扯起来了。
      另一只手按着水渊脑袋,一点点把他压下去。
      掌中青年急切地、毫无章法地伸出舌头,把药片舔走。
      动作太急了,饱满的下唇被压陷一些,露出一点靠内侧的更湿润的唇肉,然后吞咽。
      屠峥静静审视着,他盯得有些专注,仿佛是在判断文件里的情报。
      等水渊抬起头,眼里恢复了聚焦与光彩,他才拿出另一枚药片。
      带着丝罕见的玩味,他说:
      “你怕死吗?”
      怕死和怕黑可不同。
      但听到屠峥说每个月找他拿一次解药后,水渊毫不犹豫地吞下药片。
      一个月?我跟你七天后就要说拜拜,怪胎!
      突然,上将大人很粗暴地掰开他齿关,伸手进去摸了摸,什么都没有。
      水渊被手指摸得想吐,白色的犬齿像摆设一样搭在屠峥手背,咬又不敢咬,只从喉咙里面发出干呕的声音。
      然而上将顺势把手指伸到更里面的咽部,剧烈的反胃感让水渊整个喉口都收缩起来,像木塞一样堵塞了空气的进入。
      扑在上将手上的鼻息很急促,滚烫且不规律,窒息的恐惧让那人的睫毛强烈颤抖,最终,他忍不住用力推开上将,摔在地上,在满脸泪水里边咳嗽边擦嘴角,皱眉瞪着他。
      “你不喜欢吗?”
      “啊…”水渊憋住咳嗽,嘶哑地应了一声。
      “啊?”
      上将莫名其妙地重复了一遍水渊的语气,然后半垂着眼看他。
      “你喜欢那个女中校?”
      水渊瞳孔一缩,耳朵率先变红,然后他反应出什么,因窒息而发红的脸瞬间褪去血色,手脚并用往后退,激动而疯狂地摇头。
      “唔唔!”
      “唔唔。”
      上将又用那令人胆战心惊的语气,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她只是个中校。”料理她易如反掌,料理你更是。
      他从衣柜里抽出洗澡用的浴袍,拿食指勾着递到浑身发颤的水渊跟前。
      ……
      等屠峥洗完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在房间角落,离床最远的地板上有一堆衣物。
      水渊半蜷着躺在上面,枕着胳膊,身量高挑的一个人显得有几分憋屈。
      由于蜷着时睡袍上去了一截,他没注意到大腿漏了出来,又长又直,肌肉线条漂亮的不得了。
      而且亚洲人的皮肤显得格外细腻紧致。
      几秒后,上将径直走过去,半蹲下来,头发上的水滴落在衣物上,晕出深渍。
      “起来,去床上睡。”
      “唔唔唔唔。”不用不用。
      然而屠峥直接抓住他手臂将人扯起,只听当啷一声。
      屠峥先前开药包的匕首掉落在地,从水渊身上。
      “哈哈。”爆装备了。
      不知怎的,好好贴在书桌壁板上的几张便贴也打圈飘落,水渊又往里退了退。
      上将冷笑一声,左手撑地上身前倾,直接把水渊抄在肩上,大步走回床边,粗暴扔下。
      床上的人被扔得七荤八素,连忙用手肘支撑起自己,立马有只带着抓痕的手按住他胸膛,一寸寸压回去。
      随即,又将水渊屈起的腿拉平,抬起他的手扯上行军毯,像布置凯蒂娃娃一样将一个成年男性布置好。
      青年撺紧拳,忍住想要逃走的冲动。
      最终,屠峥粗糙干燥的掌心把住水渊双耳,调整好他脑袋角度。再展开一张折叠担架,拼好床。
      上了床,他掰下床边枪械箱上的钉子,往开关上一掷,灯关了。
      次日水渊刚醒,就发现屠峥睡的那一侧放了搭配好的一套常服,上面还留着张字条:穿这套。
      这也管……不对,身后贴着他的是谁?
