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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贝拉米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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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下午两点,After Eight 最忙的一阵刚刚过去。伊莱扎把最后一壶伯爵茶送到窗边,回来时顺手从展示柜里掰了半块做坏的杏仁饼塞进嘴里,正准备趁客人少赶紧把下一批奶油打好,门口的铜铃便响了。
她含着那半块杏仁饼抬头,看见来人以后,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站在门边的女人穿着深绿色长裙,外面罩了一件颜色很温柔的羊毛外套,手里拎着一只藤编篮子,身后还跟着一个替她抱花盆的中年男人。
伊莱扎飞快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第一反应居然是低头看自己的围裙。可惜已经晚了,玛丽安·贝拉米的目光从女儿脸上扫到她手里的空盘子,又慢慢落到柜台后那杯早已经凉透的茶上。
“你吃午饭了吗?”她问得非常平静,伊莱扎却立刻产生了一种被抓现行的感觉。
“吃了。”她回答得很快,还主动走过去接母亲手里的篮子,试图转移话题,“你们怎么今天来了?爸爸也没告诉我。”
霍华德·贝拉米把怀里的花盆放到门边,闻言看了女儿一眼。他显然很清楚妻子接下来要问什么,于是十分明智地没有参与,只低头研究起 After Eight 门口那盆已经长得有些过分茂盛的雏菊。
玛丽安却没有被带走注意力。她把手套摘下来,继续问:“午饭吃了什么?”
伊莱扎沉默了。
她很认真地回忆了一遍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最后只能诚实回答:“我尝了两个银露莓塔,一点奶油,还有半个司康。”
玛丽安看着她。
伊莱扎立刻补充:“司康很大。”
旁边正在擦杯子的店员没忍住,低下头笑了一声。霍华德也转过脸,肩膀明显动了一下。
伊莱扎不可置信地看向父亲。“爸爸。”
霍华德咳了一声,十分镇定地评价:“至少吃了碳水。”
玛丽安转头看丈夫。
霍华德立刻闭嘴。
伊莱扎终于知道自己这种时候为什么总是斗不过妈妈了。
贝拉米夫妇并不是第一次来 After Eight。
店开业以前,霍华德甚至帮她修过柜台后面那排总是歪掉的木架,玛丽安则负责把女儿原本塞得乱七八糟的食材重新整理一遍,最后给所有玻璃罐都贴上了标签。
只是正式营业以后,他们很少过来。
伊莱扎起初还问过原因,玛丽安只说女儿开的是店,不是家庭客厅,他们天天来坐着,反而容易让她分心。霍华德对此没发表意见,却每隔一两周就会让猫头鹰送一点家里种的香草或者蜂蜜过来。
今天那个藤篮里装的就是蜂蜜。
伊莱扎打开盖子,看见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六只玻璃罐,眼睛一下亮起来。蜂蜜的颜色比普通品种更深一些,隔着玻璃都能看见里面很细的金色光泽。
“今年第一批?”她抱起一罐对着光看,刚才被追问午饭的心虚已经彻底没了。
霍华德点头。“昨天刚收。你爷爷坚持说这一批比去年好,我觉得差不多,你自己尝。”
伊莱扎立刻去找勺子。她挖了一点尝过,眼睛很快眯起来,又用舌尖仔细分辨了一会儿,才很认真地说:“后味比去年香一点。”
霍华德露出满意的神情。“我也是这么说。”
玛丽安已经走到柜台后面。她看见女儿放在操作台边那只空了一半的果酱罐,顺手拿起来闻了闻,又检查了一下旁边刚打好的奶油,动作熟练得像是这里原本就有她的位置。
伊莱扎抱着蜂蜜回头时,恰好看见这一幕。她忽然笑起来,走过去用肩膀轻轻碰了碰母亲。
“你不是说不来打扰我吗?”
玛丽安看她一眼。“我也没说不能来看你。”
“那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你爸爸想看店。”
霍华德正在门口研究新换的蛋糕盒,听见以后立刻抬头。“不是你说想来看她有没有好好吃饭?”
