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位婚约》大胖小梓

13、远途赴风，只做你我

　　一周之后，陆执衍推掉了连续多场商业会谈，把集团事务交代妥当。

　　没有随从，没有保镖，没有陆家的身份光环。
　　两个人简单收拾了行李箱，悄悄离开了这座处处缠绕名利与流言的城市。

　　目的地选在临海小城。

　　不用应付长辈，不用出席晚宴，不用面对媒体镜头，不必扮演陆总与陆先生。
　　这趟旅途，只属于陆执衍和沈清辞。

　　动车驶出城市，高楼楼宇一点点向后退去，窗外换成连绵平缓的山野。

　　车厢里阳光透亮。

　　沈清辞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飞逝的风景，眉眼松弛，整个人都卸下了往日的紧绷。

　　从前在陆家，他永远要得体、克制、顾及所有人的感受，连放松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陆执衍坐在身旁，伸手，轻轻把他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头。

　　“累了就睡一会。”他的声音放得很低，没有商场上的强势，只剩平实的温柔。

　　沈清辞闭着眼，鼻尖萦绕着属于陆执衍独有的清冽气息，嘴角浅浅扬起。

　　抵达海边民宿时已是傍晚。

　　民宿不大，面朝大海，推开落地窗就能看见翻涌的海面。
　　没有奢华的别墅装潢，简简单单，却处处安逸。

　　放下行李，海风裹挟着淡淡的咸湿吹进屋内。

　　沈清辞走到阳台，晚风掀起他的衣角。

　　陆执衍从身后环住他，下巴搭在他的肩窝。

　　“喜欢这里吗。”

　　“很喜欢。”沈清辞转头回望他，“在这里，好像什么负担都没有了。”

　　不必想起联姻，不必想起曾经那份契约，不必在意旁人的评价眼光。

　　夜里，海面浪潮声声，代替了城市的喧嚣。

　　没有堆积如山的文件，没有不停响起的工作电话。

　　两个人窝在阳台的藤椅上，披着同一件厚外套，看远处海面沉沉的夜色。

　　从前的陆执衍，习惯熬夜处理工作，睡眠浅薄，周身永远绷着一根弦。
　　如今在海边，他难得慢下来。

　　沈清辞轻声说起年少零碎的小事，讲自己少年时的生活，讲曾经被家族安排命运的无力。

　　陆执衍安静听着，手掌一遍一遍抚过他的手背。

　　那些他缺席的岁月，他只能静静倾听，好好补偿往后的朝夕。

　　“以前我总觉得，我的人生早就被写好了剧本。”沈清辞望着漆黑海面，轻声说道，“按家族安排联姻，安分守己过完一生，不奢求爱情。”

　　“我从来没有敢幻想过，会拥有现在这样的日子。”

　　陆执衍收紧怀抱，将人搂得更紧。

　　“是我来得太晚，让你独自熬了那么久。”

　　夜色之下，他的声音郑重无比。

　　“往后剧本由我们自己写，不受家族摆布，不受利益裹挟。”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沈清辞醒得很早，悄悄掀开窗帘，想去看海上日出。

　　刚一动，手腕就被握住。

　　陆执衍也醒了，睡眼还带着一点惺忪，往日锐利的眉眼柔和下来。

　　“去哪？”

　　“想去看日出。”

　　陆执衍没有半点总裁架子，随便套上一件外套，就陪着他出门。

　　沙滩微凉，脚下是细软的沙子。

　　天边慢慢晕开橘红，朝阳一点点挣脱海平面，金色霞光铺满天际，洒在翻涌的海浪上。

　　沈清辞站在沙滩上，迎着朝阳，侧脸被晨光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陆执衍站在他身后，静静望着。

　　他见过无数商业庆典的盛大灯火，见过晚宴璀璨的珠光宝气，却都不及眼前这一幕。

　　这才是他想要的人间。

　　沈清辞转过身，笑意明亮：“陆执衍，你看。”

　　陆执衍上前一步，伸手捧住他的脸颊，在破晓的朝阳之下，低头吻住他。

　　海风漫过脚边的浪花，全世界只剩下彼此。

　　白天，他们像普通游客一样闲逛。
　　逛老街，吃街边小店的小吃，漫无目的沿着海岸线散步。

　　陆执衍不再是那个毒舌锋利的掌权人。
　　会耐心排队，会记得沈清辞不吃太甜，买饮品特意叮嘱少糖；
　　过马路牢牢牵住他的手；看见台阶会下意识伸手扶一把。

　　偶尔被少数游客认出，投来惊讶的目光，他们也只是淡淡一笑，并不躲闪，也不刻意张扬。

　　傍晚，回到民宿。

　　沈清辞坐在床上翻看照片，看着白天拍下的海边日出、老街街巷，唇角一直带着笑意。

　　陆执衍洗完澡出来，坐到他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腰。

　　“玩得开心？”

　　“嗯。”沈清辞点头，仰头看他，“要是可以一直这样就好了。”

　　陆执衍指尖摩挲他的下颌，眼底盛满温柔。

　　“我们可以常常这样。”
　　“事业我会处理妥当，但不会再让工作占据全部人生。”
　　“我的时间，要分很多给你。”

　　他从前以为人生的价值是扩张版图，赢得博弈。
　　遇见沈清辞之后才懂得，人间最珍贵的，是烟火相伴，是朝夕相守。

　　旅途的最后一晚。

　　海上月色皎洁，浪潮声声不息。

　　两人并肩靠在阳台栏杆上。

　　“还记得最开始吗。”沈清辞轻声开口，“婚礼那天，你告诉我，我只是联姻的工具。”

　　提起过往，语气已经没有伤痛，只剩释然。

　　陆执衍心口微微发涩，从身后抱住他。

　　“那是我这辈子，说过最后悔的话。”

　　“幸好，没有就此错过。”

　　当初一纸冰冷婚约，始于算计与利益。
　　兜兜转转，褪去伪装，磨平棱角，跨过误解与伤害，走到了月光大海之下。

　　契约早已化为灰烬，身份枷锁尽数卸下。
　　剩下的，只有两颗坦诚相爱的心。

　　“清辞。”陆执衍贴着他的耳畔，声音低沉而认真，
　　“无关陆家，无关联姻，无关任何利益。
　　我陆执衍，心悦你，只心悦你。”

　　月色如海，晚风为证。

　　不必盛大仪式，不用白纸黑字。
　　这一句告白，胜过世间所有婚约。

　　——第九章完