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这块栗子蛋 ...
-
第二天早上,After Eight 门口那块黑板换了新的内容。
伊莱扎蹲在门边,握着粉笔写完最后一行,又往后挪了半步检查。黑板最上面是今天的新甜点,栗子奶油蛋糕,下面画了一颗圆滚滚的栗子,旁边还有一只抱着栗子不肯松手的小獾。最下面则写着一行小字:**今日天气很好,适合吃蛋糕,也适合不做任何重要决定。**
店员开门时看见,站在旁边念了一遍。“为什么不能做重要决定?”
“因为我今天不想做。”
“客人也不能?”
“最好不要。”伊莱扎一本正经地把粉笔装回盒子,“万一有人吃完栗子蛋糕突然决定辞职、结婚或者搬去罗马尼亚养龙,回头怪我们怎么办?”
店员想了想。“那你应该再写一行,本店不承担人生后果。”
伊莱扎眼睛一亮。“这个很好。”
她又蹲下去添字。
早晨的阳光从对角巷屋顶之间落下来,照在她半扎起来的褐色头发上。隔壁花店的老板刚把第一桶秋菊搬出来,经过时笑着往黑板上看了一眼,又顺手塞给她两枝颜色很浅的奶油菊。“放柜台上,跟你今天的蛋糕配。”
“谢谢!”
伊莱扎抱着花回店里,没走两步,另一边卖羽毛笔的老巫师又从门口探进头:“Bellamy小姐,昨天那个蜂蜜蛋糕还有吗?我太太说我如果今天空手回去,就不用回去了。”
“有。”伊莱扎笑着回答。
门还没正式开,第一只蛋糕已经卖掉了。
After Eight 的早晨经常这样。总有人从门口经过时停一下,有人是为了甜点,有人只是进来跟她说一句昨天的小孙女很喜欢星星蛋糕,也有人带来自己家新摘的苹果,坚称“不值什么钱”,然后一定要她收下。伊莱扎已经习惯了。她会给隔壁花店留一只肉桂卷,给腿脚不方便的老太太把蛋糕送到门口,也会在学生掏零钱掏得满脸紧张时悄悄少算一小块。
她不觉得这是什么特别值得记住的事。
所以当店员看着柜台最里面那块被单独罩起来的栗子蛋糕时,伊莱扎也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这个为什么不摆出去?”
“有人订了。”
“谁?”
伊莱扎正在给第一批栗子蛋糕撒烤榛子碎,闻言头也没抬。“Theo。”
店员看向那只玻璃罩。
里面的蛋糕切得比展示柜里的几块更整齐,栗子奶油挤成很干净的波纹,顶上压着一颗完整的糖渍栗子,旁边还放了两颗伊莱扎早上刚挑出来的榛子。
“诺特先生订的?”
“也不算订。”伊莱扎拿起第二只裱花袋,“他说周五会来。”
“所以你就留了?”
“对呀。”
店员沉默了两秒。
“哦。”
伊莱扎立刻抬头。
“你又哦什么?”
“没什么。”
“你们最近这个‘哦’都很有问题。”
店员非常无辜地去擦咖啡机了。
伊莱扎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最后决定不跟奇怪的人计较,低头继续给栗子蛋糕挤奶油。
这只蛋糕是她昨天晚上试了三次才定下来的。栗子泥里加了一点不太明显的朗姆风味糖浆,奶油压得很轻,底下夹着烤过的榛子碎和一层薄薄的焦糖脆片。第一版太甜,第二版栗子味又被奶油盖住,第三版才终于让她满意。
她自己吃完半块,第一反应是西奥多应该会喜欢。
然后才想起,他今天确实会来。
于是就留了。
很合理。
至少伊莱扎觉得非常合理。
中午以后店里慢慢热闹起来。靠窗的位置坐了两个抱着教材的霍格沃茨毕业生,争论魔药考试到底是谁害谁丢了五分。门边的圆桌是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妇,两个人只点了一块蜂蜜蛋糕,却认真分得一人一半。还有一个穿淡紫色斗篷的小女孩,坐在高脚凳上等母亲买东西,伊莱扎经过时给了她一小碟烤栗子,她就抱着碟子晃腿,安静得像一只刚吃饱的小鸟。
三点差五分,铜铃响了。
伊莱扎正背对着门给一只蛋糕装盒,听见脚步便习惯性说道:“下午好,随便坐。”
身后安静了一下。
“我以为至少会有一句欢迎。”
她立刻回头。
西奥多站在门口。
今天他穿了一件颜色很深的灰色大衣,里面是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领带上没有任何显眼装饰,只有袖口露出一点银色。手里的文件夹看起来像是刚从魔法部带出来的。他站在那里时并不张扬,可店里原本正在聊天的两个年轻女巫还是很轻地往这边看了一眼。
伊莱扎没注意。
她已经笑起来。
“你真的来了。”
西奥多走近柜台。“我说过会来。”
“我知道。”
“所以给我留了吗?”
