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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心事昭昭,岁岁予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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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暖光温柔细碎,堪堪笼住门前对峙的两人。
沈逾白的那句话,像一把温软的刀,轻轻剖开了林砚裹了十几年的坚硬外壳。
所有的伪装、逞强、口是心非,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林砚眼眶通红,浑身紧绷的肌肉骤然松懈下来,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窘迫与酸涩。浓烈的冷柏信息素还在肆意漫溢,褪去了躁动的暴戾,只剩下直白又笨拙的缱绻,死死缠裹着身前的少年。
他抬眼,慌乱又狼狈地看向沈逾白,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Alpha濒临失控的脆弱,还有被戳破心事的无措:“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瞒了这么久,藏了这么久。
藏在每一次针锋相对的别扭里,藏在每一次易感期的逃避里,藏在无数个无人知晓、肆意臆想的黑夜里。
他以为自己演得天衣无缝,以为这是他一个人的秘密,一场无人窥探的暗恋独角戏。
沈逾白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紧绷颤抖的肩线,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轻轻抬手,拂过林砚被冷汗濡湿的额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全然没有往日互怼的清冷疏离。
“很早。”
沈逾白的声音很轻,落在寂静的深夜里,清晰又滚烫。
“从你青春期分化后,第一次易感期开始。”
林砚浑身一震。
那么早?
“你从不跟别的Alpha扎堆,从不跟别人示弱,唯独次次躲着我。”
“你跟我争成绩、争名次、争所有东西,却从来舍不得让我真的难堪。”
“你嘴最狠,心最软,对着全世界桀骜张扬,唯独对着我,满心都是破绽。”
十几年竹马相伴,朝夕相对。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林砚。
了解他的骄傲,了解他的别扭,更了解他藏在刻薄表象下,小心翼翼、不敢外露的温柔与偏爱。
从前他只是不确定,只是不敢笃定这份反常的别扭到底是什么。直到一次次易感期的试探,直到林砚次次慌乱失态、落荒而逃,他终于彻底看清。
针锋相对是假,刻意疏远是假,满心欢喜是真。
林砚喉间哽咽,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所有的逞强彻底瓦解。
他别开脸,不敢直视沈逾白温柔的眼眸,声音带着少年人最后的倔强,却藏不住浓浓的委屈:“那你……那你之前还跟我较劲,还怼我。”
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从来不拆穿,还要陪着他演了这么多年的死对头?
沈逾白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温柔缱绻,揉碎了眼底所有清冷:“因为我在等你。”
“等你什么时候不嘴硬,等你什么时候敢直面自己的心意,等你什么时候,愿意主动走向我。”
一语落地,万籁俱寂。
林砚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从来不是他一个人的单向暗恋。
原来这场拉扯十几年的针锋相对,是他藏心于人,亦是他人静待于他。
燥热的不适感还残留在四肢百骸,可心底所有的慌乱、自卑、不安,尽数被这一句温柔的“我在等你”抚平。
他攒了十几年的小心翼翼,藏了十几年的不敢言说,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处。
“沈逾白。”林砚深呼吸一口气,抬起头,眼底泛红,却无比认真。
骄傲了一辈子,嘴硬了一辈子,跟他斗了一辈子。
这一刻,他心甘情愿认输。
“我不是讨厌你。”
“我从来都不讨厌你。”
“我喜欢你。”
简短三个字,耗尽了他十几年所有的勇气。
“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了。”
“跟你吵架,跟你较劲,处处压你一头,都是我笨,我不知道怎么靠近你,只能用最蠢的方式,留在你身边。”
“我怕你知道,怕你嫌弃一个Alpha心思龌龊,怕你觉得我可笑,怕捅破这层纸,我们连死对头都做不成。”
“所以我只能躲。躲我的易感期,躲我的心意,躲我每一次控制不住对你的心动。”
他坦白了所有。
坦白了无数个易感期深夜,独自沉溺的臆想;坦白了所有口是心非的刻薄;坦白了这场贯穿整个青春的、笨拙又热烈的暗恋。
沈逾白静静听着,眼底温柔泛滥,盛满了独属于林砚的情愫。
他往前一步,彻底走进门内,迈入这片满是林砚信息素的狭小空间里。
彻底踏入,他藏了十几年的心事里。
两人距离近得呼吸相闻。
沈逾白抬手,轻轻握住林砚冰凉颤抖的指尖,一字一句,认真回应他迟到多年的告白:
“林砚,我没有等错。”
“我也喜欢你。”
Beta的爱意内敛温柔,不似Alpha这般汹涌炙热,却绵长坚定,岁岁不渝。
林砚瞳孔骤张,滚烫的欢喜瞬间席卷全身,压过了所有易感期的躁动。
下一秒,他再也克制不住,伸手狠狠将眼前人拥入怀中。
力道很紧,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藏着十几年隐忍的执念。
浓烈干净的冷柏信息素温柔包裹住沈逾白的全身,不再躁动,不再压抑,满是安稳与占有。
这是他无数个深夜幻想过的画面。
幻想他的死对头,乖乖窝在他怀里,被他的气息牢牢包裹,只属于他一个人。
从前只敢在黑暗里臆想。
如今终于美梦成真。
怀里的人温顺地靠着他的胸膛,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嗓音清浅温柔:“别硬扛了,嗯?”
“易感期难受,不用再一个人躲着我了。”
林砚埋在他的颈窝,呼吸滚烫,闷闷出声:“后悔吗?跟我在一起。”
跟一个嘴硬别扭、藏爱多年、只会用较劲掩饰喜欢的人在一起。
沈逾白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笑意温柔:“不后悔。”
“能让你藏了十几年,能等到你认输,是我最幸运的事。”
十几年邻敌,岁岁拉扯。
旁人皆以为他们水火不容,针锋相对半生。
唯有他们自己知晓——
始于竹马,陷于心动,终于双向奔赴。
那些年的争吵、较劲、互不相让,全是少年人笨拙又赤诚的暗恋。
那些独自煎熬的易感期,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贪恋,那些小心翼翼的躲避,全部都有了最好的答案。
夜色温柔,晚风穿窗。
屋内躁动散尽,只剩相拥的温情。
林砚彻底卸下所有防备与骄傲,在自己喜欢了十几年的人怀里,彻底放松下来。
原来喜欢不用躲藏,心动不用压抑,死对头,也可以是此生唯一的偏爱。
从前岁岁针锋相对,口舌相争。
往后年年朝夕相守,满心是你。
——第六章完(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