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位婚约》大胖小梓

14、烟火寻常，岁岁朝朝

　　几天的海边旅途悄然落幕。

　　动车驶回熟悉的城市，窗外重新涌入林立高楼与川流不息的车流。

　　卸下旅途的松弛，陆执衍重新变回那个杀伐果决的陆氏集团掌权人。会议室里，他言辞犀利，决断干脆，依旧是旁人眼中那个不好接近、气场慑人的陆总。

　　可只要踏回别墅大门，一身凌厉锋芒便尽数收敛。

　　门关上的一瞬间，外面的身份、名利、生意博弈，全部隔绝在外。屋内，只剩下属于沈清辞的温柔。

　　旅行带回的贝壳、海边拍的照片，被一一安置在家里。阳台的置物架上摆上了捡回来的浅白贝壳，相册里存满两人的合照，清冷空旷的别墅，被一点点填满生活气息。

　　从前这座房子，只是一处用来落脚的居所。
　　如今才算真正成为家。

　　清晨不再是两个人错开时间，一个奔赴公司，一个独自守着空宅大院。

　　陆执衍尽量调整自己的作息，推掉不必要的凌晨应酬。
　　多数早晨，他会陪着沈清辞一同起床。

　　厨房不再只有佣人忙碌的身影。偶尔兴致上来，陆执衍会系上围裙，笨拙地站在灶台边。他不擅长家务，常年浸身商场，鲜少碰烟火琐事，煎蛋常常煎得边缘焦糊。

　　沈清辞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还笑。”陆执衍回头看他，眼底没有半分恼意，只有浅浅无奈，“以前从未做过这些。”

　　“我知道。”沈清辞走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后背，“不用勉强自己，佣人来就好。”

　　“不行。”陆执衍关掉燃气灶，转过身握住他的手腕，“我错过了你从前所有的朝夕，往后寻常烟火，我也想参与。”

　　不必做多么美味的佳肴，重要的是和他共度的细碎时光。

　　工作日，陆执衍去公司。

　　从前他忙起来可以一整天没有一条消息。
　　现在再紧凑的会议间隙，也会抽空发来简短消息。
　　会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天气降温提醒多加衣物。

　　沈清辞也慢慢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生活节奏。
　　不再把全部重心困在“陆先生”这个身份里。他拾起搁置许久的爱好，看书，画画，偶尔出门和朋友小聚，不必事事依附陆家，活得舒展自在。

　　傍晚陆执衍归家，进门第一件事，便是先找到沈清辞。
　　或是一个拥抱，或是俯身落下一个浅吻，卸下一身在外的疲惫。

　　某个周末，陆家老宅传来消息，邀请他们回去吃饭。

　　距离上次家族聚会当众护着沈清辞已经过去许久。如今陆家上下，再也没有人敢当众出言轻慢。可沈清辞心底，依旧残留一丝淡淡的芥蒂。

　　“不想去就可以不去。”陆执衍看出他细微的情绪，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必勉强自己迎合任何人。”

　　“还是去吧。”沈清辞轻轻摇头，唇角浅扬，“已经都过去了。”

　　再次踏入陆家老宅。

　　往日那些旁敲侧击、阴阳怪气的亲戚，全部客客气气，礼数周全。饭桌上，长辈主动对沈清辞示好，再也无人提起“联姻”“高攀”这类字眼。

　　席间，有长辈感慨，说当初这场联姻本是一场利益博弈，没想到反倒促成良缘。

　　陆执衍握着沈清辞放在桌下的手，十指紧紧相扣，坦然开口：
　　“起初确实是利益。但现在，和利益再无半点关系。”

　　饭毕离开老宅，夜色沉沉。

　　车上，沈清辞望着窗外向后掠过的街景，轻声说道：“好像，真的全部翻篇了。”

　　那些被当做工具人的委屈，那些不被尊重的时刻，那些深夜独自咽下的酸涩，都已经远远留在过去。

　　“嗯，翻篇了。”陆执衍把他揽进怀里，“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人，让你再体会那种滋味。”

　　回到家中，夜色已深。

　　洗漱完毕，两人靠在床头。暖黄床头灯柔和，散落一室安静。

　　沈清辞翻看旅行拍下的照片，陆执衍侧躺着，目光大半落在少年的侧脸上。

　　“在想什么？”沈清辞察觉到他的视线，转头看向他。

　　陆执衍抬手拿过手机，翻出最开始官宣的那条动态。
　　照片里是客厅相拥的剪影，配文依旧直白滚烫。

　　“想想我们一路走来。”陆执衍声音低沉柔和，“一开始我太骄傲，太别扭，明明动心，却要用刻薄伪装自己，把你推远，让你受尽委屈。”

　　“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选择那样的方式对待你。”

　　沈清辞伸出手，指尖轻轻覆上他的唇，轻轻摇头。

　　“不用重来。”

　　“那些磕碰，那些误会，都让我们更看清彼此。没有当初的种种，我们也不会走到现在。”

　　他往前挪了挪，钻进陆执衍怀中，安安稳稳靠在他胸膛，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

　　“我很知足。”

　　陆执衍低头，吻了吻他的发旋，手臂牢牢圈住怀中的人。

　　世间多少联姻，困于利益，流于表面，一生相敬如“冰”。

　　而他们，始于一纸冰冷契约，熬过误解与伤害，撕破伪装，卸下骄傲，把交易变成深爱。

　　外界看得到他们盛大的官宣，耀眼的风光。
　　而属于他们真正的幸福，藏在每一个平凡朝夕里。

　　是清晨厨房笨拙的烟火，是晚归时的拥抱，是深夜床头相依，是岁岁年年，寻常相伴。

　　没有轰轰烈烈无止境的戏剧冲突，只有细水长流，安稳圆满。

　　“清辞。”
　　“我在。”

　　“往后岁岁年年，朝朝暮暮，皆是你。”

　　窗外城市万家灯火，屋内一室温情。

　　虚位婚约落幕，人间烟火正好。

　　——第十章（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