      水渊缓缓回头,对上了浅色睫毛下的的冰蓝色眼睛。
      纳西索斯字正腔圆道:“我没有地方睡。”
      对,他是个黑户翻译来着,但水渊震撼地指指屠峥睡的一侧。
      “我把他揍晕了。”
      “他快醒了我就扒在外面窗台上。”
      纳西索斯爬起来,从两人之间扒拉出自己的弓,看着水渊腿上弓弦的勒痕,用掌根有些抱歉地揉了揉:
      “太挤了,早知道把他扔地上。”
      与此同时,门口传来一轻两重的敲门声,门外传来模模糊糊的声音。
      “夫人,上将说这个时间你应该起床了,让我给你送早餐。”
      水渊匆忙换上衣服,把门打开一条缝,门外荷枪实弹地站着两个卫兵,其中一个端着碟子,上面是红肠和蘑菇汤。他在门内伸出手接过,却发现那两个卫兵还在原地。
      “夫人,吃完我们带你去报道。”端碟子的士兵解释道。虽然看不见面罩后的脸,但水渊靠着声音认出这是昨天会议室门外领头的那个士兵。
      水渊点头关门。士兵久久站在原地,仿佛还能记起刚刚瞥到的大床,一件皱巴巴的浴袍,以及穿完一只剩在上面没穿的另一只羊毛袜。
      当然,他也看到了水渊光裸的那只脚,对方显然没有任何避嫌的意识。
      水渊拿着步话通讯器到房间内侧那张茶几上边吃早餐边输入讯息。
      “我是水渊,你们怎么样?”
      “他们的伤都可以用道具治疗,目前无伤亡,那个NPC没把你怎么样吧。”
      “无事发生。但是门口守着两个士兵,估计我们很难汇合了。”
      “……可恶!我们不会抛下你的,你注意安全。”
      “我一会去后勤部报道,你们呢?”
      “那个副官给我们发了烟,枪支,说是部队特供的,要省着点用,任务可能会有械斗。你有收集到什么信息吗?”
      “我找到份报告,五天后要进军北线四号界。”
      “什么!?”对方的讯息一下子弹出许多条,“我们调查到出口就在北线四号界!”
      “死游戏发鸡瘟了!”这条应该是格斯发的。
      “怎么办?”
      “等会的例会,我们试试能不能让上将改变主意吧。有结果告诉你。”
      “对了水水,”这个加了波浪号的绝对是黑桃A发的,“等会结束了你就按第一排中间那个红色圆钮,格式化信息哦。”
      “好。”
      水渊结束讯息,按下了红色圆钮。
      ……
      这边,屠峥在部署室,一手撑在沙盘边,另一只手将一柄红旗插在一个山顶。放在桌上的通讯器闪了闪。他拿起来,上面是一串带着乱码的聊天记录:
      我是水渊,你们怎么样?
      他们的伤都可以用治疗,目前无伤亡,那个***没把你怎么样吧。
      ……
      什么!?我们调查到出口就在北线四号界!
      死**发鸡瘟了!
      ……
      “出口?”屠峥微微歪头,继续往下看去。
      对了水水,等会结束了你就按第一排中间那个红色圆钮,格式化信息哦。
      好。
      屠峥放下通讯器,把沙盘上的旗子拔了又插,插了又拔。北线四号界那几个单词几乎被戳得难以分辨。但男人还是机械地抬手、落手、抬手、落手……
      “水水。”他意味不明地重复道,“水水。”
      ……
      “请问这位是?”
