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昆仑化尽》收废品喽

16、狗狗 城外各

　　城外各处关口盘查依旧严密，暂时还不能出城。简单梳洗完毕，沈宜邱与李理临一同走出客栈上街采买日用杂物。
　　街市人声喧嚷，摊贩的吆喝此起彼伏。沈宜邱走在靠外的一侧，步子平稳，神色清冷。李理临跟在她身侧，嘴巴几乎就没闲着，一路东看西看，絮絮叨叨不停。
　　转过半条街道，巷口墙根处，一道白色身影缩在阴影里面。是一条流浪白狗，浑身白毛沾满尘土与泥污，几处毛发打结结块，看着狼狈不堪。可它却不像别的流浪犬那般摇尾乞怜，脊背绷得笔直，垂着脑袋，一双眼睛冷冷扫过往来行人，生人但凡靠近半步，它便会往后退开，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冷意。
　　李理临脚步猛地顿住。
　　她先是定定看向墙角那只狗，又飞快转头望向身侧的沈宜邱，视线来回在一人一狗之间跳转。她抬起手，隔空虚虚对着白狗的身形比划两下，又侧过头，悄悄在沈宜邱的肩头、脊背处轻轻比了比，眼底藏着压不住的笑意，心里暗自将二者重合在一起。
　　几番来回打量比划完，她才收敛住神色，装作若无其事，半蹲下身，隔着一段距离望向那只白狗，嘴里絮絮叨叨开口。
　　“你看这小狗，看着好可怜。”李理临叽叽喳喳，“身上弄得这么脏，还不肯往人跟前凑，看着莫名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说着，她又偷偷斜眼瞟了瞟身旁的沈宜邱，生怕对方看穿自己脑子里那点联想，心底憋着笑，面上却尽量装得一本正经。
　　沈宜邱将她这一套来回打量、隔空比划的小动作尽数收进眼底。指尖无意识轻轻捻了捻袖口边缘，目光微微错开，没有去看李理临，下颌的线条却绷得紧了几分，半晌没有出声。
　　“街上人流繁杂，牲畜不好安置。”起初她语气平淡，是拒绝的意思。
　　李理临闻言，耷拉下肩膀，也不再比划，就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目光还黏在那只白狗身上，一副满心遗憾舍不得的模样。
　　沈宜邱余光瞥见她这副模样，睫毛轻轻颤动两下，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放得轻了些：“罢了，先带回客栈，再寻法子安置。”
　　李理临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还没来得及欢呼，沈宜邱已经率先移开视线，迈步往前走去，仿佛方才的松口只是随口一提。
　　李理临连忙跟上沈宜邱的脚步继续往前走。
　　刚转过两条街巷，一道身影自街巷阴影里快步冲出，拦在了二人的前路。是陆景恒。一身锦缎华服，腰间缀着琳琅玉佩，手中折扇摇得哗哗作响。他本就在暗处留意这边的动静，瞧见二人出门上街，便立刻追了过来。
　　“宜邱。”折扇骤然收拢，他开口唤道，视线落向沈宜邱之后，才礼貌转去看向一旁的李理临，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似乎在琢磨，这个陌生姑娘为何会待在沈宜邱的身边。
　　不等李理临回话，沈宜邱淡淡开口：“一同出来。”
　　沈宜邱眉峰微蹙，神色淡漠：“陆公子，我们还要四处走走。”
　　说罢便侧身，打算绕开他继续前行。
　　陆景恒却没有就此退让，快步跟上来，不紧不慢并行在一旁。
　　“逛逛无妨，我不碍事，就跟着走一段。”
　　沈宜邱脚下步子加快，有意拉开距离，想要把人甩开。可陆景恒亦步亦趋紧随其上，嘴里不停絮絮叨叨。
　　“方才路过糕点铺，桂花糕口碑极好，要不要买一份。”
　　“前头玉器铺子，有几样物件品相不错，可以看一看。”
　　他全然无视沈宜邱脸上流露出的疏离，自顾自说着话。
　　沈宜邱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已然被纠缠得生出几分烦意。她没有显露半分，目光却不着痕迹飞快瞟向身侧的李理临。
　　李理临半垂着眼，佯装打量街边的货摊，余光却牢牢锁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噙着浅浅笑意，一副看热闹的模样，满心的好奇几乎快要写在眉眼之间。
　　沈宜邱将这副模样尽收眼底，心底掠过一丝无奈，却不便当众言语，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系统提示：检测到原著关键人物陆景恒。】
　　李理临表面神色如常，脑海之中和系统对话。
　　「哎，他怎么对沈宜邱执念这么深？」
　　【系统：二人年少时是邻里，年少时期有过一段过往，自那时起陆景恒心中便一直记挂沈宜邱。】
　　李理临心底一阵唏嘘，暗自感慨，原来还有这般渊源，这份惦记居然延续了这么多年。
　　三人就这样气氛古怪地沿街闲逛，陆景恒依旧在一旁不停搭话。转过街角，路口立着一名男子。一身玄色劲衣，衣料朴素却做工精良，腰悬一柄官制长刀，身姿挺拔沉稳，眉眼沉静锐利，周身萦绕着久经沙场沉淀出来的肃敛气场。
　　【系统：此人裴砚，当今陛下麾下极为倚重的干将，亦是女主的追求者，原著男三。】
　　李理临眼睛骤然一亮，眼底兴致翻涌，内心暗自感叹，果真不愧是女主，这般场面都撞上了。
　　那份藏不住的亢奋，清清楚楚落在眉眼。
　　沈宜邱察觉到她神情变化，眉梢微不可察一动，侧过头淡淡瞥了她一眼，满是无言的无奈。
　　被抓包的李理临心里一虚，连忙收敛神色。双手背到身后，脚尖轻轻蹭着地面，脑袋偏向别处，装作专心观赏街边街景，仿佛方才满心吃瓜的并不是自己。
　　裴砚望见街道上的沈宜邱，脚步一顿，从容走上前来。
　　“沈姑娘。”裴砚声线低沉平稳，礼数周全。
　　沈宜邱神色只是微微一动，态度不冷不淡，简单客套回了一句：“裴将军。”简简单单的一句应答，不多半分寒暄。
　　陆景恒原本还挂在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握着折扇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开口，只是目光落在裴砚身上。
　　裴砚同样看向陆景恒，神色依旧沉静，可周身那股平和的气场悄然敛去几分。
　　两人没有争执，也没有直白的言语交锋，可空气之中，悄然漫开一层若有若无的对峙感，谁都没有率先再说话。
　　这般僵持的氛围铺展开来，沈宜邱心头闷意翻涌，不愿再在此处多耗片刻。她伸手，一把攥住李理临的手腕，力道不轻，指尖扣得有些紧，拽着人转身便要离开。
　　“二位，请自便。”
　　丢下一句淡淡的话，便不再停留，径直拽着李理临快步穿过人流。
　　李理临手腕被攥得微微发疼，还频频回头望向身后街角的方向，心底满是意犹未尽，好好一场大戏，结果刚要升温就草草落幕，没能看完，满是可惜。
　　一路走出老远，远离那片喧闹的街口，沈宜邱才缓缓松开手。四下行人稀疏了些，她偏过头，目光落在李理临脸上，语气平平，却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情绪：“方才，看得很尽兴？”
　　李理临心里咯噔一下，哪敢如实承认，瞬间读懂对方这股子不痛快。她连忙收敛脸上残留的惋惜，垂下眼皮，抬手挠了挠脸颊，摆出一副全然无辜的模样。
　　“什么尽兴，街上人多嘈杂，我方才只顾着看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