伊莱扎下意识看了一眼柜台最里面的玻璃罩。
西奥多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其实答案已经非常明显了。
他偏偏又问了一遍。
“那块?”
“嗯。”
“给我的?”
“当然。”伊莱扎已经伸手去拿盘子,“今天栗子蛋糕卖得很快,我怕你三点来就没有了。”
西奥多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把那块蛋糕从玻璃罩里取出来。
伊莱扎抬头:“怎么了?”
“没什么。”
他停了一下,眼底有一点很浅的笑。
“专门给我留的。”
这不是问题。
伊莱扎却非常自然地点头:“对啊。”
西奥多终于笑了。
“那我今天运气不错。”
“你不是运气好,是守时。”伊莱扎把蛋糕放到他面前,“如果你四点才来,我可能就自己吃了。”
“原来还有时间限制。”
“当然。”
“那下次也三点?”
伊莱扎已经去拿茶壶,根本没听出哪里不对。“可以呀。”
西奥多看着她的背影,没有继续说。
只是把这句“可以”收得很好。
伊莱扎给他泡的是自己刚才喝的那一壶茶。偏淡的锡兰红茶,加了一点柑橘皮,跟栗子奶油很配。她端回来时,西奥多已经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
他今天坐的是窗边。
After Eight 光线最好的那张桌。
伊莱扎把茶放下,顺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西奥多看了一眼两个一模一样的杯子。
“你也喝这个?”
“嗯。”
“所以是特意配的?”
“当然。”伊莱扎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栗子蛋糕本身比较厚,茶太重会压味道。”
西奥多端起杯子。
“我还以为是特意配给我的。”
伊莱扎愣了一下。
“也是啊。”
她答得太认真。
西奥多本来只是想逗她,反而安静了半秒。
伊莱扎完全没察觉,已经指着蛋糕催他:“你先吃。昨天我改了三遍。”
“为什么改三遍?”
“第一版不好吃。”
“第二版呢?”
“也不好吃。”
“第三版?”
“你正在吃。”
西奥多低头切下一小块。
栗子奶油很轻,入口以后先是坚果和焦糖的香气,朗姆风味只留在后面一点,榛子脆片压住了栗子泥原本有些过分绵密的口感。
他慢慢咽下去。
伊莱扎盯着他。
“怎么样?”
“很好。”
“真的?”
“真的。”
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那我明天可以放进菜单。”
西奥多看她:“如果我说不好呢?”
“重新改。”
“因为我?”
“因为你吃东西还挺挑的。”
“我?”
“嗯。”伊莱扎非常肯定,“你虽然不像Draco那么麻烦,但是你也挑。”
西奥多手里的叉子停了一下。
这已经是今天第一次出现这个名字。
他抬起眼。
“Malfoy很挑?”
“特别挑。”
伊莱扎立刻有很多话可以说,“茶太浓不喝,奶油太甜不吃,橙皮太厚也嫌弃,还有杯子,他居然嫌我有个杯子的杯沿太厚。”
西奥多看着她说话时脸上自然而然的笑。
“你记得很清楚。”
“他抱怨得很清楚。”
“原来如此。”
伊莱扎喝了一口茶。
完全没有听出那个“原来如此”里多出来的东西。
西奥多也没有再问。
他向来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停。
只是目光落到她面前那只茶杯上时,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杯沿。
至少这杯茶是一样的。
这个发现让他心情又好了一点。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栗子,又聊到秋天菜单要不要加热甜点。伊莱扎最近想做一款烤苹果,里面塞杏仁、葡萄干和蜂蜜,西奥多听完以后问她为什么不用酸一点的苹果,她愣了几秒,突然觉得有道理,立即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张纸开始记。
“你等等,我写一下。”
“你不是在陪我喝茶?”
“灵感比较重要。”
“明白了。”
西奥多靠回椅背。
“我排在苹果后面。”
伊莱扎一边写一边纠正:“不是,是苹果现在比较急。”
“听起来更糟。”
她终于抬头,发现他眼里明明有笑。
“你在逗我?”
“现在才发现?”
“西奥多。”
“嗯?”
“你以前在学校没有这么烦。”
“我以前在学校跟你说的话也没有这么多。”
伊莱扎顿了一下。
西奥多已经低头继续吃蛋糕。
语气很平常。
她却莫名觉得耳朵有一点热。
大概是店里烤箱开太久了。
一定是。
三点四十五,After Eight 的门再次响了。
伊莱扎正在柜台后给刚进来的老太太装蜂蜜蛋糕,头也没抬:“欢迎光临。”
门口没有立即传来回应。
她系好纸绳,抬起脸。
德拉科站在那里。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深黑色大衣,肩头落着一点很浅的金色亮粉。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像昨晚乔治那盒烟花留下来的最后一点痕迹。
伊莱扎先看见了。
“你那个星星还没掉干净。”
德拉科皱眉,低头看了一眼肩膀。“哪里?”