玛丽安:“……”
伊莱扎一下笑出了声。
霍华德明显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重新低头去研究那个盒子,仿佛一只抱着蛋糕的小獾突然变成了极其值得钻研的魔法结构。
最后玛丽安还是进了后厨。
理由是伊莱扎的午饭不合格。
After Eight 当天下午的客人因此获得了一个意外福利。店里原本只供应甜点和简单餐食,四点以后却突然多了一锅热腾腾的鸡肉蔬菜汤,旁边还出现了一篮刚烤好的蜂蜜小面包。
伊莱扎站在料理台旁帮母亲揉面,刚往盆里倒了一点牛奶,玛丽安便伸手拦住她。“太多了。”
“没有吧,我平时就是这么做。”
“你那是餐包,这个是蜂蜜面包。”玛丽安把她手里的牛奶拿过去,只留了一半,又往面粉里添了一点家里带来的蜂蜜,“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这个?”
伊莱扎低头看着盆里的面团,忽然想起来了。
贝拉米家的蜂蜜面包一直没有什么正式配方。祖母做的时候凭手感,母亲也一样,到了伊莱扎这里,她试图认真记录过一次,结果玛丽安只告诉她“揉到软一点”“蜂蜜看颜色”“牛奶不要太多”。
她十六岁那年对此非常不满,还坐在家里厨房拿羽毛笔追着妈妈问到底是多少克。
最后配方本上只留下了一行愤怒的:
**妈妈拒绝提供准确数字。**
伊莱扎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玛丽安正在给面团施一个很轻的恒温咒,看见她笑,立刻猜到了。
“你那本配方还留着?”
“当然。”伊莱扎把揉好的面团放到盆里,笑得眼睛都弯了,“我后来还补了一句,贝拉米女士毫无教学精神。”
玛丽安拿沾着面粉的手指点了一下她额头。“我看你小时候就是话太多。”
伊莱扎捂着额头,忽然发现这句话听起来有点耳熟。她认真想了两秒,又觉得想不起来,索性放弃了。
霍华德在外面坐了不到二十分钟,也被抓来干活。
伊莱扎让他帮忙给今天最后一只生日蛋糕写巧克力牌。
霍华德非常自信地接过裱花袋。
三分钟以后,伊莱扎看着巧克力牌上那个几乎认不出是什么的“Happy Birthday, Molly”,陷入了漫长沉默。
玛丽安从后厨出来,看了一眼,又十分平静地回去了。
霍华德不服。“哪里不好?”
“爸爸。”伊莱扎把巧克力牌举到他眼前,“Molly 的两个 l 长得像打架。”
“能认出来就行。”
“这是生日蛋糕。”
“味道又不会变。”
伊莱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她终于明白露西生日那天,自己为什么会毫不犹豫告诉人家“我爸爸写字特别丑”。
她一点也没有夸张。
最后那块巧克力牌还是伊莱扎自己重新写的。霍华德被剥夺裱花权以后,只能坐在旁边喝茶,神色显得颇为遗憾。
玛丽安端了一盘刚出炉的蜂蜜面包出来,看见丈夫那副样子,顺手往他面前放了一个。“别添乱。”
霍华德拿起面包,很快恢复了心情。
伊莱扎站在柜台后看着父母,忽然觉得这个场面熟悉得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小时候也是这样,爸爸负责把事情弄得稍微乱一点,妈妈负责收拾,她则坐在中间吃东西,偶尔被抓去洗碗。
只不过现在,厨房变成了她自己的。
五点多,哈利来了。
他推门时还在低头整理袖口,显然刚从魔法部出来。等抬头看见窗边的霍华德以后,脚步先停了一下,随即神情便很自然地松下来。
“霍华德叔叔。”
霍华德抬手招呼他。“今天这么早?”
“下午没出任务。”哈利把外套挂好,又往柜台后看了一眼,“玛丽安阿姨也在?”
后厨立刻传来一句:“先洗手。”
哈利:“……”
伊莱扎正在给客人装面包,听见以后直接笑出了声。她终于第一次以旁观者身份看见别人遭遇和自己完全相同的待遇。
哈利转头看她。“你还笑?”
