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案》一键换新

6、唯一交集 三天后

　　三天后，闸北区一处待拆迁的筒子楼里发现一具男尸。
　　王毅到的时候，楼道里挤满了人，空气里是一股陈年霉味混着新鲜血腥气的味道。陆昭就在一旁站着，他没戴帽，只套了件作训服，肩上的对讲机滋滋作响。他看都没看那堆围着警戒带探头探脑的群众，径直走到王毅身旁。王毅点了点头，就跟着陆昭一起进去了。
　　沈辞已经在里面了。
　　她戴着双层手套，正蹲在死者头部位置，手里拿着多波段光源，一寸寸地扫过墙面。死者趴在地上，后脑勺有个不规则的窟窿，血迹喷溅得很高，呈典型的动脉破裂形态。
　　“王组。”旁边的小警察见王毅来了，赶紧递上初步记录，“男性，三十五岁左右，身份还在核实，死亡时间推测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初步看是钝器击打致死，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门锁也没有撬压痕迹，应该是熟人作案。”
　　王毅“嗯”了一声，接过本子走到沈辞身边。
　　王毅将本子递给陆昭，自己从怀包里掏出了一次性手套带上——
　　“说法。”陆昭声音不高，但在嘈杂的现场里格外清晰。
　　沈辞头也没抬，光源定格在一处墙皮脱落的位置：“凶器是类似羊角锤的重物，击打三次，第三下致命。伤口呈放射状裂纹，骨裂方向由右向左，凶手大概率是左撇子，身高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力气很大。进一步得由法医辨认，初步预测不一定准。”
　　她顿了顿，用镊子从死者指甲缝里夹出一点微小的纤维：“死者有过本能抵抗，但力度很弱，可能事先被控制或者灌了酒。指甲里的纤维是人造革，常见于廉价行李箱或者劣质沙发。”
　　王毅接过镊子，一旁的小伙拿密封袋接过封了起来。
　　“陆组长见多识广，来帮忙看看呗！”王毅转头向陆昭招呼。
　　陆昭蹲下身，没碰尸体，只盯着那片血泊边缘的淡粉色泡沫：“肺水肿出血，生前吸入过大量粉尘或者刺激性气体。”
　　“煤焦油味。”沈辞接话，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这楼道里的瓷砖，“附近那几个废旧的锅炉房，管道里全是这玩意儿。死者肺部如果有残留，说明第一案发现场不在室内，是在那一带。”
　　“嗯。”王毅回应道，于是站起身，环视四周。这屋子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板床和一张破桌子，桌上放着半瓶劣质白酒和两个一次性纸杯。其中一个杯子上，有一点红色的血迹。
　　“杯子上的痕迹，与被害者学习进行一下比对。”王毅转头吩咐痕检，“沈辞，你带人去排查那几个锅炉房。注意地面拖痕，如果是移尸，这楼道到楼下，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回头看了一下陆昭，“那个……为了安全，陆组长要不也一起去吧？”
　　“已经派人去了。”沈辞摘下手套，从勘查箱里抽出一张现场复原图，“根据血迹喷溅的抛物线反推，死者倒地的角度有五度的偏差。也就是说，他被拖行过一小段距离，大概一米五。凶手清理了主要血迹，但这点偏差骗不了人。”
　　她把图递给陆昭。陆昭接过来，目光在那条反推的轨迹线上停留了一秒。那条线，正好指向楼道拐角的一处监控死角。
　　“监控。”陆昭吐出两个字。
　　“死角，过去半个月的数据都在调取。”沈辞收起图纸，动作利落得像台精密仪器，“另外，死者胃内容物初步检验出来了，除了酒精，还有高浓度的镇静剂。不是安眠药，是兽用麻醉剂，黑市上管这叫‘一步倒’。”
　　陆昭眼神骤然一冷。
　　兽用麻醉剂，拆迁区，左撇子，人造革纤维。这几个词拼在一起，指向性非常明确——这不是临时起意的仇杀，是专业的清场。
　　“封锁周边三个路口，查所有离沪的车辆和人员。尤其是带着大型行李箱的。”陆昭下达了指令。
　　王毅跟着转身往外走，对身后刚刚站起来的沈辞吩咐道，“小辞，半小时后技术室碰头，要得到完整的毒物分析报告，等会我向上级申请一下升案。”
　　“知道了。”沈辞应了一声，乖巧的点了点头，继续用刷子蘸取那点微不可察的痕迹。
　　陆昭走到楼梯口，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只背对着她说：“戴好口罩，煤焦油吸多了伤肺。”
　　沈辞手里的刷子停了半秒，随即恢复如常，淡淡回了一句：“管好你自己，楼上掉砖头砸的是你，不是我。”
　　王毅不经然的笑了一声。
　　笑罢打开对讲机对着那头恭敬的申请着。
　　过了一会，沈辞胸前的对讲机响了起来：“所有本案参与警员听好，现在宣布最新案件和“落雨”贩毒案合并，新代号为——蓝火案。”那头的领导严肃道。
　　“收到”整个案件合伙警员全部异口同声回答。这是作为警察最重要的素养。p
　　楼道里的对讲机还在响，刑警们跑动的脚步声咚咚作响。而那两个人，一个往上走，一个往下蹲，中间隔着十几级台阶，和一场刚刚拉开帷幕的血案。谁也没再多看谁一眼，仿佛刚才那几句关于死因、毒物和现场的冷硬对话，才是他们之间唯一该有的交集。

作者有话说

要扣作案细节太难了，案件结束后，陆组后面就要回到总局了。下一章要误会小辞了，两个人大吵了一架hh记住本案叫做蓝火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