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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口是心非的偏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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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的暖灯调得昏暗,映得沈清辞苍白的侧脸愈发单薄。
他怔怔望着俯身看着自己的男人,脑子因为高烧一片混沌,半天没反应过来这句破天荒的话。
相处这么久,陆执衍永远是冷的、硬的、刻薄的。
会直白告诉他他是联姻工具,会嫌弃他笨拙,会把所有温柔悉数收回,只剩满身锋芒对着他。
沈清辞早已根深蒂固认定,自己于陆执衍而言,不过是稳固家族合作的摆设,可有可无。
他干涩的唇瓣轻轻动了动,声音虚弱又沙哑,带着久病的无力:“可是……你一直都是这么告诉我的。”
“你说我只是用来联姻的,让我别妄想多余的东西。”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细针,狠狠扎进陆执衍心口最软的地方。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看着少年眼底蒙着水雾、藏着委屈与麻木的模样,第一次尝到了自作自受的滋味。
是他嘴硬。
是他别扭。
是他明明早已动心,却偏要用冷漠伪装,用毒舌伪装无坚不摧。
他掌控惯了商场、掌控惯了所有人和事,唯独掌控不住自己对沈清辞日渐疯长的在意。
怕心软就输了,怕偏爱会成为软肋,怕直白的温柔会被轻视。
于是他嘴硬了整整半年,把最在意的人,伤得最深。
陆执衍垂眸,指尖小心翼翼避开滚烫的额头,轻轻抚过他微凉的脸颊,动作是从未有过的轻柔,和往日的刻薄判若两人。
“是我混蛋。”
高高在上、从不认错的陆总,第一次低头,嗓音沙哑得彻底。
“那些话,是骗你的。”
沈清辞睫毛狠狠一颤,温热的水雾瞬间聚满眼底。
“我嘴上逼你认清位置,”陆执衍俯身,距离压得极近,呼吸落在少年发烫的耳廓,字字真诚,褪去所有伪装,“是我不敢承认,我早就在意你了。”
他见过沈清辞默默打理偌大别墅,把他杂乱的书房收拾得干干净净;
见过他替他挡下所有难听的闲话,独自消化委屈,转头依旧温顺浅笑;
见过他早起晚睡,事事周全,永远把他的需求放在第一位,从来不为自己考虑半分。
日复一日的温柔妥帖,早已悄无声息填满了他冷清的生活。
他哪里是工具人?
他是陆执衍枯燥冰冷人生里,唯一的暖意。
“我毒舌、冷淡、不会爱人。”陆执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像是笨拙剥开坚硬外壳的野兽,“我只会用最蠢的方式藏住心意,让你受了很多委屈。”
沈清辞怔怔听着,鼻尖一酸,积压了半年的隐忍、难过、自我否定,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不配,是自己只是交易的附属品。
原来,只是这个人太嘴硬,太别扭。
“为什么……不早说。”沈清辞的声音带着细细的哭腔,眼泪毫无预兆滚落,砸在陆执衍的手背上,滚烫惊人。
陆执衍心口一揪,慌得手足无措。
他这辈子运筹帷幄,从无失措,此刻却只会笨拙地抬手,一点点擦去少年的眼泪,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卑微:“别哭,是我的错。”
“别哭了好不好?”
他起身,不再顾什么总裁体面,快步走出卧室,亲自去拿退烧药、温水、退热贴。
从前家里大大小小的事,从来都是沈清辞亲力亲为,他永远冷眼旁观。
现在,他亲手笨拙照顾发烧的少年,手忙脚乱,小心翼翼。
兑好温水,掰开药片,小心翼翼喂到他嘴边。
“先吃药,吃完睡一觉。”
沈清辞乖乖张口,咽下苦涩的药片,看着眼前全程紧绷、满眼担忧的男人,心里又酸又软。
吃完药,陆执衍拆开退热贴,轻轻贴在他的额头,指尖反复摩挲,抚平边角。
昏暗的卧室里,气氛安静又温柔。
陆执衍坐在床边,看着他苍白的小脸,低声缓缓坦白所有藏了许久的心事:
“我嫌弃你做饭难吃,却每天准时回家吃完,从来不让你失望。”
“我嘲讽你穿得单薄,转头就让人把家里全部换了恒温设备,给你备了满柜的厚衣服。”
“我说护你是为了陆家脸面,可每次别人嘲讽你,我比谁都愤怒。”
“沈清辞,我从来不在乎联姻的利益。”
“我只在乎你。”
夜色沉沉,窗外寒风呼啸,屋内暖意融融。
沈清辞蜷缩在柔软的被褥里,高烧的昏沉褪去大半,心底荒芜了半年的空地,被这迟来的告白,填得满满当当。
他小声问:“那以后……你不会再凶我,不会再说我是工具人了?”
陆执衍心口一软,俯身轻轻抱住虚弱的少年,怀抱紧绷又珍重,声音郑重无比:
“再也不会了。”
“你不是工具,不是附属,不是交易。”
“你是我陆执衍,唯一想要相守的爱人。”
从前嘴硬伤人,处处克制。
往后温柔予你,岁岁偏爱。
这场始于利益的联姻,终于在一场高烧、一次坦诚里,彻底褪去冰冷的外壳,生出滚烫的真心。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