伊莱扎十分开心。“现在你知道了吧。”
“我一直都知道。”
他说完还是老老实实卷起袖子去洗手。动作熟练得根本不需要问水池在哪里,甚至顺手把旁边刚用过的搅拌盆也洗了。
店员站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
等哈利走开以后,才压低声音问伊莱扎:“波特先生真的不是你亲哥哥吗?”
伊莱扎还没来得及回答,哈利已经从不远处听见了。他擦着手走回来,语气自然得像在解释一件说过很多次的事。
“不是亲的。”
停了一下,他又补充:“差不多。”
伊莱扎抬头看他,笑了一下。
“嗯,差不多。”
玛丽安给哈利盛了一碗汤。
还多放了一只蜂蜜面包。
伊莱扎立刻不满。“为什么他有两个?”
“他刚下班。”
“我也工作一天了。”
玛丽安看向她。“你下午偷吃了三只玛德琳。”
伊莱扎震惊。“你怎么知道?”
“盘子少了三个。”
“也可能是客人吃的。”
“客人不会把包装纸塞进你的围裙口袋。”
伊莱扎:“……”
哈利低头喝汤,肩膀已经开始抖。
伊莱扎立刻转向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
“Harry。”
“真的没什么。”
霍华德坐在旁边,忽然看着他们两个笑了起来。“你们两个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这句话让桌边短暂地静了一下。
哈利握勺子的动作也停了一瞬。
玛丽安看了丈夫一眼。
霍华德很快意识到自己碰到了什么,却没有慌忙改口。他只是拿起茶杯,很自然地继续道:“一个来我们家以后偷偷把蜂蜜蛋糕藏在口袋里,一个明知道还替他挡着。”
伊莱扎立刻反驳:“我没有替他挡。”
哈利抬起头。“你有。”
“那是你威胁我。”
“我怎么威胁你?”
“你说不分我巧克力蛙。”
哈利想了想,居然承认了。“那确实。”
刚才那一点短暂的安静就这么过去了。
玛丽安低头替哈利添了一点汤,没有再看他。可哈利吃完第一只面包以后,碟子里很快又多了一只。
他很自然地拿起来,像很多年前一样。
After Eight 六点以后渐渐清闲下来。
霍华德去附近见一个旧朋友,店员也先下班了,玛丽安没有急着走,只坐在靠里面的位置帮女儿把今天用剩的缎带重新卷好。
哈利则占据了窗边一张桌子,看一份魔法部带出来的文件。伊莱扎在柜台后准备第二天的菜单,店里一时间只剩下羽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玛丽安忽然问:“你的生日计划,是哈利告诉我的那个?”
伊莱扎抬起头。“他怎么什么都说。”
哈利没有从文件里抬眼。“我只说你开始给圣芒戈的小孩做蛋糕。”
“那就是。”
伊莱扎把菜单放下,走过去坐到母亲对面。说起露西的时候,她明显开心起来,从九颗会飞的星星说到小姑娘坚持想吃会爆炸的蛋糕,讲到最后连玛丽安也笑了。
只是笑过以后,她安静了一会儿。
“你小时候也喜欢星星。”玛丽安忽然说。
伊莱扎愣住。“我?”
“七八岁的时候。”玛丽安想了想,“你非要我给生日蛋糕做会动的星星,我做坏了三次。”
伊莱扎完全不记得了。
哈利却在旁边插了一句:“她现在还是这样。”
“我哪样?”
