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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叛徒 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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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的地方从柔软的床变成了充满淡绿色液体的冰冷培养罐,罐子里每隔八个小时会有无处不在的金属触手往身上输入叫不出来的药剂,那些药水会让人陷入长久的休眠,通常是用于星际移民中身体素质不好或者患有重大疾病的人类身上。
外界的情况我一概不知,因为期间清醒的时间太短了,并且睁眼就只能看到冷冰冰的塔尖。
泡太久了,脑子也不好使了,在快要进入下一轮沉睡前才恍然地想起来——哎,人老了干啥都心酸。
说实话,飘在培养罐里睡觉的感觉真不怎么样,狭窄到都无法蜷缩起来,像是躺在棺材里面一样。我不满也没用,只能忍着。
一个人太久了就会对外界变得敏感起来,在还未清醒前耳朵里都是咕噜咕噜的水声——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快要孵化的鱼卵。还有,比如白塔微微的震动感,房间外好几次停在门口的脚步……
有人会回来看我吗?
应该是没有的吧,如果真的是那为什么不敲门?
可能是路过……因为没有人会探望一个讨厌鬼。
嘴里淡出鸟味儿来,想吃点甜的。
柜子里的糖我还没拆了吃,应该在被关起来之前吃掉的。
我做了个频繁的梦,梦到在一个披着黑色外套的人坐在草地上,他一直没有回头,我看不清他的脸。我们都没有说话,他给人感觉很疲惫,特别沧桑。
他看着星空银河很久很久,仿佛这辈子就要变成一块固执的石头一样。
他外套上的标志非常特殊,以至于在我有时候醒来后依旧能清楚得记起来。
很可惜,我并不知道那个标志代表了什么,也许是种暗号。
泡罐的日子里伊芙涅也没来,每个季度的探亲日我名义上的家人也没有申请过来看我,好似转头就把我给忘个一干二净。
隔着那层弧状玻璃,我默默地看着人偶。它居然笑了——我眼中的世界开始变得扭曲,让视觉呈现出来的人偶的脸也有了些许变化——妈呀,泡这么久精神熵是一点都没降下来吗?
它整体变得模糊起来,像极了把柔光滤镜开到了最大,我眯了眯眼睛,怀疑是散光,转头一想不对啊。
草,季枫那疯婆子是不是加错了药剂了?
人偶在微笑,建筑物在扭曲,驱魔乱舞。
这光怪陆离的视野里仿佛自己是吃了菌子出现幻觉一样,特别抽象。
“嘻嘻。”
听到这隐隐约约、瘆人的笑声,我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还带音响的,放鬼片吓唬人呢?!
人偶软趴趴地坐在对面,声音却是从它那里发出来的。
“要死啦,要死啦。”
尼玛还是个晦气玩意儿。我没由来的烦躁,真想捏爆它的头。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
防护罩爆炸了,玻璃碎了一地,营养液也都流光了。但不同以往的是这次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都没有人进来维修,不晓得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趁着还清醒,我偷偷摘掉连接在体表的探针以及金属贴片,自己赤裸着从玻璃罐子里出来,一步一步走得很慢才开到人偶面前。
为啥走得慢,因为泡太久了腿脚都不利索了。
拉进了距离后,怎么看都挺正常的。
我沉默了一秒,用双手到处捏它,每个地方都没放过。
人偶里全是棉,我无功而返。
淦,又是幻觉?
然而,伊芙涅出现了,看见我湿漉漉地坐在床上抱着个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破布娃娃”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万幸我抱着人偶挡住了自己的重点部位,保存了点人类的羞耻心,知道在女性面前暴露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行为,所以十分期待着伊芙涅能快点离开。
她从上到下打量我,眼睛跟个扫描仪一样。
虽然你特么是AI是虚拟人但我也是有羞耻心的,你一个女孩子别看了行不行。
伊芙涅咳了咳,轻声说: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抱歉,打扰到你了。”
我听得一脸懵,脑袋里省略号的六个点冒出来。然后低头才看到那人偶的脸正对着我的三角区,这要是个真人跟给老子口有什么区别?我哑口无言,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已经当场社死。
“作为无生理障碍的人类拥有欲望很正常……白塔会尽量满足你的需求。”
“我不是我没有……”
你听我狡辩!
我整个人钻进被子里,到处蛄蛹。
十分钟后,没听到她的声音我就露头出来张望,确定她不在这里后松了口气,伊芙涅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可能刚才只是过来确实我人还在不在吧。
我去洗了个澡后翻衣服,本想找件衬衫穿穿的,但在底下看到了一件有几分眼熟的黑色外套和一些旧绷带。我鬼使神差地上手摸了摸衣料,是意料之中的微冷、柔顺,打开一看,是一款过时老旧的军式制服。
这就有点意外了,如果是我的那我以前在军队待过?如果不是我的,那这个房间以前待过别人?
我比划了一下,衣服有点大了,应该是别人留下来的。
如果再健壮一点,就刚好合身。
今日白塔应该是出了不小的事,外边乱着呢,伊芙涅和季枫都没空管我。
我到处翻箱倒柜,倒腾出来一点七零八碎的小玩意儿,最后穿着那套衣服在镜子面前臭美耍帅,自娱自乐。
“贝上校,你还活着吗。”
我猛地一回头,人偶歪着头,特别诡异。
“谁在装神弄鬼?”
人偶裂开猩红的嘴:
“快回来吧,大家都很想你。”
“您是我们的核心指挥官,异种军团摧毁了萨达基地占领了母舰,这里很快就要沦陷了。”
“上校,我们出了内鬼。”
“那个叛徒,是——”
滋啦滋啦的,就没下文了。
我站在床边挺直身杆,摘下帽子放在胸前,默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