      后勤部接待的老兵点头哈腰,扫到两个高衔士兵后戴口罩的亚裔青年。
      两位士兵想起上将的吩咐,对视一眼。
      “补录的下等兵,是个哑巴。”
      “哦。”
      老兵闻言,直起身子,将手从一叠黑灰色的高级门禁卡上移开,转而从一筐磨损严重的老旧铜钥匙里随意摸出一把。
      “过来,带你去宿舍。”老兵等两位士兵走后,很不客气地将制服扔到水渊身上。
      到了宿舍,先是一股子烟酒汗臭混杂的沉闷气味,地上散漫地放着靴子烟蒂,水渊皱眉踢开一个纸团。几十张上下架拼在一起,过道很狭窄,还挂了有衣服皮带,人很难挤过去。
      这里是f营的宿舍,里面的士兵基本颓废而毫无纪律。
      “没其他床位了。”
      老兵打量了一下青年分到的床位:下铺,被子床垫应该是被其他人拿走了,只留下很不稳固的木条板,水渊把东西一放上去就响。
      而且这是两张上下架拼在一起的通铺,水渊右边的人东西很多,堆得山一样杂乱,很大一部分滑倒倾斜到水渊的床位上。水渊若是想睡觉,以他优于东方男人平均线的身高,只能蜷缩起来,更别提那人的东西里面还夹杂着用过的纸、吃完了一半的三文治。
      过道对面的床位东西也特别多,一部分摆在过道上,导致人们经过这必经之路时都要偏向他这侧走,久而久之,他们理所当然地把属于水渊的空间视作属于他们的空间了——床上还残留着没收拾好的啤牌。
      而这床位正对着水房公厕,寝室里没有阳台,很多人把袜子底裤晒在他这床位上铺的护栏上。黑色为主的、来自不同男人的潮湿衣物们像窗帘一样挡住了他的下铺。
      老兵嗤笑一声,拍拍他肩膀,走了。
      水渊在原地看了一会,捏捏眉心,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收拾。
      他把右铺的东西搬回去,沿着两床交界铺平整他这一侧的床。本来他想直接扔的,但是那像是右铺的人会做的事,他不想变得和那些人一样。
      还没处理那些晾晒的衣物,就有人叫他当值了,水渊边穿制服边赶过去,扣到最后一颗扣子时,他正好走到门口。
      通知他的人看到他搭在扣子上光滑的手指,递给他今日的粮餐配额,揶揄一笑:“哇哦,你怎么分到这个岗,你是得罪了幸运女神吗?”
      递过来的食物很少,就是那种包装饼干配一听罐头,他知道其他队友经常用挣的积分换吃的。
      虽然说吸血鬼家族联盟创建副本制度的噱头是选出下议院议长,并且如果是人类入选,还能将他转化为吸血鬼改变阶级。但要达成这些,除了攒积分还要在副本里收集一定量的boss碎片。
      而且副本制度的本质还是奴役人类压榨生产力,所以大部分人不敢痴心妄想,只打算挣一些积分兑换物品,维持温饱。
      但水渊的野心不止于此,他想要翻身。天知道玩家大厅那些工作人员——一群种族歧视的死吸血鬼——知晓他要收集boss碎片时,眼神有多奇怪。
      不管怎样,他是不会额外花一丁点积分的。
      水渊撕开包装,掰出半块“威猛约翰”饼干塞进嘴巴里,忍住吞咽的欲望,就单纯含着,这样起码嘴里还能尝到更久的味儿。
      对比起食物,一天的工作量可不少,前面整个单元都是他负责。水渊从工具桶里拎出抹布,被水泡过的抹布只消半分钟,就让他的指关节隐隐作痛。
      但他没有去处理这些的资本,只是一言不发地趴下去擦拭地砖,在关节僵硬到没办法拧抹布时,就塞到因为蹲姿而折叠的膝窝里弄热。
      “哎。”
      在满地灰尘的角落,水渊忍不住叹气。这里窗户又小又高,光线从高处射入,不仅没带来任何温度,反而像钢块一样压在每一个人背上。
      这戒备森严的基地里,连声音都要消散于巡逻士兵的枪管下。
      抹布擦过墙角,最终停在一丛蛛网前。
      送水渊去后勤部的高衔士兵里,领队的那个在经过一处拐角时脚步渐缓,然后停下。
      他打发走同僚,放轻脚步,在走廊一端驻足。
      走廊尽头,新来的后勤兵用手指拨断墙角的蛛丝,随着身上缠绕丝线的减少,蛛网中央的黑脉金斑帝王蝶剧烈挣扎起来。
      最终,它冲破蛛网,扑闪着破了有一半的翅膀,挂着白飘带一样的蛛丝朝高高的窗户飞去。
      士兵目光追随着那只蝴蝶,缓缓抬头。
      光柱里,它好像希腊神话里穿希玛申长袍的普罗米修斯;又让人想起出埃及记脱离法老奴役,穿越红海的希伯来人。
      士兵张唇,用拉丁语无声念诵着新约里的经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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