“想一出是一出。”
“Harry。”
“我在工作。”
“你最好是。”
玛丽安看着两个人拌嘴,唇边有一点淡淡的笑意。过了一会儿,她才重新看向女儿。
“这件事想做就做。”她说,“别把自己累坏就好。”
伊莱扎点点头。“我知道。”
玛丽安显然不信。“你小时候也总这么说。”
伊莱扎只好重新保证:“真的知道。”
桌边又安静下来。
黄昏把窗户照成柔软的金色,街上的人影从玻璃外慢慢经过。玛丽安卷完最后一根缎带,却没有立刻放下,手指仍停在那圈浅绿色丝带上。
“你妈妈以前也很会做这些。”
哈利原本低着头。
动作忽然停了。
伊莱扎也没有马上说话。
玛丽安显然意识到自己用了一个容易让人误会的称呼,很快补充:“Lily。”
哈利轻轻“嗯”了一声。
成年以后,他已经听过很多关于父母的故事。有人告诉他莉莉聪明,有人说她勇敢,有人记得詹姆在魁地奇场上的样子,也有人记得他们加入凤凰社以后做过的事。
可玛丽安说起莉莉的时候,常常不是这些。
她记得的是十五岁的莉莉在霍格沃茨厨房里第一次试着做太妃糖,结果把锅底烧出一个洞。
记得她六年级圣诞节曾经把围巾织得一边长一边短。
记得她不喜欢南瓜汁里漂太多果肉,也记得她考试前焦虑的时候会不停咬羽毛笔。
那些事都很小,甚至不太像属于救世主父母的故事。
可哈利最喜欢听的反而是这些。
玛丽安也从来不会为了让他高兴,把记忆讲得比实际更温柔。
“她那次太妃糖真的很难吃。”她像是想起什么,自己先笑了,“你爸爸还坚持说不错。”
哈利也笑了一下。“James?”
“嗯。他那时候大概觉得,喜欢一个姑娘就应该吃掉她做的所有失败品。”
伊莱扎托着脸听,忍不住问:“后来呢?”
“后来他肚子疼了一晚上。”
这次连哈利都笑出了声。
笑声慢慢落下以后,玛丽安没有继续讲。
她从来不会在这种时候突然转向戈德里克山谷,也很少说“如果他们还在”之类的话。那些事情早已经存在于每个人心里,不需要反复拿出来证明遗憾。
哈利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低头拿起已经有些凉的茶,喝了一口。
伊莱扎看着他,忽然起身进了后厨。
几分钟以后,她端出一只很小的蜂蜜蛋糕。
那原本是她下午用父母带来的新蜂蜜试烤的,没有奶油,也没有装饰,表面只刷了一层很薄的蜂蜜水。
她把蛋糕放到桌上。
“尝尝。”
哈利抬头。“为什么?”
“新配方。”
伊莱扎切了一块给他,又给玛丽安一块,自己拿了最小的那份。“今天新蜂蜜,爸爸说和去年一样,我觉得更香一点。”
玛丽安尝了一口。“你爷爷会很得意。”
哈利也吃了一口。
没有马上评价。
伊莱扎立刻盯住他。“怎么样?”
哈利又吃了一口才说:“和小时候那个很像。”
她愣了一下。
“真的?”
“嗯。”
玛丽安低头看着蛋糕,忽然笑了。“本来就是同一罐蜂蜜养出来的味道。”
伊莱扎觉得这个说法有点奇怪,却又莫名喜欢。
她重新给哈利切了一块。
这次稍微大一点。
七点多,霍华德回来接玛丽安。
临走以前,他又认真看了一遍那个抱蛋糕的小獾店标,最后得出结论,说尾巴画得不够圆。
伊莱扎十分不服,坚持认为獾尾巴本来就不是圆的。父女俩在门口争了整整两分钟,最后还是玛丽安直接把丈夫带走。
门关上以后,哈利还坐在桌边。
伊莱扎回头看他。“你怎么还不走?”
哈利抬眼。“你不是快关店了?”
“所以呢?”
“帮你收拾。”
伊莱扎狐疑地看了他一会儿。“今天这么自觉?”
哈利合上文件,站起来把袖子挽好。“我怕你又在整条对角巷喊我全名。”
她一下笑起来。
“知道怕就好。”
两个人一起收拾比一个人快很多。
哈利负责把桌上的杯子收进后厨,伊莱扎清理展示柜。她把剩下的两只蜂蜜面包装进纸袋,又把今天没有卖掉的一块银露莓塔贴上折价标签。
收拾到一半,哈利忽然问:“你真的准备一直做这个?”
