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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一时事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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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事毕。
谢允自知唐突,开始卖乖讨好,“大美人,小允子伺候得可还好?”
言冰云缓了会儿气,又缓了会儿神,先不是来回应他的俏皮话,而是侧耳细听,生怕有人听得这些不体面的响动。好在刚刚煞星降临,客栈里的人已经跑得七七八八,听别人壁角为的有趣,听言冰云的壁角,倘不是什么机密尚且还好,倘听了什么不该听的,会丢命。
“换个地方说话。”言冰云猛得翻身坐起,却是一阵天旋地转,腰处也在隐秘地酸疼着。
谢允见他身形一滞,忙来扶他,“没事吧?”
“没事。”
言冰云定了定神,强撑着起身穿衣。
“你确定现在走?一脸的汗,还红!”谢允瞧他脸虽然黑,但此时是黑红黑红的,着实有趣。
言冰云看谢允也好不到哪里去,谢允是白,但是脸一红更显色,他现在红的像抬到门板上即将宰杀的年猪。
言冰云叹了口气,去桌前倒了凉透的茶一气喝下。
“现在可以走了。”
两个人收拾停当便先后下得二楼,却是才迈了三级楼梯,言冰云顿觉腿间有热流汩汩而下。他僵在那里,下也不是,上也不是。
“忘了什么东西了?”
“没有。”言冰云摇头,一副“死了算了”的颓丧感,及至走到客栈门口,腿间热流已经滚到靴子里,脚踝处,夜风里一吹,又凉得像一条蛇游过去。
还好,此时连账房先生都跑路了,没人看见他们涨红脸从客栈出去。
客栈离家也不远,怎么就片刻也忍不住了等不得了非要在那里开战。
言冰云想不通。他害怕这样的自己。
。
回到言府,门口小厮来迎接二人,早回家的十三十七已经交代过,今日言冰云在外会客,却是没想到这会儿直接将客人带到家里来了,破天荒的头一遭。
十三十七来迎接的路上,在屋头已经交换过意见,统一地认为言冰云定是有什么把柄落在谢允手上,要么谢允有什么值得利用的价值,需要言冰云虚与委蛇。
谢允与二人简单打过照面,他在四十八寨大婚当日,便是十七冒充言冰云来参加婚礼,十三也混在其中,若是平常这二人走在街上,穿着监察院的锦衣,自然是英俊潇洒的。可是和旁边的言冰云一比,只能算平头正脸,泯然于众人了。
言冰云也不打算让几个人多废话寒暄,只说还有事商谈,就把谢允带回了东院。
十三十七都住在西院。
便是喊破了喉咙也没人会来东院,没错,主仆之间就是这么默契。
进了屋,言冰云一下把谢允按在门板上,两个人在屋内梅开二度,又痛痛快快地痛快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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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日上三竿,言冰云都没起。
十三和十七是到监察院才发现的,早上东院那边静悄悄的鸦雀无声,他们也不敢去问,以为言冰云一早出门了,便收拾停当出门应卯。结果到了监察院一问,统领大人还没来呢?
没人敢问言冰云的去处,这不是份内该问的,大家各忙各的,少说话,多做事。
言冰云此时当然还躺在温柔乡里,起不来,真的起不来,起不了一点。
言府统共五个人,一个主人,两名死士,一小厮,一丫鬟。十三十七负责护卫,自己管好自己房间,小厮负责所有扫撒出力的活,丫鬟负责所有浆洗烹煮的活。言冰云的书房卧室不假手于他人,主人家都自己动手了打扫了,谁敢多放一个屁?他活得苦行僧一样,最华丽的当属每日点卯穿的官服。
谢允探出头去,发现外面一个人都没有,他在言府来回绕了几个圈子差点迷路,才看见一个丫鬟在廊下烧炉子,炉子上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早开了,丫鬟却在发呆。
“是银莲姐姐吗?”谢允拱手一揖,吓得丫鬟忙跪下来。谢允忙去扶她,“怎敢受姐姐大礼。”
丫鬟却说:“是你先给我行李的。”哪有客人这样给下人行李的。
谢允也是觉得自己做贼心虚,今日乱了礼数。“那个,言大人还没起,你给烧点热水到屋里,早上有什么吃的吗,若没有怕是来不及现做,你出门去买一点去,给你银子。”
