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陆昭的自白书 我叫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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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陆昭。
20年的冬天，我正在上海的一间出租屋里。窗外是那种典型的上海冬景，天色灰得像泡过水的旧报纸，雨里掺着几粒雪籽，打在玻璃上，沙沙响，一点点的扣着我的心房。
其实感情这种东西我不太会描述。从小到大，老师让我描述或者写下“我的理想”“我的家庭”这类题材时，我交上去的都是满分作文——阳光开朗，父母恩爱，周末一家人去公园放风筝。全是编的。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分房睡了，家里永远弥漫着一股冷战的霉味。我妈摔碗，我爸摔门，我就蹲在客厅角落，把那些碎瓷片一片片捡起来，拼回原样，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时候我就学会了笑。我笑得很甜，嘴很甜，邻居都夸我是“小太阳”。可我知道，那太阳是假的，是纸板做的，后面藏着一肚子见不得光的阴影。我自卑，敏感，总觉得下一秒就会被抛弃。所以我拼命讨好人，拼命考第一，拼命让自己看起来“值得被留下”。
那是一个多云转晴的天。
高一的太阳比往年的要温柔些，也是这样一个嗯天气格格不入的下午，我分到新同桌——沈辞。她不爱说话，总是冷着一张脸，像块捂不热的冰。可我偏偏觉得她亲切。因为我看得出来，她那不是高冷，是和我一样的、怕被人看穿的防御。我们是一类人。可那时候的我太自以为是了，认为她一定会和我做朋友，所以理所应当的向她靠近。
那段时间我们开始一起做题。午休的天台，放学后的空教室。她数学好，我语文强。她讲题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但我听得认真。有时候一道题卡半小时，她也不烦，就那么垂着眼，用笔尖在纸上慢慢画辅助线。那是我一天里最安静的时刻，好像全世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像现在的雪籽打在窗上。
少年的爱恋永远那么简单，不知不觉。
但显然那时候的我并没有动情，可她与我恰恰相反，她爱我爱的痴魔。（这句后面要考）
我们一起看过日落。就在学校后面那座废弃水塔的顶上。她说，这里的日落是全城最好的。夕阳把她的侧脸染成暖金色，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心里那块纸板做的太阳，好像真的被点燃了一点。那天我没笑，她也沒说话，但我们谁都没想走。
百日誓师大会那天，人声鼎沸。我们在人群里挤散了，后来又莫名其妙地在操场角落的榕树下碰见。她递给我一瓶水，说：“陆昭，你笑的太累了，可是你的笑真的很好看。”然后笑着塞给我一个毛绒玩偶。我当时愣住了。从来没人说过这句话，也没有人会给我送什么礼物。当年我一直以为我伪装得天衣无缝。也不曾记得我回了什么，只是听见她笑着回应我“那我们以后一起去看大海吧，那个时候的海一定很美”她笑的好灿烂，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模样。
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没有轰轰烈烈，就是放学牵手走一段，或者在书店背靠着背看书。我不再需要时刻挂着笑容，在她面前，我可以是个沉默的、甚至有点丧的人。我以为这种日子能过一辈子。但是在事业和爱情中，两者往往总是背道而驰的。
年少时轻飘飘的一句诺言怎么能完全软化我心里的阴暗呢？
高考前两个月，我妈病情恶化，家里彻底垮了。我厚着脸皮去找亲戚借钱，最后竟然把目标打在了沈辞身上，但我去找她那天她并不在家，最后由门口的保安打听才得知，她搬出去住了，在沈家她没有任何实权每天都被生父打压，连一日三餐都难以保证，那应该是我第一次了解到她的背景，直到那时候我也才明白，原来她之前给我买早餐，给我妈买药的钱都是她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攒下来的。
在走投无路之下，我只能去借了高利贷，为了防止互相连累……于是我不告而别。
我换了所有联系方式，跟着债主去了外地，像个逃兵一样切断了所有线索。
这些年，我拼了命地往上爬，考上了警校，进了刑侦队，成了同事眼里雷厉风行的陆昭，领导眼里的得力干将。我把自己练得刀枪不入，以为这样就能把过去的懦弱和阴暗都盖住。可你偏偏又闯入了我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原谅了我，最后再缠着我……
每当雨夜或者这种湿冷的雪天，我都会想起沈辞。想起她在那个雨夜，为了替我挡下那一枪，是怎样决绝地转身。
她从没有怪过我，因为还她爱我，可偏偏我怎么能那么狠心？在前面拥有一个那么爱我的人的情况下，我竟然转身走向了‘名利’。所以在她勇敢的爱下，我又当了逃兵。那时候的我不敢去面对她，也不敢直视自己这怯懦的爱，因为我发现我欠她的更多了，这是还不清的……
现在，我在这个城市里追查名为“落雨”的毒品案，或许现在得叫蓝火案了。
每次看到，我都会想起她，怕这辈子，大概都只能在这样的雨夜或雪天里，靠着回忆你那片刻的温暖，来取暖了。
我不是什么小太阳，我只是一个……躲在阴暗里，懦弱又自私的陆昭。
我想，她大抵是恨我的吧，只是我不敢真的去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陆昭的自白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