伊莱扎正低头擦玻璃。“什么?”
“生日蛋糕。”
“当然呀。”
“很费时间。”
“一个月一个而已。”
“以后申请可能会更多。”
伊莱扎的动作慢下来。
她当然知道。
圣芒戈第一封信送来以后,魔法部那边也已经有人来问过。还有一个对角巷的店主听说这件事,想替战争期间失去父母、现在由姑妈照顾的侄子申请一只蛋糕。
她没办法给所有人做。
也不应该让自己产生那种责任。
伊莱扎想了一会儿,才说:“那就每个月还是一个。”
哈利看她。
“如果很多人申请呢?”
“轮着来。”她把抹布洗干净,回答得比他想象中平静,“我又救不了所有人。”
这句话让哈利安静了片刻。
伊莱扎把展示柜重新合上,终于抬头。“我就是做蛋糕的,Harry。”
她笑了一下。
“能做一只就做一只。做不了的,也没办法。”
哈利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也笑了。
“很好。”
“什么很好?”
“没什么。”
“你今天怎么老说没什么?”
“跟你学的。”
伊莱扎拿抹布丢他。
八点整,门牌翻成 CLOSED。
哈利洗完最后一个杯子出来时,伊莱扎已经趴在柜台边给第二天的菜单补字。那盆月光铃兰放在她手边,偶尔清脆地响一声。
她写完最后一样甜品,又在菜单右下角画了一只很小的蜂蜜罐。
**今日供应:贝拉米蜂蜜蛋糕。**
哈利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你真把姓写上去了?”
“为什么不可以?”
“听起来很像祖传秘方。”
伊莱扎非常认真地点头。“确实祖传。”
哈利看向她。
她补充:“秘方就是适量。”
他没听懂。“什么?”
“蜂蜜适量,牛奶适量,揉到差不多。”伊莱扎想起母亲下午的教学方式,越说越气,“一整个配方,没有一个准确数字。”
哈利终于笑起来。
伊莱扎把菜单竖起来看了看,也跟着笑了。
贝拉米家似乎一直都这样。
父亲帮倒忙,母亲一边嫌她不好好吃饭,一边把锅里的汤重新热好。哈利来家里以后也没得到什么特殊待遇,照样要洗手、吃饭、帮忙收盘子。
伊莱扎小时候并没有觉得这些东西有什么值得记住。
家里的灯会亮,生日会有蛋糕,生病以后醒来床头会有一杯水,放假回家总有人问她饿不饿。
这些事情曾经普通得像空气。
直到长大以后,她才慢慢明白,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长大。
也许正因如此,她才总觉得一个人没吃饭是很严重的事情,觉得生日就应该有蛋糕,觉得天气冷了就应该把茶重新热一遍。
她并没有认真学过怎么照顾人。
只是从小有人这样对她。
于是她长大以后,也很自然地把那些东西继续递出去。
After Eight 的灯在八点十五分熄灭。
临走以前,伊莱扎把那只蜂蜜蛋糕又切了一小块装进纸袋,塞到哈利手里。哈利看了一眼,问她为什么刚才已经吃过还要带。
伊莱扎锁好门,回答得理所当然。
“明天早上吃。”
哈利看着她。“那你自己呢?”
伊莱扎已经准备往前走,听见以后停了一下。
“我也有。”
“真的?”
“真的。”
哈利显然不信。
伊莱扎立刻转身,打开自己的布袋给他看。里面确实躺着两只蜂蜜面包,还有一小盒晚饭剩下的鸡肉。
哈利这才满意地点头。
伊莱扎把袋子重新合上,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哪里不太对。
“等等。”她抬头,“你为什么现在开始管我吃不吃饭?”
哈利已经往前走了。
“家传的。”
伊莱扎愣了两秒。
随后追上去。
“Harry Potter!”
他走得更快。
夜里的对角巷已经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和伊莱扎气呼呼的声音一路飘远。
After Eight 门口的小獾还抱着蛋糕。
窗边的月光铃兰轻轻响了一声。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