丫鬟瞧他一眼,觉得这个人也是稀奇,看面相天生贵气,偏偏没人伺候过他似的,便道:“公子平日里有给府里的吃穿用度,我都记在帐上,贵客不必再给。锅里有粥,炉子上有水,都是现烧的,您看还需要添些什么,我自去买便是。”
谢允算是明白了,他一个前朝落魄皇帝,如今还不如大庆的臣子豪阔。言冰云虽然不讲究吃穿排场,可他毕竟是监察院统领,便是俸禄就够养这么大一个宅子,何况皇帝器重他,平日里金银布帛,田产铺面的,从来不短言家。
只是言府统共他一个独苗苗,据说还是言若海的老来子,他娘亲死于难产,言若海怕家里人丁单薄,收养了不少死士作伴,言冰云是言大,后面从言二一直排到言三十七。干儿子们如今皆已成年,除了因公殉职及意外身故的,剩余皆在各处任职,只六个人还跟在言冰云身边,最亲近的就是言十三和言十七。
这俩小伙子胜在老实话不多,言冰云就一直留用了。
他们也想不明白,一向不喜话多,更不喜别人聒噪的言冰云,怎么和谢允处成了这样,简直好得过分,亲密得离谱了。
丫鬟银莲在府里熬到二十多,早到了该出阁的年纪,小厮春来同她朝夕相处,本想和她结亲,又嫌她年纪大了,银莲也嫌他贼眉鼠眼太丑,总之两个人谁也看不上谁,就这么一直相安无事地过起来了。年前春来娶了一房媳妇,气焰嚣张起来,银莲格外看他不顺眼,觉得他早晚要被言公子寻了错处逐出府去。
现下言公子带了那位谢公子回家,银莲知道必有蹊跷,因此格外殷勤,恐怠慢了贵客。
谢允回到屋里,躺回床上,伸手拍了拍水蜜桃。
“你饿不饿?丫鬟说有粥。”
“唔。”言冰云含糊应了一声。
“我打水过来了,给你洗洗?”
“唔。”言冰云还是这一声。
谢允笑了,知道昨夜玩得太荒唐,把言冰云累虚脱了。
他跳下床去,在铜盆里按下毛巾打湿了,又拧干,然后给言冰云抹了头脸,又一路往下擦洗,擦到要害处,格外小心,那里还有些红肿。谢允又取出另一灌备好的药膏,粉粉的,带着点桃花的香气,里里外外涂抹开。
言冰云除了脸黑手黑,其他晒不到的地方都不黑,就是布满斑驳的伤痕,触目惊心。唯有那最隐秘处,是桃花瓣一样的粉色。
他知道言冰云已经醒了,只是谢允伺候他到这个份上,他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好奇心,就任人摆布地装睡。
谢允忙完,给他肚脐眼上盖上手绢,夏日里有些闷气,他拿扇子给言冰云摇,脑海里又浮现出昨夜那汗湿的脸和脊背,当然,还有两个水淋淋的桃子。
那么大而饱满的桃子,原是天上神仙才能吃的蟠桃,让他摘了,尽情享用。
言冰云慢慢睁开了眼睛,也不来看谢允,而是望着帐顶发呆。
“在想什么?”谢允的嘴闲不住。
“想我死去的夫人。”
“……”
言冰云惯会煞风景。他以前的在北齐潜伏多年,一直都是绷紧着弦过日子,睡着了都怕自己说梦话,便是□□也带着目的性,要让那高门贵女为他死心塌地。既不能阿谀奉承,又不能冷漠高傲,需要时冷时热,将她揉圆搓扁。及至她背叛父兄,为她赴死,他也一直冷眼旁观。
不知道怎么的,今日突然想起她来。
如今在谢允面前,他彻底放松下来,尝到了□□的甜头。
不知道她当初,是不是也得到了快乐。
他已经无从知晓。
因得这张脸,他也无端受过一些骚扰,经常避之唯恐不及。如果几年前有人告诉他,他会躺平了让一个泼皮小子按倒了当女人干,他大概只会以为那一定是自己暴露身份,身受酷刑的一部分,谁这么咒他,他会一刀割了那人的舌头。如果那人再告诉他,他不仅让一个泼皮小子按倒了当女人干,他还觉得快活无比,乐此不疲,那大概谁说的话,他就宰了谁。
结果现在,他,言冰云,喜欢这样。
想到这里,他突兀地笑了。
“又想什么了?”
“我在想,你不告而来京城,传到皇帝耳朵里,会不会治你的罪,要你的命。”
谢允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然而又顾作慌乱,“那怎么办,你说好了保我一命的。”
“这事我得向他禀明。”
“怎么禀明?”
“据实以告。”
谢允还不死心,“怎么个据实以告?”
“就说你同我相好,好到了床上去。”
“啊?真的啊?”喜不自胜。
“可是他前头还给你大婚送上了贺礼,又颁了圣旨,这不是驳了他面子?”
“可是他派你来抢亲,不就是要破坏婚事?”
言冰云告诫他,“皇帝是没有错的。”
谢允愁死了,摇晃言冰云的胳膊,“那你救救我啊!”
“所以我说据实以告,你人在我这里,跟我好着,外头又不知道,皇帝知道就好了。这样他应该会满意。”
“嗯嗯嗯,大美人就是手段了得!”谢允跟着他一起躺下来,“我什么都听你的,从此宜家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