“别动。”
伊莱扎把蛋糕递给客人,绕出柜台,自然而然地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肩头轻轻拍了两下。
金色亮粉落下来一点。
她又仔细看了看。
“好了。”
德拉科没有动。
只低着眼看她。
伊莱扎完全没觉得这个距离有什么问题。
“乔治这次真的进步很大。”
“如果他的进步标准是不让顾客着火。”
“本来就没有着火。”
“差一点。”
“那不是没着嘛。”
德拉科刚想回嘴,余光越过她肩膀,看见窗边那张桌,动作停了一下。
西奥多正坐在那里。桌上是一块明显已经吃了一半的栗子蛋糕,还有一壶茶。
更重要的是,那是他平时坐的位置。
德拉科看了两秒。
伊莱扎顺着他的视线转头。
“怎么了?”
“没什么。”
“那你站着干嘛?”
德拉科把视线收回来。
“这里有人。”
伊莱扎看看窗边的西奥多,再看看旁边明明空着的三张桌子。
“那你坐别的地方呀。”
德拉科:“……”
西奥多端起茶杯,唇边有一点几乎看不出的笑。
“你平时坐这里?”
德拉科看向他。
“偶尔。”
伊莱扎正在往柜台后走,闻言随口拆台:“你几乎每次都坐那里。”
德拉科冷冷转头:“Bellamy。”
“干嘛?”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西奥多已经点了一下头。
“原来如此。”
德拉科看了他一眼。
那个“原来如此”听起来非常正常,正常得格外让人不舒服。
他最终还是在旁边另一张桌坐下,动作比平时重了一点。
伊莱扎从柜台后探出头:“苦橙巧克力?”
德拉科原本还在不高兴。
听见以后停了半秒。
“嗯。”
伊莱扎已经弯腰从玻璃柜最里面拿出一块苦橙巧克力蛋糕。
“还好给你留了一块,刚才有个客人差点要走。”
德拉科抬眼。
“你留的?”
“对啊。”
她答得理所当然。
“你最近不都吃这个吗?”
刚才因为位置被占产生的那点不愉快,突然就消减了一点。
甚至消减速度快得让德拉科自己都有些恼火。
他只是低声说:“哦。”
伊莱扎把蛋糕放下。
“你今天也开始哦了?”
“我不能?”
“可以,但是你这个哦听起来心情好多了。”
德拉科抬头。
“你从一个字里听出这么多?”
“我很会观察人。”
西奥多在窗边喝了一口茶。没有说话。
只有伊莱扎自己非常相信这个结论。
她确实很会观察人。谁没有吃午饭,谁最近睡得不好,谁不喜欢太甜的奶油,谁今天进门以后其实有点累,她往往很快就能发现。
至于两个男人现在为什么都突然安静下来,不在她的观察范围内。
伊莱扎回到柜台继续忙。栗子蛋糕很快又卖掉两块,窗边的小女孩吃完最后一颗烤栗子,被母亲牵走以前很认真地朝她挥了挥手。隔壁花店老板又送来一只空花瓶,说刚才那两枝菊花不能直接插水杯,会“显得很没品位”。伊莱扎一边笑一边接受批评,把花重新插好。
两个男人隔着一张空桌坐着。
西奥多先开口:“蛋糕不错。”
德拉科低头切自己的苦橙巧克力。
“她做的东西大部分都不错。”
“你吃过很多?”
德拉科抬眼。
西奥多的语气很自然,像随口一问。
“够多。”
“难怪。”
“难怪什么?”
“没什么。”
德拉科盯着他。
西奥多平静地喝茶。
伊莱扎刚好从旁边经过,听见最后一句,停下来:“你们两个为什么都喜欢说没什么?”
没有人回答。
她狐疑地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最后得出结论。
“斯莱特林真的很奇怪。”
说完就走了。
西奥多垂下眼。
肩膀很轻地动了一下。
德拉科冷冷道:“很好笑?”
“没有。”
“你在笑。”
“你看错了。”
“我没有。”
“那可能是你的观察力很好。”
德拉科沉默。
这个人今天尤其讨厌。
五点前,西奥多该走了。他还有一份魔法部文件必须在傍晚前送回去,穿上大衣以后先去柜台结账。
伊莱扎正在给一只苹果蛋糕包纸。
“这么快?”
“还有工作。”
“你不是下午才开过会?”
“那只是其中一个。”
伊莱扎很真诚地露出一点同情。
“听起来好累。”
“还好。”
“下周五还来吗?”
