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乾元楼 搬进谐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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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真正开始搬教室时，班主任把教室后面那只矮书柜分给了我和李文。
说是矮柜，也只是和旁边那只顶到天花板的铁皮柜相比。它到我胸口下面，一米多宽，两扇木门关不严，搬起来又没有正经下手的地方。书和两块活动层板昨天下午已经装箱，柜门也被班长用绳子捆住。剩下一个空壳，看着不重，蹲下去一托底，胳膊还是跟着往下一沉。
“先说好，”李文站在左边短边，弯腰试了试，“出门以后谁也别突然撒手。”
“一般说这句话的人先撒手。”
“那我不说了。”
我们一人托住一端的底沿，同时起身。柜子离地以后挡住了李文大半张脸，他只能倒着往门外退，我在后面看着方向。
到了门槛，他那一端先抬过去，我这边的柜脚却磕在木条上，发出一声闷响。
“别拽，停一下。”
“我没拽，是它舍不得旧教室。”
后面抱着三把椅子的同学等了几秒：“要不你们先跟它告个别？”
我没空回头，只能让李文把外面那端放低一点，自己再抬高柜脚。柜子斜着越过门槛，他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我们总算把路让了出来。
从旧教室到乾元楼，空手走只要几分钟。搬家那天却到处是人：课桌靠右走，纸箱贴墙放，还有两个女生一前一后护着一盆比人还高的绿植。书柜不算最重，却最占地方，我们每经过一个拐角，都得先喊一声借过。
转进新楼门廊时，李文隔着柜子抬头念了一遍门上的三个字：“乾元——听着跟前缘一样。你会不会和某人再续前缘啊？”
“你先看路。”
“被我说中了？”
他还想再说，手里的柜子往下一沉，那点歪理立刻变成了一声吸气。
进乾元楼以后，真正麻烦的是楼梯。
李文换到高处，背朝楼上，一阶一阶往后退；我站在下面，托住另一端往上送。柜子顺着楼梯微微倾斜，他看不见脚下，我只能不停提醒：“还有一级。停。左脚先上。”
爬到半层平台，转角不够我们直接拐。我和李文先把柜子竖直落在几张摊开的旧纸箱上，各自松手缓了口气，再一人扶住一侧，贴着墙将它慢慢转过来。
李文甩着发麻的手指问：“你还在吗？”
“刚才那几层都是柜子自己上来的。”
“我就说怎么这么沉。”
重新起手时，我在下面承着大半重量，肩背很快出了汗。到五层楼梯口，展示板、教材箱和来回搬东西的人把走廊堵得只剩一条缝。我们没逞强，先把柜子靠墙放稳，等两个班主任把抱小件的同学疏散过去。
班主任在教室门口叫我们，我们只好重新弯腰。
进门前，我们先让同学把后排的教材箱挪开。李文倒着走，我抬着另一端跟进去，柜子刚好比门框窄一点，左侧还是蹭掉了一小片白灰。到后墙以后，我们按班主任指的位置放下，才发现它挡住了插座。
“往左一个拳头。”班主任说。
这回不用再整只抬起来。我和李文一人抬起一端，分两次挪过去。柜子放稳后仍向右晃，班长蹲下看了一眼，转身去找垫脚的东西。
我先解开固定柜门的绳子。右边那扇门因为短脚还悬着，自己往外荡了一下。我伸手去接，指节正撞在门把上。
李文笑出声：“让你看路。”
“我看的是柜子。”
“柜子在你面前，对面有什么？”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白博雅正站在凳子上，往靠走廊的公告板上贴课程表。她的同桌扶着凳子，手背上粘着几条提前撕好的透明胶；她一只手按住纸，另一只手接过胶带，先固定上面两个角。
我抬头时，她也刚好看过来。
走廊尽头的窗户和两间教室的门都开着，一阵穿堂风卷过来，把她还没贴好的右下角吹了起来。她赶紧用手掌压住。与此同时，我面前那扇没关严的柜门又缓缓滑开，我只好重新伸手挡住。
她看了看自己手下不听话的课程表，又指指我的柜门，摊开另一只手。
我朝她晃了晃刚解下来的绳子，表示这东西一路都需要特殊照顾。她低头笑了一下，接过新的胶带，把最后一个角贴牢。
我这才发现，自己还把撞红的右手举在窗边。操场上擦破膝盖时我从不觉得有什么，隔着一层玻璃被她看见，却连这点狼狈都想藏起来。我换左手扶住柜门，把右手背到身后甩了两下。
班长也拿着折了两层的硬纸板回来，塞进短脚下面。柜身不再摇晃，右边那扇门终于肯老实合上。负责搬层板的两个同学随后进来。李文托住第一块木板，我对着侧壁的铅笔印把它推进卡槽；第二块照着上面的旧印，也很快归了位。柜门关上以后虽然仍有一条细缝，至少不会自己打开了。
“书柜结束，去把门外的讲桌搬进来。”班主任说。
经过对面班门口时，白博雅已经从凳子上下来，正用手指把四个胶带角逐一压平。她听见脚步，抬头看我。
我指了指我们班的门牌，又指向她身后的门牌。她顺着看了一遍，点点头，像是在确认我们这一次谁也没有找错地方。
下一秒，我们同时笑了出来。
“抬啊。”李文已经抓住讲台另一边，“它不会因为你心情好就自己走。”
我重新握住桌沿：“这个可比书柜好搬。”
“你最好先别立flag。”
搬到中午，两边总算都能坐人。老师让我们按原来的座位顺序试坐，检查黑板反光和窗帘，谁看不清当场提。
我的位置在靠走廊的一侧。坐下以后，只要稍微偏一下头，就能越过玻璃看见对面窗边。
白博雅已经坐回自己的位置，低头把课本按高低放好。课程表贴在她旁边的公告板上，四个角都很平整。
李文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黑板在这边。”
“我看窗帘。”
“对面班的窗帘也归你管？”
我踢了一下他的桌腿，让他闭嘴。
以前我们虽然同校，想见一面却要穿过三栋楼。现在我不用离开座位，甚至不用站起来，就能知道她今天有没有来。
搬进乾元楼后的第二天，第一节课开始时，对面的窗边仍然空着。
老师已经讲到例题第二步。我翻开书，忍了不到两分钟，还是趁他转身写板书时抬头看了一眼。
白博雅刚从办公室回来，怀里抱着一摞作业。她从对面后门进去，把作业交到讲台上，转身时朝我们这边看了看。
我忘了把视线收回来。
在别的班，多看一眼也许算不上什么。可我们班四十多个学霸都坐得端正，只有我一个人把脸偏向走廊，实在很难不被发现。
“路森曦。”
老师在讲台上叫了我的名字。全班都朝我看过来。
他放下粉笔：“书拿上，后面站着。”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18章 乾元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