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位婚约》大胖小梓

5、冰山消融，万般予你

　　一夜低烧缠绵。

　　陆执衍整整守了沈清辞一夜。

　　偌大的主卧第一次亮起彻夜不熄的暖灯。

　　从前分房睡的疏离、刻意保持的距离、冷冰冰的界限，在这一晚彻底崩塌。

　　沈清辞睡得不安稳，偶尔蹙眉低喘，小脸依旧泛着病态的苍白。

　　陆执衍就坐在床边的软椅上，寸步未离。

　　每隔一小时，他会抬手试探温度，确认退烧情况；
　　会轻轻替他掖好滑落的被角；
　　会盯着他安静的睡颜，在心底一遍遍翻涌着悔恨。

　　他从前到底有多蠢。

　　明明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人，却非要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用刻薄武装自己，亲手让他委屈了整整半年。

　　天微亮时，沈清辞的烧彻底退了。

　　意识清醒的那一刻，他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守在床边的陆执衍。

　　男人眼底带着浅浅的红血丝，衬衫褶皱，眉眼褪去所有凌厉冷漠，只剩温柔的疲惫。

　　察觉到他睁眼，陆执衍立刻俯身，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小心翼翼生怕吓到他：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和往日毒舌冷漠的语调，判若两人。

　　沈清辞怔怔看着他，还有点恍惚。

　　昨夜那句「我从来没把你当工具人」太过震撼，太过颠覆，让他到现在还有点不真实。

　　他轻轻摇头，嗓音还有点沙哑：“好多了。”

　　陆执衍松了口气，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才彻底放下心来。

　　“饿不饿？我让厨房熬了你能吃的小米粥。”

　　沈清辞微微一愣。

　　以往，陆执衍从不会过问他的身体、他的胃口、他的情绪。

　　他迟疑着轻声问：“你……不用去公司吗？”

　　“推了。”

　　陆执衍答得干脆。

　　“今天所有行程全部取消。”

　　从前他永远把工作、利益、陆家事业放在第一位。
　　沈清辞永远排在最末尾，永远是那个需要迁就他、不能耽误他的人。

　　可现在，他毫不犹豫为他推掉所有公事。

　　沈清辞心底轻轻一颤，鼻尖微热。

　　陆执衍看着他眼底的细碎情绪，主动开口，笨拙又认真地弥补从前的所有过错：

　　“清辞。”
　　“以后我不会再对你说一句重话。”
　　“不会再嘴硬伤害你，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所有事。”

　　他以前总觉得温柔是软肋，心软是破绽。
　　可遇见沈清辞之后他才懂——
　　能好好爱人，才是此生最大的圆满。

　　早餐端上来时，是温软养胃的小米粥，搭配清淡小菜。

　　陆执衍没有像从前那样冷着脸挑剔、一言不发。

　　他拿过勺子，试了温度，才递到他手里。
　　怕他体虚没力气，干脆坐在旁边，一口一口耐心喂他吃。

　　动作轻柔细致，温柔得让沈清辞几乎手足无措。

　　“我自己可以……”

　　“别动。”陆执衍轻声哄他，“你刚好，虚弱得很。”

　　全程耐心、全程温柔，没有半分不耐。

　　沈清辞小口咽着粥，抬眼看他认真温柔的侧脸，轻声问：
　　“陆执衍，你是不是……很早就喜欢我了？”

　　陆执衍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眼底坦诚又滚烫。

　　“是。”

　　“从你搬进别墅第一天。”
　　“从你安安静静打理好我乱糟糟的家。”
　　“从你永远温顺、永远懂事、永远不吵不闹。”

　　“我很早就心动了。”

　　只是他高傲、别扭、不会爱人。
　　硬生生把喜欢藏了半年，把温柔压了半年，把委屈给了他半年。

　　沈清辞垂眸，唇角悄悄弯起一点浅浅的弧度，眼底的雾色尽数化开。

　　原来不是他一厢情愿，不是他自作多情。

　　是双向隐忍，双向暗恋，双向奔赴，只是太晚破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