西奥多没有立即回答。
他先看了一眼她。
“还有栗子蛋糕?”
“你要来就有。”
伊莱扎说完,低头继续打结。
西奥多站在柜台前,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和因为忙了一下午而有些散下来的头发上。
过了两秒。
“那我来。”
“好。”
她答得轻快。
“还是三点?”
“嗯。”
“那我给你留。”
西奥多终于笑了一点。
“谢谢。”
他拿起文件夹。
走出去以前,又回头。
“Bellamy。”
伊莱扎抬头。
“嗯?”
“别把我的卖掉。”
“知道啦。”
她笑着朝他摆手。
铜铃响过以后,门重新合上。伊莱扎低下头继续包装,完全没觉得刚才那段对话里有任何值得多想的地方。
德拉科坐在另一边,叉子停在蛋糕上足足五秒。
伊莱扎抬头就看见。
“你怎么不吃?”
“在吃。”
“你明明在发呆。”
德拉科低头切下一块。
“现在吃了。”
伊莱扎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
继续忙。
过了一会儿,德拉科忽然问:“他每周都来?”
“谁?”
德拉科看她。
伊莱扎反应过来。
“Theo?”
“你还能想到谁?”
“最近差不多吧。”她认真回忆了一下,“也不是每周,反正他说来我就给他留。”
德拉科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叉子却慢慢戳进蛋糕最上面那层苦橙奶油。
“很闲。”
伊莱扎立刻替西奥多辩解:“人家有工作的。”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德拉科抬眼。
“我认识他比你久。”
伊莱扎这才想起来。
“对哦。”
她一下来了兴趣,干脆趴到柜台边。
“你们小时候就认识?”
“差不多。”
“Theo小时候也这样吗?”
德拉科立即警觉。
“哪样?”
伊莱扎认真想了一下。
“就是很会说话。”
德拉科沉默。
伊莱扎还在回忆下午。
“我以前在学校一直觉得他不太讲话,现在发现他其实挺会聊天的,而且有时候说话还挺……”
她没想好形容词。
德拉科已经冷冷接上:“烦人。”
“不是。”
“装腔作势。”
“也不是。”
“那是什么?”
伊莱扎想了一会儿。
“有意思。”
叉子“嗒”地碰了一下盘子。
德拉科不说话了。
伊莱扎眨眨眼。
“怎么了?”
“没什么。”
“你今天也好多没什么。”
德拉科低头吃最后一口蛋糕。
“你很吵。”
这句话出来以后,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太熟悉了,熟悉得像突然捡起了从那场大战前丢掉的东西。
伊莱扎慢慢眯起眼。
“Draco Malfoy。”
他也意识到了。
可这一次没有像从前那样因为说重了话而立刻收回去,也没有僵硬地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他只是看着她。
过了两秒。
嘴角非常轻地扬了一下。
“怎么?”
伊莱扎愣住。
然后也笑了。
“没什么。”
她转回柜台。
“只是觉得你最近好像又开始讨厌了。”
德拉科靠在椅背上。
“我一直这样。”
“你前阵子明明安静很多。”
“那是你话更多。”
“你看,又来了。”
“什么?”
“讨厌。”
伊莱扎笑着把擦干净的盘子放回架子。
没有看见德拉科也慢慢笑了一下。
窗外天色已经开始变暗。
金色的晚霞落到玻璃窗上,又把店里的灯光映得更暖。有人推门进来买走今天最后一只蜂蜜蛋糕,走时顺手给伊莱扎留了一小袋自己晒的薰衣草。隔壁花店老板过来取空盘,嫌她今天的花瓶摆得太靠边,又替她往中间挪了两寸。
德拉科一直坐到店里没什么客人。
那张窗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他却没有换过去。
伊莱扎收好最后一只蛋糕盒,才发现。
“你怎么不坐回去?”
德拉科抬眼。
“懒得动。”
“你不是很喜欢那里?”
“还行。”
伊莱扎接受了。她把围裙口袋里的糖纸掏出来,顺手又问:“明天还来吗?”
德拉科本来想说不知道,话到嘴边停了一下。
“Nott来吗?”
伊莱扎莫名其妙:“他今天刚来,为什么明天还来?”
德拉科的心情毫无道理地好了一点。
“那看情况。”
“你这个人真的很难约。”
伊莱扎抱怨完,转身往后厨走。
里面很快传来她的声音。
“你晚上吃了吗?”
德拉科靠在椅子上。
慢慢闭了一下眼。
“没有。”
“那你等一下,我今天有蘑菇汤。”
“我不吃胡萝卜。”
“没人问你。”
德拉科嘴角动了一下。
“还有面包吗?”
“有。”
“别切太厚。”
里面安静了一秒。
然后伊莱扎的声音非常清楚地传出来。
“你真的越来越讨厌了。”
德拉科终于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